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摸半个小时后。
车子在桥头街附近停下。
这一片是典型的老城区，楼挨着楼，巷子深，路灯也昏黄。
我按着门牌号找过去。
还没到楼下，就看见马玲珑站在单元门口四处张望着。
她今晚穿了件白色短袖加浅色牛仔裤，马尾扎得有些松，几绺碎发垂在耳边。
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，眼睛红通通的，像刚哭过又强打起了精神。
看见我，她忙小跑两步迎上来。
嘴角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凌北，你来了。”
我点头回问了句：“你爸怎么样了？”
她抿了抿嘴，低声道：“还那样，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说胡话。刚刚又吐了一回，现在靠在床上，不怎么说话了。”
“走，先上去看看。”
她领着我上楼。
老式居民楼，没电梯，楼道里堆满杂物。
她家在五楼，两室一厅，屋里收拾得挺干净，就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艾草味。
马化田靠在主卧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
才几天不见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听见动静，他慢慢转过脸来。
见是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嘴唇动了几下，才哑着嗓子道：
“凌……凌兄弟，怎么把你给惊动了。玲玲这丫头……我不让她说……”
“行了马师傅，人都来了，就别讲究那些了。”
我走到床边，拖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说说吧，什么活把你整成这样。”
马化田叹了口气，靠在床头，缓缓说起来。
“是一个姓郑的老板找的我……
他家老爷子前阵子从乡下收了几件老物件，别的还好，其中有个铜器，像是以前大户人家镇宅用的。
可自打那铜器进了门，家里就没太平过。”
他顿了下，继续道：
“先是半夜听见有摔东西的声音，起来一看，什么都没少。
再后来，家里养了七年的狗突然死了，死得莫名其妙。
最严重的，他弟开车出门，好好的在路口撞了人，自己也撞断了腿。
一家子吓得够呛，才托人找到我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等他往下说。
“我前天过去看了，那铜器摆在他家客厅东南角，一进门就觉得不对。
整间屋子的气都往那东西上流，像漏斗似的。
我用罗盘一测，针都不带停的。
后来我试着用符先镇住它，结果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脸色难看了几分。
“结果当晚回来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
先是一直做噩梦，梦里有东西追我，跑也跑不动。
后来醒过来，就看见墙角蹲着个黑影，一晃又没了。
到了昨天，浑身跟灌了铅一样，吃什么都吐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。”
我听完，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。
“那铜器，应该不是正经镇宅的东西。
要么是以前用来养阴的器皿，要么就是墓里出来的冥器。
你贸然用符去镇，等于告诉那东西你发现它了，它不找你找谁？”
马化田猛地咳了两声，脸上露出几分懊悔：
“我也知道冲动了些，可当时看那郑老板一家吓得不行，我就想先压一压。谁知那东西，邪性这么大……”
我摆摆手：“也怪不了你。有些东西，不亲自试，光看是看不出深浅的。”
马化田沉默几秒，抬头看我：“凌兄弟，你既然来了，我也就厚着脸皮讨个主意。依你看，这事该怎么办？”
“这个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。”
我站起身，淡声道，
“这铜器不处理，不光你脱不了身，那户人家迟早还要出事。”
马化田点了点头，转头看向一旁的马玲珑：
“玲玲，给郑老板打个电话，约个时间。就说明天上午我们过去一趟。”
马玲珑应了一声，拿出手机走到客厅去打电话。
我靠在门边等她。
没一会儿，她走回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
“爸，郑老板那边好像又出事了！电话里声音很乱，他说话都在抖，说让我们最好马上过去，越早越好。”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马化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
“他说他小女儿，刚才从楼梯上滚下去了，刚叫了救护车，人还没醒……”
马玲珑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快吓疯了，说那东西，是不是要开始杀人了！”
马化田脸色一白，挣扎着要下床：“那不行，我得去……”
我一把按住他肩膀：“你这样子，去了也白搭。这样吧，我跟玲珑去一趟，你在家躺着，别添乱。”
