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嚷了起来,两只手砸着金属挡板。

  “在公司,他抢我的客户,领导全向着他!到了诊所,关兰也就对他一个人有耐心!”

  越说越委屈,好像他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个。

  “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!我也见不得关兰对他那么好!”

  那张脸又冷又自私。

  “我知道把尸体一扔,警察可能会怀疑到关兰头上。那又怎么样?我就是要赢他!别人死不死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

  一条人命,一个无辜的人会被扯进来——都比不上他要赢的那口气。

  “我从小就被人欺负,我妈打我,同学也瞧不起我……”

  侯平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讲他的童年,想把罪往这个世道身上推。

  叶辰坐在对面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
  何小满没打断,低头记。

  一直等侯平把那些自怨自艾的废话全倒干净了。

  叶辰身子往前一倾,看着他。

  “这些,能解释你为什么这么想。”

  “不是别人就该被你伤害的理由。”

  侯平的哭声断了。

  他愣愣地看着叶辰,再没说出一个字。

  第二天上午,补充讯问和检验核查还在接着做。

  夏敏拿着最终的检验报告进了办公室。

  购买记录,电击棒的触头,死者背上的伤,一样样对上了。

  前台的监控里,那晚十一点以后,始终没拍到侯平从大门离开。

  吴国庆调来的道路卡口记录显示,侯平名下那辆车,凌晨一点多出现在长宁巷附近。

  再加上侯平供述里那些现场细节,一项一项,全对上了。

  复核结果,全面支持电击引发中枢紊乱致死的方向。

  光凭侯平一句“勒死”就定性的路子,堵死了。

  叶辰坐在办公桌前,把后续的手续一件件安排下去。

  “关兰的询问记录,跟本案最终结论分开。”

  “之前对关兰的错误指控,从结论里清干净。”

  他转头对吴国庆说:“侯平讲的那些童年经历,跟他的犯罪事实分开归档。他自己可怜自己,跟他杀了人,是两码事,别搅到一块儿。”

  吴国庆重重一点头,整理卷宗去了。

  市局接待室。

  谭爱莲坐在椅子上,听何小满把案子的结果讲完。

  她好半天没说话。

  眼泪没再掉。

  丈夫到底跟关兰掏过什么心窝子,她也没再问。

  “他会被判刑的,对吧?”她抬起头,嗓子是哑的。

  “对,凶手会依法追究责任。”何小满说得很肯定。

  谭爱莲点点头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  “我打算回老家种地了。”

  她看着窗外的天,脸上很平静。

  “那边的日子,我过得惯。不想在城里待着了,守着那些撑场面的衣服首饰……太累了。”

  后面有哪些法律上的事要办,何小满一样样给她讲清楚了。

  然后陪着她,一路送到市局大门口。

  谭爱莲停下脚,回过身。

  “谢谢。”

  声音很轻。

  她转身,朝街那头走远了。

  案子到了这一步,叶辰坐在办公桌前,脑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。

  【鲁威遇害案,结算完毕。】

  【顶级黑客技能,已发放。】

  【一周股票涨幅信息,已发放。】

  【云顶山别墅一套(价值四千万),产权证明及钥匙已存入系统仓库。】

  一大股知识和信息,灌进了脑子里。

  叶辰坐在椅子上,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
  意识里点了个确认,就完了。

  没去找电脑试黑客技术,没去翻那些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股票代码。

  那套四千万的别墅,更是跟谁都没提。

  何小满抱着一大摞整理好的材料过来,搁在他桌上。

  “叶队,卷宗全在这儿了。”

  叶辰点头,拿起笔。

  心思全回到了卷宗上,每一处要签的字、每一个页码,一丝不苟地核。

  何小满看着队长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,嘴上没说,服气得很。

  公务材料弄妥了,叶辰翻开自己的私人备忘录。

  案子收了尾,日子里那些没办完的事,还得接着办。

  他拿笔记下两件。

  一,守望基金会的人选,跟程佳确认。

  二,关兰那笔一百万的债,还有那个让她害怕的“干爹”,有疑点。

  新到手的黑客技能,他没急着拿去查这些不认识的人。

  没立案的事,他也不打算自己先动手。

  笔刚放下,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
  来电显示:程佳。

  叶辰接起来。

  “叶警官,你手上的案子,能歇口气了吗?”程佳说话一向干脆。

  “结了。”

  “那太好了。”那头带着点笑意,“你托我找的基金会人选,定下来了,明天就能见。”

  叶辰拿起笔,准备记时间。

  “在哪儿见?”

  对方叫什么,他没追着问。

  “人约好了。明天,听雨轩茶楼。”

  电话挂了,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
  叶辰拿起桌上的黑色备忘本,把时间、地点,一笔一画记在空白页上。

  连着几天高强度的讯问,那股乏劲儿还黏在骨头缝里,没散干净。

  桌上,鲁威案的结案材料码得整整齐齐。

  这回办案,他身上没添新伤。

  系统刚给的顶级黑客技术,他也还没腾出空来试。

  叶辰合上本子。

  明天的事,先不琢磨。

  手头压着的公务,他一份份往下理。报告该签的字签了,物证交接单一张张核了,一样都没糊弄。

  结案以后那股乏劲儿,在这些又碎又实在的流程里,慢慢变成了一种事情落了地的踏实。

  办公区里很静。

  要交接的材料,他分好类装进档案袋。队里接下来的安排,又过了一遍,没落下什么。

  收拾随身东西的时候,他拉开抽屉。

  客户名册,一本没带。

  涉案现场的照片,一张没拿。

  公文包里只装了筹建基金会要用的个人基础资料。

  公是公,私是私。这条规矩,他一直守着。

  第二天上午,听雨轩茶楼。

 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普洱香,挺清静。

  服务员在前头领路,脚步放得很轻。

  程佳已经坐在靠里的位子上了。

 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旗袍,拿一根素净的簪子把头发整整齐齐挽在脑后。

  平时她举着话筒、穿着冲锋衣在警戒线外头跑新闻,跟今天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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