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溯从近海回来,带了一小匣霜蜜果。

  这果子甜而不腻,数量少,价钱也不便宜。他知道澜音喜欢,特意绕路买的,送到她手里时,还说让她慢慢吃。

  澜音很高兴,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
  几日后几家熟人聚在一起,她将匣子带了来,说大家都尝尝。

  裴溯略有些意外,还是替她将果子分好。

  一人一颗分下去,到最后只剩两颗。他递给澜音一颗,另一颗准备自己拿,她却先将自己的放到他面前。

  “你在外头辛苦,多吃一点。”

  “本来就是给你买的。”

  “我尝别的也一样。”

  她笑得温柔,裴溯便没有再推,把其中一颗掰开,递了半颗给她。

  周围人都夸他们恩爱,澜音脸上也有光。

  虞娇坐在旁边,正将分到的那颗小心去核。

  岑越也在这场小聚里,是虞父请来的。他同裴溯认识,却并不相熟,坐得离虞娇近些,见她去核费劲,便问要不要帮忙。

  “要,你帮我把核取出来,我想先尝一口。”

  他接过去,用小匙剔去果核、分好果肉,又把小碟放回她面前。

  虞娇尝了一口,果然喜欢。

  她抬脸朝他笑:“你挑得真干净,一点硬的都没有了。”

  岑越也将自己那颗去了核,推过来,说她喜欢便多吃一颗。

  虞娇没有顺手收下,先问他尝没尝过。

  “以前吃过,我没你那么爱吃。”

  “那给我一半。你自己留一半,我们都吃到。”

  她说完,果真拿小匙将他碟里的果肉分成两份,一份拨进自己的小碟,另一份留给他。

  没有反复推让,分完便高高兴兴吃了。

  澜音看着自己面前那半颗,心里忽然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
  裴溯不是不爱她。可她先把整个匣子带来,又把自己的推走,绕了这么一圈,才留下半颗。

  虞娇没把自己的那份推走,岑越却还嫌她吃得不够。

  聚会散后,澜音收好空匣,裴溯说下次再给她买。

  她本想点头,出口却仍是:“别再绕那么远,太麻烦了。”

  他便答好,下次正好遇见再买。

  澜音望着匣底,忽然有一点后悔。

  其实她很想再吃。

  岑越送虞娇回去,路上问她明日有没有空,会不会去铺子。

  “你要买东西?”

  “想见你。”

  他答完,自己先安静了一瞬。

  虞娇抬起脸,望着他笑:“你今天说得比以前明白。”

  “以前也想说。”

  “那现在说吧。”

  两人已走到虞家附近的长廊,阵外一群银鱼游过去,细碎的影子从廊顶缓缓移动。岑越停下脚步,认真看着她。

  “娇娇,我来铺子、约你听曲,不只是觉得你们家的东西好。”

  她点头,等他继续。

  “我喜欢你,想追求你。以后送来的东西,是我想送给你的,不用每回都想拿什么还。”

  虞娇想了想:“那我买糕给你,你不喜欢?”

  “喜欢。”

  “我也不是还账呀。我挑到你爱吃的,想让你尝一口。”

  岑越眼里的神色慢慢柔下来。

  原来那一小盒糕,在她心里也是这样来的。

  他伸出手,替她将被包带压住的披帛理好,动作很轻,理好便收回了手。

  “那你愿不愿意,让我继续来见你?”

  虞娇没有急着许下什么承诺。

  她看了看他,慢慢弯起眼睛。

  “愿意。我同你出来很高兴,想再多见见。”

  “只是我还要慢慢看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你也可以慢慢看。我怕冷,吃东西挑嘴,走久了要坐下,以后也还是这样。”

  岑越低声笑了。

  “已经看见了。”

  “看见了还想来?”

  “想。”

  她听得高兴,回到门前,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。

  “那你明天晚一点来,我上午要睡懒觉。”

  岑越应下,看她进门,才慢慢转身。

  虞母在屋里听见几句,没有追着问。他们海族相处,虽不像人族那样讲究许多规矩,也总要姑娘自己愿意。

  她只问女儿,心情是不是好。

  虞娇挽住母亲的手,笑得坦坦荡荡。

  “好。他长得好看,又很会照顾人,我想多看些日子。”

  虞母听了直笑,伸手点了点她额头。

  虞娇也没躲,腰间的暖珠贴着身体,整个人都舒舒服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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