马化田张了张嘴，到底是没说出什么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马玲珑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……玲玲，到了那地，一切听你凌北哥的话，千万别逞能。”
马玲珑点点头，飞快地跑回房间换了双运动鞋，又拿了个小挎包。
我俩下楼，打了辆车往郑老板家赶。
车上，她坐在副驾驶，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看着她。
她轻咬了咬下唇，小声嘀咕道：“凌北哥，那东西……是不是很厉害？你……你有把握吗？”
我笑了笑，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，淡淡道：
“到那儿看了才知道。不过你记住，不管看见什么，别慌，你越怕，那东西往往越来劲。”
她用力点点头，像在给自己打气：
“我……我不怕！跟着你，我就不怕！”
我瞥了她一眼，这丫头，倒是挺会说话。
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，拐进一片高档别墅区，最后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。
还没下车，我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，正来回踱步，神色焦急。
楼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。
我拉开车门走下去。
马玲珑跟在我身后，小声道：“那个就是郑老板。”
我整了整衣领，抬步走了过去。
一阵夜风吹来，我眉心微微一跳。
这栋房子，还没进去，就已经能闻到那股子，从地底泛上来的铜腥气了。
郑老板看着五十来岁，中等个头，圆脸微胖，头发梳得油亮。
可这会儿，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，全没了体面。
满额头细汗，眼圈发黑，嘴角都起了皮。
见我们下车，他先是一喜，快步迎上来。
可等看清我这张脸，那点喜色顿时僵在脸上，变成了犹疑和不安。
“马小姐，你父亲呢？这位是……”
马玲珑忙道：“郑老板，我爸身体不舒服，今晚来不了。这位是凌北，他比我爸厉害得多，我专门请他来帮忙的。”
郑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两眼，脸上写满了不信任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年轻了吧……
连马师傅都压不住那东西，他一个后生仔……恐怕……”
车子在桥头街附近停下。
这一片是典型的老城区，楼挨着楼，巷子深，路灯也昏黄。
我按着门牌号找过去。
还没到楼下，就看见马玲珑站在单元门口四处张望着。
她今晚穿了件白色短袖加浅色牛仔裤，马尾扎得有些松，几绺碎发垂在耳边。
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，眼睛红通通的，像刚哭过又强打起了精神。
看见我，她忙小跑两步迎上来。
嘴角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凌北，你来了。”
我点头回问了句：“你爸怎么样了？”
她抿了抿嘴，低声道：“还那样，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说胡话。刚刚又吐了一回，现在靠在床上，不怎么说话了。”
“走，先上去看看。”
她领着我上楼。
老式居民楼，没电梯，楼道里堆满杂物。
她家在五楼，两室一厅，屋里收拾得挺干净，就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艾草味。
马化田靠在主卧床上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
才几天不见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听见动静，他慢慢转过脸来。
见是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嘴唇动了几下，才哑着嗓子道：
“凌……凌兄弟，怎么把你给惊动了。玲玲这丫头……我不让她说……”
“行了马师傅，人都来了，就别讲究那些了。”
我走到床边，拖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说说吧，什么活把你整成这样。”
马化田叹了口气，靠在床头，缓缓说起来。
“是一个姓郑的老板找的我……
他家老爷子前阵子从乡下收了几件老物件，别的还好，其中有个铜器，像是以前大户人家镇宅用的。
可自打那铜器进了门，家里就没太平过。”
他顿了下，继续道：
“先是半夜听见有摔东西的声音，起来一看，什么都没少。
再后来，家里养了七年的狗突然死了，死得莫名其妙。
最严重的，他弟开车出门，好好的在路口撞了人，自己也撞断了腿。
一家子吓得够呛，才托人找到我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等他往下说。
“我前天过去看了，那铜器摆在他家客厅东南角，一进门就觉得不对。
整间屋子的气都往那东西上流，像漏斗似的。
我用罗盘一测，针都不带停的。
