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音把最好的暖绡做成了裴溯的外衣。
她量过尺寸,袖口留得合适,肩背也不绷,裴溯穿上后连着夸了几回,说她比外头的衣师更懂自己。
她听得高兴,连夜将剩下的绡做成一件短披肩。
料子不够,披肩只能勉强盖住肩背,手臂却遮不严。她原想再买一段接上,见新料价钱涨了,又觉得没有必要。
裴溯问过她,怎么不做长些。
她说自己在工坊里常要动手做事,披肩长了碍事,短一点好。
他便信了。
寒季里的第一次聚会,她穿着那件披肩,站在门边接人。虞娇进门时,外裳柔软厚实,岑越先替她把压在颈边绡扣下的头发拨出来,又问屋里暖不暖。
她伸手试了试,点头说还好,不过想缓一会儿再脱。
岑越便没有多劝,只陪她往离门远些的地方坐。
澜音还在门边接人,手臂被冷意拂过,忽然想起自己没买的那段暖绡。
席间有人夸裴溯的衣裳好,他笑着说是澜音亲手做的。
又是一阵体贴、能干的夸赞。
澜音听了,脸上也笑,可当客人问她自己的披肩为什么短,她仍说,自己用不着太长。
虞娇听她这样说,也没有劝她添料,只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边。
岑越见她伸手取茶,宽袖险些扫过碟沿,便替她把茶移近一点。
“这个位置行吗?”
“行,刚好不用伸很远。”
她抬脸朝他笑。
澜音隔着半张桌子看见,心里那点不舒服竟越发明显。
散席以后,裴溯替她收碗,顺口说,明年还做这样的外衣,他很喜欢。
她听着,却没能像从前那样高兴,只想问一句,那自己的衣裳呢。
话到嘴边,还是变成了一个好字。
裴溯不知道她还藏着一句话,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,去把门关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披肩,第一次觉得,为省那一段料子的钱让自己受冷,实在不值。
海月楼办寒季茶会,澜音得了几张请帖,邀熟人一起去。
楼上铺着厚毡,临窗的位置能看见阵外的游鱼,只是离门近的那排时不时有人经过。虞娇上去时,便挑了靠里的一张椅子,坐下试过,觉得软硬正好。
岑越迟些来,先替她挂好外裳,才在旁边落座。
澜音与裴溯坐在另一侧。
裴溯刚随商队跑完一趟商路,腰有些酸,她便把自己带靠背的座椅让给他,换到旁边的小圆凳上。店家说再去找一张,她怕给人添麻烦,又笑着说不用。
坐了一阵,虞娇看她换了两回姿势,便问要不要请店家拿个靠垫。
澜音说自己没事,又看向裴溯,问他有没有舒服些。
他点头,将一碟新上的糕先推给她。
过了会儿,岑越起身去取刚沏好的茶。虞娇想看清楼下的珠灯,便叫他回来时帮自己把椅子转一点。
“只转到这里,别挪去门边,那边冷。”
他放下茶,照着她指的位置挪好椅子,问还要不要再往旁边些。
“不要啦。现在看得见,也不冷。”
她满意地将手放回袖里,又夸他力气大,椅子挪得一点也不晃。
岑越笑着在她身旁坐下。
澜音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岑越:“要是你也坐累了,难道不会想靠着那张舒服的椅子歇一歇?”
岑越没明白她的意思,看了一眼自己的椅背。
“我这张也能靠。”
“我是说,若只有一张舒服的呢?”
虞娇抬起脸:“那再请店家找一张。澜音,你是不是坐累了?方才店家不是说还能搬吗?”
