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海林低着头,没吭声。西装内侧口袋里那份鉴定报告,贴着胸口,烫得慌。

  另一边的葛冬兰一路都没说话。

  她低着头,视线无意间扫过走廊墙上贴的今日会见名单。

  扫到“岑海田”三个字,她僵住了。

  脸唰地白了,瞳孔一缩,下意识就要站起来。

  “啪。”

  一只宽厚的手伸过来,钳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文树森没看她,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慈父,可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,差点把她的腕骨捏碎。

  “别乱说话。”

  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。

  葛冬兰哆嗦了一下,硬是把到了嘴边的那声惊叫咽了回去。两口子那张滴水不漏的面具,当着岑海林的面,第一次裂了条缝。

  “哐当。”

  会见室沉重的铁门推开了。

  岑海田穿着看守所的马甲,拖着脚镣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
  屋里什么样,他一眼都没看,眼睛就钉在门口。

  他杀了那个虐待他的养父,身上背着命案,是个重刑嫌疑人。

  可他还记得,二十四年前,弟弟耳朵后头有颗暗红色的痣。

  岑海林跟着文树森,走进了会见室。

  岑海田一眼就找到了他。

  那张脸,跟父亲岑新民年轻时像得很。耳朵后头,那颗痣还在。

  岑海田的嘴唇抖着,张了好几回。

  那声在喉咙里压了二十四年的“弟弟”,被他咬着牙咽了回去。

  他是个杀人犯。这一声喊出来,他怕脏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。

 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,面对面坐下。

  屋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。

  没有抱头痛哭,也没有什么血浓于水。

  二十四年,横在两个人中间,跨不过去。

  岑海田盯着岑海林,眼眶通红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喉结滚了一下,嗓子干得发涩。

  “你现在……晚上还怕打雷吗?”

  弟弟小时候最怕打雷。一打雷,就抱着他的胳膊,哭着往他怀里钻。

  岑海林坐在对面,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攥在一起。

  他没回答。

  那张跟岑海田有几分像的脸上,横着一堵墙。

  “你凭什么突然闯进我的生活?”

  声音发紧,像是被戳疼了。

  “我叫了二十四年的爸妈,我有我的家,我的事业。你拿着一张纸,就想把这些全毁了?”

  岑海田愣住了。

  他看着这个满脸戒备的年轻人,嘴张了张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  文树森往前一步,站到了岑海林身后。

  两只手搭在岑海林肩膀上,一副护犊子的架势。

  “这位岑先生。”

  他叹了口气,满脸痛心。

  “我不管你是冲着什么来认亲。海林是我一手养大的,我文树森这辈子,没亏待过他半分,吃的穿的用的,全是最好的。”

  收养的来路,他绕开了。文玉怎么死的,他一个字没提。

  “你现在是个有暴力前科的杀人嫌疑人。你这样冒冒失失地找上来,只会给海林添麻烦,添危险。”

  他低头看着岑海田,压人的意思一点没藏。

  一场认亲,被他三两句话,扭成了危险分子骚扰无辜企业家。

  岑海田没被激怒。

  他看着文树森那张脸,把手伸进了口袋。

  掏出来一张叠得平平整整的素描。

  陈望亲手给他画的,他母亲文玉。

  “啪。”

  岑海田把画像在桌上铺平,推到文树森面前。

  “文老板。”

  他盯着文树森。

  “画上这个女人,你见过吗?”

  粗布褂子,右脸一个浅浅的酒窝,眼神温温和和的。

  站在文树森身后的葛冬兰,视线落在了画像上。

  “嗡”的一声。

  二十四年前那个在地上打滚、七窍流血的女人,跟画上这张温和的脸,叠在了一起。

  葛冬兰的脸白得跟纸一样,腿一软,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了椅子上。

  文树森反应极快。

  一步跨过去,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葛冬兰,也挡住了岑海林的视线。

  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
  他看都没细看,冷着脸把画推了回去。

  “死人我没什么印象。岑先生,你今天要是就拿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骚扰我儿子,那这次会见就到此为止。”

  单向玻璃后面。

  观察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
  许沁拿着记录本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走。

  “葛冬兰看到画像时,出现明显惊恐反应,伴有躯体后撤、呼吸急促。”

  她头也不抬,“文树森的阻挡动作防御性很强,有掩饰意图。”

  谷立成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一沓当年的旧口供。

  “这老狐狸,当年口供里明明说跟文玉为地的事吵得很凶,现在倒说对死人没印象了。”

  他冷笑一声,“心虚得连看都不敢看一眼!”

  陈望坐在观察室的椅子上。

  文树森两口子失态,他没什么反应。

  伸手摸进右边口袋,剥开一颗话梅糖,丢进嘴里。

  “嘎嘣。”

  硬糖咬碎。

  “神情和停顿,只能给我们指个问话的方向。”

  声音很平。

  “他们就算现在吓得跪在地上,上了法庭也能说是没睡好,或者认错了人。”

  他看着玻璃那头的文树森。

  “真正能写进案卷、把他们钉住的——”

  一字一顿。

  “是那份违规的收养证明,是那五次非法的土地流转,还有他这二十四年雇人跟踪岑新民的记录。”

  会见室里,气氛冷到了底。

 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表,站起身。

  “时间差不多了,家属准备结束会见。”

  文树森像是松了口气,伸手就去拉岑海林的胳膊。

  “海林,我们走。”

  手还没碰到——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岑海林开了口。声音不大,很硬。

  他坐着没动,视线越过文树森,落在对面的岑海田身上。

  “我想单独问他一句话。”

  他抬头看着文树森,“就一句。”

  文树森的脸色变了。

  那张慈父的面具,挂不住了。

  “不行!”

  头一回,他的语气里没了温和,硬邦邦的,底下还压着一丝慌。

  “你这几天身体本来就不舒服,犯不着跟一个嫌疑犯在这儿浪费时间。马上跟我回去!”

  他一把抓住岑海林的胳膊,往外拽。

  岑海林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。

  二十四年,这只手牵过他,打过他,也往他手里塞过数不清的钱。

  现在它像一把锁。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瞒天过海?我靠读心术定死罪!,瞒天过海?我靠读心术定死罪!最新章节,瞒天过海?我靠读心术定死罪!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