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振山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手里捏着对讲机,居高临下看着那名劫匪。

  “大哥,我就是想……”劫匪的手僵住,还想辩。

  “我让你住手。”

  声音不大,可大厅里没人再动。

  他不是可怜谁。

  “记住你们的身份,你们是求财的,不是来发情的。”

  焦振山扫了一眼下面所有人。

  “这些人质,是我们活着离开哈城的唯一筹码。任何未经我允许的伤害,都会削弱我们在谈判桌上的价值。”

  “谁敢动我的筹码,我就先毙了他。”

  大厅里刚才那点躁动,压下去了。

  焦振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
  “外面的条子已经就位了。”

  他拿起对讲机。

  “执行备用布防方案。”

  “老二,带三个人,死守后门通道。”

  “老三,带三个人,控制天台入口。只要有绳降的动静,直接开火。”

  “老四,你带四个人留在正门大厅,看好人质。”

  他转身,带着两名心腹往二楼监控室走。

  “我坐镇楼上,通过对讲机统一指挥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擅自开枪。”

  十六个人,没有一句争抢,没有一点混乱,迅速散到各个节点。

  一张防御网在银行内部张开了。

  外围,临时指挥中心。

  “雷队,狙击手报告,只能从卷帘门的缝隙里,看到一楼大厅有四五名劫匪来回走动。”

  一名特警快步进来汇报。

  “二楼以上的窗户全拉了遮光百叶,观察不到。”

  他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多数兄弟认为,为了集中看管这三十多名人质,匪徒的主力应该都在一楼大厅。”

  雷震盯着平面图,眉头没松。

  “不对。”

  叶辰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来。

  他拿起一支红笔,直接在平面图的一楼大厅上画了个大叉。

  “主力不可能全在一楼。”

  那名特警愣住了。雷震也转过头,看着这个见习警察。

  “他手里有十六个人。”叶辰说,“全放在一楼大厅,一旦特警从别的入口突入,他们就被包了饺子。”

  他指着焦振山的档案。

  “逃亡七年,几次从围剿里脱身。这种狐狸,不会把筹码放进同一个篮子。”

  “化整为零,占住所有战略通道,形成交叉火力和立体防御——这才是他那种控制欲的人会干的事。”

  指挥中心里,几名参谋对视了一眼。

  雷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  从嫌犯性格反推战术布置,还推得这么准,他带兵这些年也没见过几回。

  红笔在平面图上快速移动。

  “正门、后门、天台,还有二楼的指挥中枢。”

  四个位置被一一圈出来。

  “人手一定分在这四个点上。”

  叶辰抬起头看着雷震。

  “雷队,这意味着,警方任何单线的突入,都必然惊动其他位置的暗哨。”

  “一旦交火,坐镇楼上的焦振山会立刻下令对一楼的人质动手。”

  雷震的脸色铁青。

  他没有否定这个判断,因为这套逻辑严丝合缝。

  “但我们不能无限期等下去。”

  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
  “里面有三十多条人命!在毫无内部确切信息的情况下被他牵着鼻子走,不行。必须撕开一道口子!”

  一名技术人员抱着军用笔记本跑了进来。

  “雷队!有重大发现!”

  他满头是汗,把屏幕转过来。

  “我们刚调取了哈城银行大楼的原始建筑图纸。”

  “图纸上,银行二楼东侧有一扇施工时保留的安全门。这扇门直接连着旁边那栋老旧办公楼!”

  雷震盯住了图纸上的那个位置。

  “这很可能是个隐秘的突入口。”

  他当即下令。

  “侦查小组,立刻潜入旁侧办公楼,核对那条通道是否还能用!确认有没有匪徒把守!”

  指挥中心的空气绷紧了。

  叶辰看着图纸上那扇安全门,眉头越皱越紧。

  焦振山这种人,在选作案地点之前,一定会把建筑图纸研究透。

  警方能查到的图纸,他很可能早就知道。

  这扇安全门,真是突入口?

  还是他故意留下的死亡陷阱?

  叶辰刚要开口。

  雷震已经等不及了。时间一秒一秒在走,三十多条人命压在肩上,他必须选。

  “先等侦查组的回话。”

  临时指挥中心里,谁都没说话。

  “雷队,侦查二组报告。”

  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,掩不住兴奋。

  “二楼东侧的安全门确认没有被焊死。门锁结构简单,我们可以从相邻的办公楼一侧无声破拆。”

  “通道内光纤内窥镜探过了,没发现明显的红外线或绊发式警戒装置。”

  指挥中心里,几名参谋同时松了口气。

  “太好了!”

  一名参谋一拍桌子。

  “只要能无声撕开这道口子,突击队就能直接插进二楼走廊。进可攻,退可守!”

  雷震走到图纸前,盯着那扇安全门的位置。

  “二组听令。”

  他抓起对讲机。

  “立刻制定五人小队潜入方案!准备破拆!”

  “潜入后不要盲目深入,先隐蔽观察楼层内匪徒的火力分布。摸清情况,再决定是否内外夹击。”

  节奏一下子拉满。

  僵局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  “我反对。”

  一个很冷静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来。

 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。

  叶辰站在长桌旁,手里拿着焦振山那份厚厚的七年逃亡卷宗。

  他没有看图纸。

 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在脑海中运转。

  “这扇门,不能进。”

  卷宗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
  “太干净了。”

  他抬起头。

  “焦振山逃亡七年,六次从警方的包围圈里脱身。”

  “他每一次的逃脱记录我都查过。”

  手指点在卷宗上的几处红圈上。

  “这个人有一个习惯。”

  “每次作案都提前踩点,而且特别擅长反着用建筑的备用出口。”

  “他不但不会封死这些出口,反而会故意留出来。然后躲在暗处,盯死这些警方自以为‘最容易忽略’的通道。”

  “这扇安全门,连个最基础的警戒绊线都没有。”

  一字一顿。

  “这不是破绽。”

  “这是饵。”

 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。

  几名参谋互相看了看,谁都没接话。

  要是真的,那五名潜进去的特警,面对的就是交叉火力的单方面屠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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