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门口就排上了。

  队从回春堂门口,一直排到巷子口。

  巷口的早点摊都支起来了,油锅冒着白气。

  赵闲来得比平时早。

  他没开后门,走的是正门。

  一路走进去,两边的人都给他让。

  没有一个人喊王爷。

  都喊:“先生。”

  他不应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  大多是不认识的。

  有几个是熟的。

  卖菜的王嫂,抱着孩子,站在队里。

  她不看病,只是朝他拱了拱手。

  赵闲点点头,进了堂。

  坐堂。

  一个接一个。

  头一个是货郎,嗓子哑了三个月。

  赵闲让他张口,看了舌,又在他脖颈两侧按了两下。

  “不是嗓子坏了。”他说,“是气走岔了。少喊,少熬夜,药照方抓。”

  第二个是个年轻媳妇,夜里睡不着。

  第三个是个老兵,肩上嵌着一块铁屑,多年取不出来。

  赵闲拿针,绕着那块铁屑扎了一圈。

  老兵走的时候,肩膀松下来了。

  “取不出来了。”赵闲说,“让它老老实实待着,别再惹它。”

  老兵应了,攥着胳膊,反复抬了几回。

  第四个是个半大的小子,摔断了腿,是家里人背来的。

  赵闲摸了摸骨头断的口子,让人去打夹板。

  “接骨头疼。”他对那小子说,“疼的时候你就喊,别憋着。”

  小子不喊。

  疼得脸都白了,也没吭一声。

  赵闲把夹板绑好,拍了拍他的头。

  “行,是个硬骨头。”

  到晌午,队短了。

  到日头偏西,屋里只剩三个人。

  小福子从后头进来。

  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
  那孩子的脸,烧得通红。

  “殿下。”小福子一开口,声音就抖了。

  赵闲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孩子。

  “几岁。”

  “八岁。”

  “抽过没有。”

  “没抽。”小福子说,“这回没抽。”

  他把孩子放到案边的小榻上。

  然后他做起了一连串的事。

  解衣领。

  打温水。

  擦脖子、擦腋窝、擦腿根。

  一勺一勺喂水,喂一口,停一口。

  他动作很稳。

  赵闲坐着,没动。

  他就看着。

  小福子擦完了,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红糖。

  “殿下那口铜壶,还在。”

  赵闲回头看了看柜台底下。

  那儿架着一口旧铜壶,壶底烧得发黑。

  是当年兑糖盐水的那一口。

  小福子把水烧上,红糖下了,一勺一勺喂。

  孩子的呼吸,慢慢匀下来。

  赵闲这才伸手,搭了搭腕。

  “退得差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
  小福子长出一口气,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
  赵闲看着他。

  “谁教的。”

  “没人教。”小福子说,“看会的。”

  “看谁。”

  “看殿下。”

  赵闲笑了一下。

  “这孩子叫什么。”

  “杏儿。”

  赵闲的手,在针上停住了。

  “她三岁那年。”小福子低着头,“殿下救过一次。”

  “我记得。”赵闲说,“那时候你抱着她,砸西苑的门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小福子抬起头,眼圈红了。

  “殿下,这些年她病过多少回,我都是照您那个法子。擦身,喂水,不灌香灰。”

  “没有一回送错。”

  赵闲把针收进囊里。

  “今天也没错。”

  “那殿下,您再看看……”

  “最后一个病人。”赵闲说,“看完了。”

  小福子一下站了起来。

  “殿下,什么叫最后一个。”

  赵闲走到门口。

  日头已经落了。

  “从明天起,我不坐堂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。”

  “这条巷子里,”赵闲说,“会看这个病的人,不止我一个了。”

  小福子愣住了。

  巷子口,那个卖菜的妇人正蹲下来,给一个孩子裹衣裳。

  手法熟得很。

  赵闲回到案后,把册子合上。

  这本册子,他记了很多年。

  头一页是空的。

  最后一页也是空的。

  中间密密麻麻,都是名字,都是病。

  他翻到最后,提笔,在末一行添了三个字:杏儿,热。

  写完,他想了想,又把这三个字划掉了。

  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
  小福子抱着睡着的杏儿,站在门口。

  “殿下,明儿真不坐了。”

  “不坐了。”

  “那这堂……”

  “堂还在。”赵闲说,“我不在,堂也在。”

  他吹了灯。

  屋里暗下来。

  案角上,不知谁放了一张帖子。

  封皮没有落款,只有一方印。

  宫里来的。

  帖子上写着一行字:

  “丹灰未归土。请王同行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最新章节,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