她没有起身让座,只朝楼梯口叫了店家。
不一会儿,新椅子便搬来了。
澜音坐上去,酸胀的腰背终于放松下来,心里却更难受了一点。
原来并不需要谁先忍着。
她想让裴溯记着自己让座的体贴,却又不肯承认,自己其实也想坐得舒服。
虞娇已经转头去看珠灯,轻轻扯着岑越衣袖,叫他看那盏像小鱼一样摇尾的。
那张椅子,她从头到尾都坐得很安心。
她量过尺寸,袖口留得合适,肩背也不绷,裴溯穿上后连着夸了几回,说她比外头的衣师更懂自己。
她听得高兴,连夜将剩下的绡做成一件短披肩。
料子不够,披肩只能勉强盖住肩背,手臂却遮不严。她原想再买一段接上,见新料价钱涨了,又觉得没有必要。
裴溯问过她,怎么不做长些。
她说自己在工坊里常要动手做事,披肩长了碍事,短一点好。
他便信了。
寒季里的第一次聚会,她穿着那件披肩,站在门边接人。虞娇进门时,外裳柔软厚实,岑越先替她把压在颈边绡扣下的头发拨出来,又问屋里暖不暖。
她伸手试了试,点头说还好,不过想缓一会儿再脱。
岑越便没有多劝,只陪她往离门远些的地方坐。
澜音还在门边接人,手臂被冷意拂过,忽然想起自己没买的那段暖绡。
席间有人夸裴溯的衣裳好,他笑着说是澜音亲手做的。
又是一阵体贴、能干的夸赞。
澜音听了,脸上也笑,可当客人问她自己的披肩为什么短,她仍说,自己用不着太长。
虞娇听她这样说,也没有劝她添料,只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边。
岑越见她伸手取茶,宽袖险些扫过碟沿,便替她把茶移近一点。
“这个位置行吗?”
“行,刚好不用伸很远。”
她抬脸朝他笑。
澜音隔着半张桌子看见,心里那点不舒服竟越发明显。
散席以后,裴溯替她收碗,顺口说,明年还做这样的外衣,他很喜欢。
她听着,却没能像从前那样高兴,只想问一句,那自己的衣裳呢。
话到嘴边,还是变成了一个好字。
裴溯不知道她还藏着一句话,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,去把门关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短披肩,第一次觉得,为省那一段料子的钱让自己受冷,实在不值。
海月楼办寒季茶会,澜音得了几张请帖,邀熟人一起去。
楼上铺着厚毡,临窗的位置能看见阵外的游鱼,只是离门近的那排时不时有人经过。虞娇上去时,便挑了靠里的一张椅子,坐下试过,觉得软硬正好。
岑越迟些来,先替她挂好外裳,才在旁边落座。
澜音与裴溯坐在另一侧。
裴溯刚随商队跑完一趟商路,腰有些酸,她便把自己带靠背的座椅让给他,换到旁边的小圆凳上。店家说再去找一张,她怕给人添麻烦,又笑着说不用。
坐了一阵,虞娇看她换了两回姿势,便问要不要请店家拿个靠垫。
澜音说自己没事,又看向裴溯,问他有没有舒服些。
他点头,将一碟新上的糕先推给她。
过了会儿,岑越起身去取刚沏好的茶。虞娇想看清楼下的珠灯,便叫他回来时帮自己把椅子转一点。
“只转到这里,别挪去门边,那边冷。”
他放下茶,照着她指的位置挪好椅子,问还要不要再往旁边些。
“不要啦。现在看得见,也不冷。”
她满意地将手放回袖里,又夸他力气大,椅子挪得一点也不晃。
岑越笑着在她身旁坐下。
澜音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岑越:“要是你也坐累了,难道不会想靠着那张舒服的椅子歇一歇?”
岑越没明白她的意思,看了一眼自己的椅背。
“我这张也能靠。”
“我是说,若只有一张舒服的呢?”
虞娇抬起脸:“那再请店家找一张。澜音,你是不是坐累了?方才店家不是说还能搬吗?”
她没有起身让座,只朝楼梯口叫了店家。
不一会儿,新椅子便搬来了。
澜音坐上去,酸胀的腰背终于放松下来,心里却更难受了一点。
原来并不需要谁先忍着。
她想让裴溯记着自己让座的体贴,却又不肯承认,自己其实也想坐得舒服。
虞娇已经转头去看珠灯,轻轻扯着岑越衣袖,叫他看那盏像小鱼一样摇尾的。
那张椅子,她从头到尾都坐得很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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