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网在深中张开,随着渔船的拖拽,在海沟中上层缓缓前行。

 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异常沉闷,船身都在微微震颤。

  这种深度的拖拽,对船体和发动机都是极大的考验。

  吴岁站在船舷边,感受着脚下的震动,再次唤醒系统雷达。

  渔网正处于海沟近300米的深度。

  距离那几个幽蓝色的光点,还有一段距离。

  “磊哥,往右稍微偏一点!”

  吴磊没有迟疑,立刻打方向。

  水下的渔网也跟着改变了轨迹,朝着海沟右侧的陡坡靠近。

  吴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。

  好在船依然稳稳的前行,没有出什么问题。

  吴岁看了眼,就收回目光。

  “大柱,去做饭,其他人继续分拣,吃完饭咱们起网。”

  甲板上,银鲳的分拣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。

  这批银鲳个头整齐,绝大多数都在半斤以上。

  只有少数个头偏小的银鲳,被单独挑出来,扔进旁边的一个筐里。

  吴岁溜达过去,低头瞅了瞅那筐小银鲳,满脸嫌弃。

  “这小猫鱼能吃出个啥味来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  绕开小筐,径直走到大鱼堆前,伸手就想挑几条最肥的。

  “这几条看着不错,背厚肉多。”吴岁刚要伸手去抓。

  还没碰到鱼,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拍了过来。

  “干啥呢?”吴刚瞪起眼睛,一把拦住吴岁的手。

  “拿几条最肥的,让大柱清蒸了中午加餐啊。”吴岁理直气壮,手还要往里伸。

  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”吴刚指着旁边那个装小鱼的破筐,

  “那么多小的还不够你吃?大的留着卖钱!”

  陈阳原本还在冷库门口拖筐子,听到动静,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儿窜了过来。

  他直接张开双臂,挡在鱼堆前面,把吴岁往外挤。

  “姐夫,这回我站刚哥这边。”陈阳连连摇头,

  “你以前吃那些稀罕货,咱们没挑的余地,只能吃大的。”

  “现在明明都是一样的银鲳,味道也差不多,你干嘛非要祸害这些大货?”

  “对啊岁哥,大的能卖上价,一口吃下去好几十块没了。”陈永强也跟着帮腔。

  吴岁看着这几个家伙集体倒戈,气笑了。

  “行啊你们,现在一个个都成守财奴了是不是?”

  “我找的鱼,我连挑几条大的吃都不行了?”

  “不行!”几个人异口同声,声音出奇的整齐。

  吴刚把吴岁往外推了推。

  “老二,别在这捣乱,去帮阿磊盯着船去。”

  “大柱,去把那筐小的收拾了,中午就吃那个。”

  吴岁拗不过这帮钻进钱眼里的家伙,还想挣扎一下,结果被架回了驾驶室。

  “行行行,小的就小的,大柱,按人头算,每人先蒸三条,不够再补。”

  王大柱嘿嘿笑着应了一声,拎起那筐小银鲳朝厨房走去。

  开膛破肚,去除内脏和鱼鳃,冲洗干净。

  鱼身两面各划两刀,底下铺上一层葱段和姜片,把银鲳整齐地码在上面,再在鱼身上撒点姜丝,直接上锅大火蒸。

  银鲳脂肪含量高,肉质细嫩,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方式,吃的就是那口原汁原味的鲜。

  不到十分钟,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鱼香味。

  王大柱端着两个大盘子走到甲板上,大声招呼。

  “开饭了!”

  几个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,洗了手围过来。

  刚出锅的清蒸银鲳热气腾腾。

  蒸熟后,鱼皮显得格外油润,顺着划开的刀口微微往外翻卷,露出雪白的鱼肉。

  吴岁夹起一筷子鱼肉,蘸了点盘底的豉油,送进嘴里。

  肉质细嫩,没有松散的口感,轻轻一抿就像是化开一样。

  咀嚼间,带着一股海鱼特有的自然甘甜,一点都不腥。

  “嗯,这味道绝了!”陈阳连扒了两口米饭,含糊不清地喊,“大柱哥,你这手艺见长啊。”

  “是这鱼好,新鲜。”王大柱憨厚地笑了笑。

  吴刚也吃得连连点头。

  “这鱼好吃,刺也少,吃着痛快。”

  “要是拿到饭店里,就这一盘子,少说也得卖个几十块。”

  “刚哥,你咋吃个饭还算账呢,三句话离不开钱。”陈永强笑着打趣。

  “废话,出海不为钱为了啥,为了吹海风啊?”吴刚瞪了他一眼。

  陈阳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,打了个饱嗝。

  “刚哥说得对,咱们多打几网大货,不然都对不起船上的伙食。”

  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吴岁笑骂了一句。

  几个人说笑间,把盘子里的鱼吃得干干净净。

  吃饱喝足,又赶紧把鱼分拣抬进冷库。

  吴刚拿着水管冲洗甲板上的鱼鳞和血水。

  吴岁走到船尾,靠着栏杆,意念一动,再次唤醒系统雷达。

  屏幕上,蓝色光点竟然变多了,形成一片密集的光带。

  网囊正在缓慢接近,吴岁收回雷达,冲着驾驶室大喊。

  “磊哥,保持现在的航向和速度,千万别偏。”

  “放心吧阿岁,稳得很!”吴磊大声回应,双手握着船舵。

  时间一点点过去,甲板上的几人闲聊着刚才那网银鲳能卖多少钱。

  就在大家以为这网还要再拖一会儿的时候。

  船身突然猛地往下一沉。

  这一下来的毫无预兆。

  陈阳没站稳,摔在甲板上,手里的烟头飞出去老远。

  王大柱也踉跄了几步,抓住船舷才勉强稳住身子。

  原本平稳运转的发动机,声音骤然变得沉闷。

  吴磊开着船,心里咯噔一下,急忙冲着外面喊。

  “刚哥,阿岁,检查一下绞盘,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挂住了?”

  甲板上的几个人瞬间变了脸色。

  吴刚丢下水管,三两步冲到船尾,盯着绷得笔直的钢丝绳。

  钢丝绳已经陷入了船尾的滑轮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
  “坏了,肯定挂底了!”吴刚急得直拍大腿,“我就说不能在海沟里下网,这下全完了。”

  陈阳爬起来,跑到吴刚身边。

  “刚哥,咋办啊?这网要是破了,咱们这一网就白拖了。”

  陈永强和王大柱也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
  吴岁站在原地,再次打开系统雷达。

  雷达屏幕上,原本蓝色的光带,已经聚集成一团。

  看着雷达上的画面,他忍不住兴奋的笑出声。

  “别慌,没挂底。”

  “准备起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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