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越开始送些不太贵重的小东西。

  一只方便提着的珠灯,一盒她吃过说好的糕,还有一条浅蓝色的束发绡带。

  他不日日送,也不把东西一放便走,总会问她用得好不好。不合适的,她说了,他便记住。

  那条绡带最合虞娇的心意。

  尾端缀着两颗小白珠,分量轻,走动时微微晃,却不扯头发。她收到的第二日便系上,坐在铺子里等他来。

  岑越进门时,目光果然停了一下。

  虞娇转了转头,让他看清楚。

  “好看吗?”

  “好看。”

  “比放在盒子里更好看吧?”

  他唇角扬起来,连虞父问起近海潮流,也比平常多答了几句。

  下午,明璃来铺子买珠饰,见到绡带,夸颜色难得,问还有没有同样的。

  虞娇说是岑越送的,只知道在东街一家铺里买。

  澜音恰好也在,听见明璃说次日想戴着去赴宴,便向虞娇道:“你今日已经戴过,不如借她一日。她还没买到,正好急用。”

  虞娇抬手碰了碰发尾。

  “这条我不借。我明天也要戴。”

  “只一日,后天就还你。”

  “我喜欢这条,也不想换别的。”

  她说得很清楚,明璃便笑着说自己原本那条也合用,随即挑起柜里的小珠饰。

  澜音等她走了,才提醒虞娇,都是熟人,一条绡带不必看得太重。

  虞娇听得奇怪。

  “岑越挑给我的,我看重一点有什么不好?”

  “我是怕别人觉得你小气。”

  “她又没生气。”

  虞娇低头,继续给父亲新做的珠灯挑绡结,没再同她反复争论借发带的事。

  岑越傍晚来时,听见虞母随口提起,便问虞娇还喜不喜欢。

  “喜欢,明天还戴。”

  他望着她,眼底的高兴藏不住。

  她把他的礼物好好戴在身上,他只觉得自己送得对。

  至于没借出去,在他看来,根本不是需要责备的事。

  第一股冷流经过潮生城时,阵外的鱼群散了许多。

  避水阵虽隔开了海水,寒意仍透了进来,街边的店铺纷纷换上厚帘,来往的客人也少了。

  虞娇早把新外裳穿好,暖珠照旧带着,又按约去了一回医馆。

  海医替她看过灵脉,说比前些年稳得多,只要寒季不去冷水里待太久,照常保暖便好。

  她回家便告诉父母,叫他们别再担心。

  虞母听了,眉眼都舒展开,晚上多做了两样女儿喜欢的菜。

  第二日,岑越来看她,还在门外仔细拂去衣上的寒气,才走进来。

  他今日巡过外海,袖口还带着凉意。虞娇让他先去换下外衣,再到暖石旁坐着。

  “你的换洗衣裳带了吗?”

  “在乾坤袋里。”

  “那正好。别穿着这身衣裳了,换一身吧,不然会着凉的。”

  他照着做,出来时桌上已有温热的茶。

  虞娇靠在软垫上看他,笑着问是不是舒服多了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那下次也这样。我看着都替你冷。”

  岑越端起茶,眼神柔和下来。

  她既记着照顾他,也好好戴着自己的暖珠。他当然也舍不得让一个畏寒的姑娘,将贴身御寒的东西摘下来给自己。

  虞母去铺子前,问他们中午吃什么。虞娇想了一会儿,说想要街口那家的热汤面,岑越便说自己去买,两人的一起带回来。

  “好呀。我的那碗酸菜另外装,汤底就照店里平常的做法。”

  “记住了。”

  他出去不久,澜音来送虞母订的绡线。

  看见虞娇窝在榻上等饭,她笑着问,连取一碗面也不愿意自己去了吗。

  “他愿意替我带,我就等着呀。一会儿买回来,我们正好一起吃。”

  “你总这样使唤,他会不会嫌烦?”

  虞娇想了想,抬脸笑起来。

  “他说要替我买的时候,挺高兴的。等他回来,我再好好谢他。”

  澜音一时无话。

  等岑越进门,虞娇果然先夸他快。她往面里添了少许酸菜,尝过汤,又夸他把口味记得准,最后把一碟自己留好的软糕推给他。

  岑越坐下与她一起吃,神情里没有半点勉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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