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天台上的事就是吵上头了!她一直拿话激我,我才推了那么一下。我又不是故意的!”

  叶辰打开投影仪,按下播放键。

  幕布上,成佳倒地后的画面重新出现。

  “成佳被推倒以后,一直试图撑起身体,没有站稳。”

  叶辰点了点定格的时间码。

  “你没叫救护车,也没查看伤势,却抓住她衣领,拖到三米外的避风墙边。”

  邢丽娜喉头动了动,指甲陷进掌心。

  “我吓懵了。我就想拉她到旁边问明白!”

  她看着屏幕边缘,不看叶辰。

  “接着看这段。”

  叶辰切到下一段。

  “拖到墙边,你持续掐着她的脖子,直到她两条胳膊不再动。”

  “持续扼颈,怎么叫推了一下失手?钟美玲和戴雯又是什么时候上来的?”

  邢丽娜张了张嘴。

 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,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
  何小满在记录席记下问答。

  苏晴带着新到的化验单和现场勘验图进门。

  文件摊在邢丽娜面前。

  “天台裂缝里那枚发卡,检出了成佳的皮屑和带毛囊的断发。”

  苏晴翻到第二张比对图。

  “地面擦痕的宽度、深度和成佳背部衣物破损对得上。录像损坏段也完成了修复和校验。”

  邢丽娜盯着盖红章的化验单,食指在挡板上打颤。

  “楚凡常年在外面跑工程,几年都不着家,可他暗地里一直同成佳来往!”

  她仰起头,声音一下拔高。

  “案发那天下午,我拿到了她的孕检单!白纸黑字,八周!她还敢当着我的面逼我让位,逼我和楚凡离婚!”

  她又拍了下挡板。

  手铐撞出一声脆响。

  “楚凡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,是我拿娘家的钱替他撑公司!她勾搭我男人,还想带着孩子来分我的家产?凭什么!”

  何小满停了笔。

  “讲清楚案发当晚在天台的全部经过。”

  邢丽娜靠回椅背,胸膛还在起伏。

  “是我约她上天台的。我知道她爱面子,不敢在大厅跟我吵。”

  “上去没说两句,她就拿离婚协议刺我。我推了她。后来掐她脖子的时候……我就想着,不能让她把事闹大。”

  她咽了口唾沫,往前挪了挪。

  “美玲和戴雯是后来上去的!她们看我吓傻了,才帮我收拾一下。她们真没动手!”

  叶辰把动线表推到桌子中央。

  “下午三点四十一分,钟美玲叫走保安,你藏箱换装。那时你已经拿到孕检单,三个人是不是商量过要逼成佳退出?面具和外裙是谁准备的?”

  “晚上八点零五分前后,你们又到了天台。后来戴雯抬脚,你和钟美玲抬肩,八点零八分把人翻过栏杆扔下去。你再用提前准备的衣服和面具冒充她,八点十分下楼。”

  “钟美玲说门反锁,戴雯抢着喊自杀。你说她们只是来帮个小忙?”

  邢丽娜低下头,手还扣着椅子边。

  邢丽娜盯着下午那张截图,终于接着往下说。

  “面具是我托人做的,外裙也是照她发过的照片买的。原先想在生日会上冒充她,借她的脸闹一场,把她和楚凡的事抖出来,又怕门岗记住是我带进去的,就藏在箱子里让人当道具送进来。美玲知道,帮我支开保安。晚上我约她上天台,原来是想逼她离开楚凡。后来……后来人不动了,美玲说既然东西现成,就再扮一次,拖开大家认定她出事的时间。”

  何小满记下原话,另列面具订单、送箱人和晚间换装位置,交外勤逐项核实。口供给出了用途,却不能替代这些物件的来源。

  二号讯问室里,苏晴把监控截图和保安证言摊在钟美玲面前。

  “保安的笔录在这里。门禁记录,也在这里。”

  钟美玲两手绞着披肩,粉底遮不住脸色。

  “是我去调开保安的。”

  她说完,喉咙哽了一下。

  “丽娜告诉我成佳怀了楚凡的孩子。成佳那种人,仗着家里有钱,在我们面前谁都瞧不起。我早就受够了。”

  “我就是想给丽娜出口气,顺便让她欠我个人情。谁知道会闹出人命……”

  三号讯问室,戴雯拿手帕擦着眼睛。

  “我在窗边喊自杀,是因为我知道扔下去的人就是成佳。”

  她把湿纸巾攥成一团。

  “成佳平时连买个包都要显摆。丽娜说要治治她,我……我也想让她吃点苦头,就答应搭把手。”

  她把脸埋进臂弯。

  三份讯问记录分别装订、签字。

  案情室里,何小满把口供和物证重新排开。

  左边是载有伪造轻生文字的平板电脑。

  中间是手作生日蛋糕的照片。

  右边是更衣室内推木门的勘验图。

  她握着红笔,一项项核对。

  “厨房帮工和制作记录已确认,蛋糕是成佳下午做的。平板的编辑痕迹与钟美玲供述也对上了:告别文字是她趁宾客入场后写的。生活安排与伪造文字,得分开看。”

  “明明是普通内推门,钟美玲偏说反锁,耽误大家去找人。”

  笔尖移到大堂监控截图。

  “邢丽娜戴面具冒充成佳下楼,就是让大家以为那时她还活着。”

  何小满拿红笔,在白板上的几个问号上划了斜杠。

  孙小北领着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进来。

  楚凡。由外勤在核清退房后的去向后,依法通知到场。

  他坐在长桌尽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
  “警察同志,我和成佳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,平时见面聊的都是建材业务。”

  楚凡揉了揉眉心。

  “是她婚姻不顺,老缠着我。我劝过多少回让她好好过日子,她就是不听。”

  叶辰坐到对面,拿出通话记录和动车乘车记录。

  “过去半年,你名下副卡和成佳的号码通话三百六十次。接近每天两次。”

  他翻到酒店底单。

  “她每次去邻市考察,你的出差记录都和她在同一家酒店重合。还有她父亲留下的两处门面,也是经你手转租的。”

  “成佳不在了,没法反驳你。可你是成年人,关系里的事,不能都推给死人。”

  楚凡咽了口唾沫。

  他翻过开房记录,又盯着银行转账单看了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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