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询问郝丹时,顶级洞察力捕捉到了一处细节。

  “你在学校,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学,或者跟谁有过矛盾?”叶辰问。

  郝丹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
  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  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
  “我妈管得严,我平时只跟同学姜鸿宇说过几句话……”

  说到“姜鸿宇”三个字,她的语气明显迟疑了。

  何小满皱起眉,以为是校园矛盾,立刻追问。

  “你们什么关系?你妈知道吗?”

  郝丹咬了咬嘴唇,眼泪又掉下来。

  “我们……我们关系挺近的。但我妈明确反对,还去学校找过他,让他离我远点。”

  何小满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叶辰只是平静地把这个情况记在笔记本上。

  他没有把未成年人之间的交往,直接拔高成一起残忍命案的动机。

  傍晚。

  青石镇派出所,会议室。

  两组人马汇合。

  “工作圈、亲友圈,还有酒吧近期的客人排查,全部没有有效结果。”

  苏晴把厚厚一沓排查报告扔在桌面上。

  “陶秀莲的社会关系太简单了。这案子,看着像随机杀人。”

  众人眉头都皱着。

  “要不,扩大陌生人的筛查范围?”柴德福提议,“查查镇上最近有没有外来流窜人员。”

  几个人跟着点头。眼下好像也只有这条路。

  叶辰坐在桌边。

  他没参与讨论。

  而是把那张五年前的旧案照片,翻到了背面。

  “各位。”

  声音不大,一屋子的头都转了过来。

  “既然是模仿杀人。”

  叶辰抬起头。

  “是不是该先查一查,这个模仿者,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细节的?”

  柴德福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
  “五年前的警方通报,为了防止模仿犯罪,从来没公开过取心细节和手腕标志的清晰形状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凶手必然接触过另一条隐秘的信息渠道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。

  写下三个词。

  “电视、网络、报纸。”

  “先查电视新闻。”

  支援组连夜运转。

  市局情报中心配合,调取了五年前所有关于“柳叶刀恶魔”的电视公开报道。

  一盘盘旧录像带被数字化,在屏幕上快速播放。

  半小时后。

  “不行。”

  苏晴摇了摇头。

  “当年地方台只播了案发时间、地点,还有警方的悬赏通告。”

  “受播出尺度限制,原始画面里根本没出现过遗体的任何细节。”

  她转头看向叶辰。

  “这种未公开的拍摄素材,普通观众通过合法渠道拿不到。”

  第一条路堵死了。

  叶辰拿起记号笔,在“电视”上画了个叉。

  “查网络。”

  网监的兄弟接手。

  键盘声响成一片。

  论坛、新闻存档、当年的贴吧、转载文章,海量数据被检索。

  “叶副队,找到了!”

  一名网监警员指着屏幕。

  “网上确实有‘割喉取心’的文字描述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”

  他放大了一张模糊的配图。

  “全网都找不到那道十字刀标志的清晰图片。”

  叶辰盯着屏幕。

  “光凭这些文字,模仿者画不出那么具体的十字标志。”

  “连位置和大小都八九不离十。”

  “网络渠道,排除。”

  第二个叉画下去。

  白板上只剩两个字:报纸。

 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。

  “查报纸?”

  苏晴双手抱在胸前,眉头拧着。

  “五年前的纸媒虽然在走下坡路,但市级以上的报刊,发行量还覆盖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读者。”

  “这个范围太大了。”

  她叹了口气。

  “再说,五年前的旧报纸,普通人早当废品卖了,现在未必还找得到。”

  几名青石镇的警员跟着点头,觉得这是大海捞针。

  叶辰看着白板。

  “苏队。”

  他转过身。

  “正因为旧报纸难找。”

  “真正能接触到当年实体原版报纸的人,反而不是那几十万读者了。”

  一字一顿。

  “而是会高度集中在,极少数能长期保存旧报刊的场所。”

 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  苏晴愣住了。岑局瞪大了眼。

  劣势被直接翻成了最锋利的筛查条件。

  “对啊!”

  柴德福一拍大腿,站了起来。

  “我想起来了!”

  他指着白板,声音发颤。

  “五年前,省报用整整一个版面批评我们警方久侦未破!”

  “那篇报道里,配过一张经过处理的现场黑白图!”

  他努力回忆着。

  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  “那张图上,受害者手腕的标志被处理得很模糊。”

  “普通读者不仔细看,真有可能把那两道弧形的十字刀,看成一个普通的十字架。”

  关键媒介浮出来了。

  叶辰掏出手机,拨通了省台记者程佳的电话。

 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
  “叶警官?”

  程佳的声音里带着意外。

  “大半夜找我,有大案子?”

  “程记者,帮个忙。”

  他直奔主题。

  “帮我核对一下五年前,省报关于‘柳叶刀恶魔’的旧档报道。”

  “重点查那张带有手腕标志的配图。”

  “省报那边我有熟人。”

  程佳一句多余的没问。

  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
  十分钟后,电话回拨过来。

  “叶警官,查到了。”

  她语速很快。

  “当年确实只有省报登过那张照片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”

  她顿了一下。

  “报社的电子资料库后来经过几次系统清理和升级。当年的电子版照片已经丢了,只剩纯文字版。”

  线索像是又要断。

  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  “不过。”

  程佳话锋一转。

  “如果你们非要看那张照片的实体印刷效果。”

  “实体合订本,最可能保存在省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里。”

  从全省几百万人,一下缩到了一个具体的物理空间。

  “多谢。”

  叶辰吐出一口气。

  “我马上联系馆方。”程佳在那头说。

  接着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语气里带上了笑意。

  “对了,叶警官。”

  “你上次借我的钢笔摔坏了,说好要请我吃顿饭赔罪的。”

  “这都多久了,你打算赖账啊?”

  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
  叶辰的手机漏音。

  这句话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  苏晴挑了挑眉。

  柴德福低头去看卷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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