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原始物理镜像,跟修复文件再做一次底层时序核验。”

  双通道比对窗口被调了出来。

  “时序码吻合,处理、提取和校验记录都已保存,能追溯到原件。”

  技术员在确认单上签下警号。

  苏晴摊开三份签字笔录。

  “一个说事发时在大厅陪客、后来才上楼寻人,一个说一直在大厅窗边,一个说没离开宾客区。”

  三处陈述时间,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  “录像拍下了行为,但不能光凭一段视频就交卷。”

  “现场痕迹、尸检、随身物品检验,都得拿来对。”

  “小满,准备复勘清单。”

  何小满放下笔,翻出现场平面图。

  “我去列需要提取的微量物证位置。”

  她照着平面图,写下需要复查的网格坐标。

  二十分钟后,两辆勘查车停在望海壹号主楼下。

  叶辰带队重返天台。

  警戒带被楼顶的风扯得啪啪作响。

  苏晴套上鞋套、戴好手套,拎着手电走在前面。

  她找到录像里成佳倒地的位置,蹲在水泥板的接缝前。

  光束往缝里挪了半寸,照出一点金属亮光。

  “停一下,照明灯靠过来。”

  苏晴取出比例尺和镊子,拨开积在缝里的灰。

  一枚镶着碎钻的黑色发卡卡在接缝里,金属边缘有一道弯折的痕迹。

  “先拍原位照。编号,天台一号提取物。”

  快门接连响起,发卡的落点被逐个角度拍下。

  两米外,何小满记下坐标。

  “钟美玲说成佳那晚没上过天台,也没人跟她起争执。”

  “发卡是谁的,还得查。但这地方有东西掉过,不能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
  夏敏提着检材箱过来,提取发卡上的皮屑。

  “边缘还卡着半根带毛囊的断发,看外形像长卷发。”

  断发被封进物证管。

  两名痕检员在拖拽区域架起多波段光源。

  试剂喷上去后,原本灰扑扑的水泥表面显出几道断续的暗色擦痕。

  从护栏内侧三米处,一路延到避风矮墙下。

  “标定擦痕起点与终点,测量受力宽度。”

  叶辰站在灯旁,沿着擦痕走向看过去。

  痕检人员拉开皮尺。

  “擦痕宽约四十五厘米,西向东。方向跟录像中拖拽的位置相符。”

  勘查图上多出一支指向矮墙的箭头。

  夏敏跪在旁边,查看擦痕里夹着的织物碎屑。

  “死者的深色长裙背部有大片擦损,背部皮肤也有多处挫擦伤及皮下出血。”

  “这里的地面粗糙,擦痕位置与背部伤处能对上。”

  苏晴拿着封好的发卡物证袋过来。

  “夏敏,尽快把发卡上的断发和皮屑送去做DNA比对。”

  “没鉴定完的东西先别拿去诈人。出示证物,要走完该走的程序。”

  夏敏带着物证下了楼。

  回到市局,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。

  何小满摊开一张行为分解表,三名嫌疑人的名字分列三栏。

  她揉揉太阳穴,拿起笔。

  “第一条,邢丽娜推人、拖拽、扼颈,是主要暴力实施者。具体死因,等完整尸检。”

  “第二条,钟美玲和戴雯等成佳失去反抗能力后上前抬人,把人抛下楼,参与伪造坠楼现场。”

  “第三条,事后撒谎。邢丽娜谎称没离开宾客区,戴雯喊自杀,钟美玲拿反锁房门做文章。”

  叶辰进屋,看了眼表格。

  “分得很好。”

  他拉开椅子,指了指三张照片。

  “三个人都在天台,做的事却不一样。分别查,分别记。”

  何小满把笔帽扣好。

  “那我去准备邢丽娜的讯问提纲。”

  她抱起卷宗,进了一号讯问室。

  一号室的白炽灯亮了一夜。

  邢丽娜坐在金属讯问椅里,西装裙的褶子压得很深。

  “警官,从昨晚到现在,你们还要问多少遍?”

  她把散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,嗓子已经哑了。

  “最后说一遍,成佳坠楼的时候我就在楼下喝茶!我没有那个作案时间!”

  叶辰推门进来,在对面坐下。

  脑海里扫描出的血红罪恶值还在,他却没提半个字。

  “邢丽娜,先不谈成佳倒下的那一刻。”

  “先说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十五分。你说一直在客厅,有谁从头到尾看见你?说一个能作证的人。”

  邢丽娜哼了一声。

  “钟美玲。”

  她扬起下巴。

  “美玲。我们一直坐一块儿聊首饰,她哪儿都没去。她能证明。”

  叶辰抽出一张打印纸,推到挡板前。

  “下午三点四十一分,钟美玲去了物业服务台,把值班保安叫到天台修灯带。”

  “四点零三分,你从箱子里出来、摘下面具。四点十分,你上了客梯。轿厢和大堂的截图在这儿。”

  两张照片都带着时间水印。

  邢丽娜的手指在铁板上抽了一下。

  “这……不过是撞衫!长得像我而已。”

  她不再看叶辰。

  “这种裙子到处都有。一个侧脸,你就敢说是我?”

  叶辰又递上一张彩印。

  照片上,邢丽娜站在立柱阴影里,反手揭下硅胶面具。

  正脸清楚,耳后还有没擦净的白色胶痕。

  “卸下面具的原始画面,做过生物特征比对。”

  “天台地面找到一枚断裂发卡。拖拽擦痕还在做鉴定。”

  “还有楚凡案发当晚的酒店账单,以及成佳怀孕八周的尸检结论,都在卷宗里。”

  听见楚凡和孩子,邢丽娜抬起头。

  她双手拍上挡板,手铐撞得铁板一响。

  “成佳怀了孕又怎么样!”

  “她成佳算个什么东西!当年楚凡选的是我!她凭什么挺个肚子来逼我让位?”

  门外,何小满把待核证物清单往怀里收了收。

  叶辰任她喊完,没有接话。

  他拿过空白讯问笔录和一支黑笔,推到邢丽娜面前。

  “从你认识成佳开始说起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知道她怀孕的?那晚天台上怎么吵起来的?从头说。”

  邢丽娜喘着气,没接笔。

  她低头看着截图里伸出去的那双手。

  “她是来逼我离婚的。”邢丽娜咬牙道。

  何小满进来,在记录席坐下。邢丽娜仍盯着桌上的照片。

  “我承认我换了衣服,也戴了面具下楼。”

  她的手攥住挡板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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