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片双手递上来,额头上的汗往下掉。

  “是我老婆不懂规矩,实线变道。”

  “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!”

  他指着程佳的车。

  “所有维修费用,还有两位的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,我全额承担!”

  “绝不推诿!”

  跟刚下车时那副样子比,像是换了个人。

  程佳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模样,转头看叶辰。

  叶辰没接那张名片,也没提手腕上那块表。

  “不需要额外赔偿。”

  语气还是平的。

  “等交警来,按正常流程定责。”

  “修车费用走保险。”

  祁强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。

  “是是是!全听您的!我们一定配合交警同志!”

  交警很快到了。

  勘查完现场和录像,当场判定玛莎拉蒂全责。

  处理完毕,两车各自散了。

  车里。

  程佳一边打火,一边扭头看叶辰。

  “那男的怎么回事?”

  她一头雾水。

  “刚才还凶神恶煞的,怎么突然就怂成那样了?”

  她的目光落在叶辰的左腕上。

  “叶警官,你这块表……”

  叶辰笑了笑,伸手扣好安全带。

  “朋友送的,手续合法。”

  他说得随意。

  “别的我也没太在意。可能他认错人了吧。”

  另一边。

  黑色路虎里,谁都没说话。

  浓妆女子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,还在抽泣。

  “你凭什么打我……”

  她小声抱怨。

  “不就是撞了个破车吗,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?”

  “破车?”

  祁强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。

  “你他妈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戴的什么表吗!”

  他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江诗丹顿星空陀飞轮的图片,怼到老婆脸上。

  “看清楚了!市价三百万!”

  “能随手戴着这种表出门,被你这种泼妇指着鼻子骂,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。”

  他咬着牙,后背还在发凉。

  “你以为那是靠你那点破关系能吓住的普通人?”

  “这种人捏死我们,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!”

  “老子打你,是在救你的命!”

  浓妆女子盯着手机上那串价格。

  她捂着脸,不叫了。

  白色轿车平稳地开在街上。

  餐厅的招牌已经在前面了。

  叶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
  专属的紧急铃声。

  他按下接听键。

  “叶辰!马上归队!”

  电话那头,苏晴语速快得有点变形。

  “哈城银行总行,特大持枪抢劫案!”

  “十几名重火力悍匪,已经控制了整个营业大厅!”

  “三十多名群众和银行职员被劫持为人质!”

  她喘了口气。

  “特警封锁了外围,里面情况不明。”

  “现场急需一名真正懂犯罪心理的谈判专家介入。”

  “高队点了你的名,立刻赶赴现场!”

  叶辰挂断电话。

  没有解释,也没有犹豫。

  “程记者,饭吃不成了。”

  他转头。

  “前面路口调头。”

  安全带重新扣紧。

  “去哈城银行,越快越好。”

  白色轿车在路口猛打了一把方向,轮胎在地面上尖叫。

  程佳单手控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,联系省台领导。

  “对,哈城银行总行!劫持人质!我刚好在附近,请求以现场记者身份跟进报道!”

  电话挂断,她吸了口气,刚要开口。

  “程记者。”

  副驾上的叶辰转过头。刚才在马路上那点随和,一点都不剩了。

  “到了现场,你必须绝对服从外围封控。”

  “不得跨过警戒线半步,不得进入任何行动区域。最重要的一条,绝对不允许提前发布警方的任何战术布置和人员调动。”

  程佳脸上的笑收了。

  “我明白,绝不添乱。”

  半小时后。

  离哈城银行总行还有两条街,白色轿车被交警拦停。

  两人推门下车,快步往现场走。

  主干道封死了。红蓝警灯交织,把整条街照得发白。

  近百名特警与武警全副武装,手持防弹盾牌,在银行外围拉出一道钢铁防线。后方几辆救护车和消防车引擎没熄,随时待命。

  叶辰抬头看过去。

  哈城银行总行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。一楼大厅的金属卷帘门只落下来一半,玻璃幕墙后面光线昏暗,里面什么样看不清楚,只能瞧见几个人影在晃。

  “叶辰!”

  苏晴穿着防弹背心迎上来。

  “情况很糟。”

  她直接交底。

  “劫匪初步判断在十六人左右。都带着重火力枪械,其中好几个背着命案,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。”

  “银行内部,员工加办业务的客户,一共三十多人被集中控制。五分钟前,内部监控大半被人为破坏,画面全丢。”

  苏晴的眉头拧着。

  “我们现在既确认不了匪徒的分布,也确认不了人质的位置。”

  两人快步走进临时指挥中心。

  指挥桌前站着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。武警特战作训服,肩上的军衔很亮。

  行动负责人,武警中队长雷震。

  也是苏晴当年在特警受训时的魔鬼教官。

  “雷队,这是城南派出所的叶辰,市局特调的犯罪心理专家。”苏晴引荐。

  雷震转过头,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叶辰一遍。

  没有因为这张过分年轻的脸露出轻视,也没有摆老资格的架子。

  “时间紧,废话少说。”

  他把银行的平面图和几张仅存的监控截图推到叶辰面前。

  “匪首叫焦振山。”

  雷震盯着叶辰的眼睛。

  “你看看,以他的性格,会怎么分配这十六个人手?他会怎么控制接下来的谈判节奏?”

  叶辰翻开桌上的档案。

  焦振山。

  曾任某大型金融公司高管,智商极高。七年前发现妻子出轨,冷静地布下杀局,把妻子和第三者杀害后潜逃。

  逃亡七年,数次重建犯罪团伙,屡次从警方的天罗地网里脱身。

  “他自己的武力不突出。”

  叶辰指着档案上的几处记录。

  “但他会算人性,会算利益。一群桀骜不驯的亡命徒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,靠的不是拳头,是利益捆绑,是控制。”

  银行内部,大厅。

  三十多名人质双手抱头蹲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  一名满脸横肉的劫匪盯上了一个年轻女人质,伸手就去拽她的头发。

  “啊——!”女人质尖叫起来。

  “住手。”

  二楼缓步台上传来一个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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