后来我试着用符先镇住它，结果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脸色难看了几分。
“结果当晚回来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
先是一直做噩梦，梦里有东西追我，跑也跑不动。
后来醒过来，就看见墙角蹲着个黑影，一晃又没了。
到了昨天，浑身跟灌了铅一样，吃什么都吐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。”
我听完，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。
“那铜器，应该不是正经镇宅的东西。
要么是以前用来养阴的器皿，要么就是墓里出来的冥器。
你贸然用符去镇，等于告诉那东西你发现它了，它不找你找谁？”
马化田猛地咳了两声，脸上露出几分懊悔：
“我也知道冲动了些，可当时看那郑老板一家吓得不行，我就想先压一压。谁知那东西，邪性这么大……”
我摆摆手：“也怪不了你。有些东西，不亲自试，光看是看不出深浅的。”
马化田沉默几秒，抬头看我：“凌兄弟，你既然来了，我也就厚着脸皮讨个主意。依你看，这事该怎么办？”
“这个得去现场看看才知道。”
我站起身，淡声道，
“这铜器不处理，不光你脱不了身，那户人家迟早还要出事。”
马化田点了点头，转头看向一旁的马玲珑：
“玲玲，给郑老板打个电话，约个时间。就说明天上午我们过去一趟。”
马玲珑应了一声，拿出手机走到客厅去打电话。
我靠在门边等她。
没一会儿，她走回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
“爸，郑老板那边好像又出事了！电话里声音很乱，他说话都在抖，说让我们最好马上过去，越早越好。”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马化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
“他说他小女儿，刚才从楼梯上滚下去了，刚叫了救护车，人还没醒……”
马玲珑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快吓疯了，说那东西，是不是要开始杀人了！”
马化田脸色一白，挣扎着要下床：“那不行，我得去……”
我一把按住他肩膀：“你这样子，去了也白搭。这样吧，我跟玲珑去一趟，你在家躺着，别添乱。”
马化田张了张嘴，到底是没说出什么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马玲珑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……玲玲，到了那地，一切听你凌北哥的话，千万别逞能。”
马玲珑点点头，飞快地跑回房间换了双运动鞋，又拿了个小挎包。
我俩下楼，打了辆车往郑老板家赶。
车上，她坐在副驾驶，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看着她。
她轻咬了咬下唇，小声嘀咕道：“凌北哥，那东西……是不是很厉害？你……你有把握吗？”
我笑了笑，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，淡淡道：
“到那儿看了才知道。不过你记住，不管看见什么，别慌，你越怕，那东西往往越来劲。”
她用力点点头，像在给自己打气：
“我……我不怕！跟着你，我就不怕！”
我瞥了她一眼，这丫头，倒是挺会说话。
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，拐进一片高档别墅区，最后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。
还没下车，我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，正来回踱步，神色焦急。
楼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声。
我拉开车门走下去。
马玲珑跟在我身后，小声道：“那个就是郑老板。”
我整了整衣领，抬步走了过去。
一阵夜风吹来，我眉心微微一跳。
这栋房子，还没进去，就已经能闻到那股子，从地底泛上来的铜腥气了。
郑老板看着五十来岁，中等个头，圆脸微胖，头发梳得油亮。
可这会儿，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，全没了体面。
满额头细汗，眼圈发黑，嘴角都起了皮。
见我们下车，他先是一喜，快步迎上来。
可等看清我这张脸，那点喜色顿时僵在脸上，变成了犹疑和不安。
“马小姐，你父亲呢？这位是……”
马玲珑忙道：“郑老板，我爸身体不舒服，今晚来不了。这位是凌北，他比我爸厉害得多，我专门请他来帮忙的。”
郑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两眼，脸上写满了不信任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年轻了吧……
连马师傅都压不住那东西，他一个后生仔……恐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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