“别慌,没挂底。”

  吴岁盯着雷达屏幕,蓝色光团已经全部被兜进网囊里。

  “准备起网!”

  陈永强听到指令,立刻推上绞盘的拉杆。

  起网机刚一运转。

  整艘船猛地往下一沉。

  甲板上原本堆放整齐鱼筐,跟着倾斜的船体“呲啦”一下滑了出去,撞在船舷上。

  吴刚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。

  “快,小阳,大柱!去把冷库门锁死,把甲板上的筐子全都拿绳子固定住。”

  陈阳和王大柱手忙脚乱的扑过去,拿绳子把散落的筐子串在一起。

  驾驶室里,吴磊抓着船舵。

  “刚哥,阿岁,舵太沉了,船头在往一边偏。”

  绞盘上的钢丝绳绷得笔直,陷入滑轮里,摩擦出刺耳的“咯吱咯吱”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。

  吴刚急了,大步走到船尾,挥手把几人赶走。

  “都躲远点,钢丝绳要是断了,抽到谁谁没命!”

  他转头盯着吴岁。

  “老二,这动静不对劲,太重了!”

  “不管雷达上看着挂没挂底,要是船撑不住,我得砍了绳子!”

  吴刚拿着斧头,一脸肉疼,但眼神坚定。

  “货再值钱,也没有船和咱们的命重要!”

  吴岁没接话,意念锁定在系统雷达上。

  蓝色的光团在移动,虽然缓慢,但确实是在顺着船行的方向脱离海沟边缘。

  “大哥,把斧头放下,没事的。”

  吴岁满脸都是喜气,朝着驾驶室喊,“磊哥,继续保持低速前进。”

  他走到绞盘旁边,拍了拍陈永强的肩膀。

  “永强,别一口气死拉。”

  “收十米绳子,停一下,缓一缓,再接着收。”

  陈永强紧张的满头大汗,点点头,按照吴岁的节奏,推一下拉杆,再松开。

  一收一停。

  吴刚站在旁边,盯着钢丝绳受力的角度。

  看了几分钟,他发现钢丝绳的角度确实在慢慢变化,不像卡死在海底的样子。

 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,把斧头放在甲板上,但眼睛还是紧盯着海面。

  这一网,也拉上来其实也就半个小时。

  但众人都感觉漫长的让人窒息。

  终于,海面开始剧烈翻涌。

  大片白色的水花冒了出来。

  网囊破水而出。

  “卧槽……”陈阳看直了眼。

  巨大的网兜被鱼群撑得变形,海水哗啦啦的飞溅。

  起网机发出连续的“咔咔”声,目测起码有六七吨。

  吴刚大喊,“全退到安全位置,上辅助绳!”

  几个人赶忙把辅助绳挂上,配合着吊臂,把网囊吊到甲板正上方。

  这重量要是猛地砸下来,甲板非得凹进去一块不可。

  网囊终于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。

  吴岁走上前,看了众人一眼。

  几人现在满眼都是星星,看的好像不是他,而是行走的钞票。

  吴岁笑了笑,用力一扯。

  “哗啦啦……”

  一大片银灰色的鱼群从网口倾泻而下,鱼跟鱼堆叠,滑落的满甲板都是。

  这些鱼活力极强,哪怕刚从深海被拉上来,尾鳍依然有力地拍打着甲板。

 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  陈阳凑过去,抓起一条看了看。

  鱼身粗壮,背部颜色发黑,鱼鳞闪着灰光,体型和纹路跟平时打上来的海鱼完全不一样。

  “姐夫,这啥玩意啊?”

  吴刚随手拎起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,仔细看了几秒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他突然放声大笑,笑得直拍大腿。

  “大哥,你受啥刺激了?”王大柱吓了一跳。

  “这是黑牛!哈哈哈……发财了!”

  “黑牛?”陈阳挠挠头,没听过。

  吴刚激动得嘴皮子都哆嗦了。

  “也叫灰鳍鲷,学名叫啥……不重要了。”

  “这玩意儿平时根本碰不到,偶尔挂网上一两条,那都是烧高香了。”

  “咱们这一网,全是大货,三四斤的都有不少,哈哈哈……”

  王大柱和陈永强觉得大哥已经疯了。

  三四斤的海鱼算啥大鱼?

  就算鲷鱼一般体型都不大,但也不至于兴奋成这样啊。

  吴磊听到动静,也从驾驶室出来。

  看清甲板上的鱼后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这波咱们真要发财了……”

  见几人疑惑,他扯着嗓子给大家科普。

  “黑牛也叫灰鳍棘鲷,肉紧实,脂肪分布得特别好,清蒸出来鲜味十足。”

  “特别是鱼皮和鱼腹那块,那滋味……啧啧啧……”

  “而且这鱼的价格很高。”

  吴磊比划了一下,“一斤左右的一个价,过了两斤直接翻倍,要是上了三四斤,不比石斑的价格低。”

  大家全听傻了。

  陈阳手里正抓着一条三斤多的黑牛,吓得赶紧轻轻放回甲板上。

  “乖乖,和石斑一个价格?我刚才没捏死吧?”

  所有人都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
  刚刚起网时的那点后怕和紧张,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  六七吨的黑牛,这得卖多少钱?

  刚才那网银鲳本以为是这一趟最大的收获,没想到还有惊喜。

  大家围着鱼堆,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算起账来。

  吴岁站在一旁,看着甲板上的鱼群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  这说明深海沟附近,有稳定的栖息环境。

  吴岁脑子里闪过前世的记忆。

  一直到2024年,闽省的水产研究所才攻克了灰鳍棘鲷的养殖技术。

  在此之前,灰鳍棘鲷的人工驯化和养殖,完全是一片空白。

  为什么是空白?

  因为深海捕捞难,活体样本太少,技术达不到。

  但现在,几吨活生生的野生样本,就堆在甲板上。

  如果能大批量养殖呢?

  一旦研究出驯化和繁育的门道……

  那整个沿海的海鲜产业格局,都得跟着洗牌!

 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。

 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“大哥,别傻乐了。”

  吴岁突然开口,打断了众人的狂欢。

  吴刚还沉浸在发财的喜悦里,“咋了老二?赶紧分拣啊,这批货得赶紧进冷库冰鲜!”

  “先不急,找几条能养活的,放气,我有用。”

  几人都有点不解的看着他,但吴岁没解释,蹲下身亲自挑选合适的样本。

  大鱼要,小鱼也要,只要能活着带回去,到时候找人研究研究怎么养殖,以后才是取之不尽的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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