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发工资,虞娇照常把一部分钱转进储蓄账户。

  她没有因为搬了家、开始与人约会,就把钱全花出去。每月的固定开支记清楚,留出日常需要的,再攒下一笔,偶尔提成多些,也会多存一点。体检、看病的钱也留了出来,哪里不舒服便及时去看。

  只要花费在预算内,买下喜欢的东西时,她就不再反复心疼那笔钱。

  陈静宜听见她买了一双新鞋,问是不是之前那双坏了。

  “没坏。那双坐着还好,一在柜台前站久了,鞋头就挤脚。”

  “拿去撑一撑不行?”

  “试过了,还是不舒服。”

  新鞋是她下班后认真试过的,颜色普通,穿着却轻便。第二天站了几个小时,脚趾没有再挤得发疼,她便觉得买得很好。

  同事罗悦看她下班时走路轻快,问是不是换对了鞋。

  虞娇立刻点头,还告诉她是在哪家店买的,有需要时可以去试试。

  “我今天终于不用一下班就想把鞋踢掉。”

  梁知远来接她吃饭,听见这句,也低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还难受吗?”

  “今天好多了。不过还是不想再走很远,去近一点的地方吧。”

  “楼下那家可以?”

  “可以,我想吃他们家的蒸蛋。”

  两人便就近找了位置坐下,让她先歇歇脚。

  等菜时,虞娇听他说起前几日一场活动,设备出了点小状况,幸好备用设备准备齐了,没有耽误放映。

  她听完,眼睛弯起来。

  “原来我每次坐在那里看电影,你们在放映前还要做这么多准备。”

  “平时看不出来,真出问题才麻烦。”

  “那你做得好呀。我能安心看电影,不用担心放到一半出状况。”

  梁知远笑起来,原本想抱怨两句忙乱,听她这样说,却觉得前阵子的忙碌都没有白费。

  吃完饭,他要送她回去,虞娇先绕到旁边的小店,给他买了一瓶他喜欢的酸奶。

  “你上回说这个不太甜。我刚才看见有,拿着吧。”

  他接过,问她不喝吗。

  “我今晚吃饱了。这个给你,回去想喝的时候再喝。”

  她没有因为他请过几顿饭,就想着自己也要立刻请一顿同样价钱的还回去。

  却会看见他喜欢什么,也愿意花一点钱,让他高兴。

  后来陈静宜来她住处,问起她每月还能存多少,她便照实说了。

  “比我少。”

  “嗯,你本来就比我存得多。”

  虞娇答得坦然,没有急着证明自己才会过日子。

  陈静宜反而停了一下。

  她以为朋友至少会因此迟疑,重新算算那双鞋与几顿饭。

  可虞娇只是把新鞋摆整齐,开始挑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。

  陈静宜住进新家以后,每月最先记下的便是房贷。

  她并没有因为买房就过不下去。工资稳定,装修的大头已经付清,日常生活算得明白,手里也还有余钱。

  可看到贷款余额,她总觉得那个数目太大。

  原先说攒够首付就好了,后来变成先把房子收拾好。如今屋里干净、家具齐了,下一件最要紧的事,自然是尽量早些还清贷款。

  周岑也赞成有余力时多还一些,却不觉得因此什么都不能做。

  一个休息日,他提议去新开的植物园。天气正好,有一片花开了,可以坐车过去,逛累了便在附近吃饭。

  陈静宜原本很想去,打开页面看过门票,又把吃饭、车费都算了一遍。

  “这一趟也不算少。”

  “偶尔去一次。”

  “我知道,可这个月买了两样东西,下个月吧。”

  周岑看着她,轻轻叹气。

  “静宜,你不用等贷款全部还完,才出去玩。”

  “我没说全部还完。只是先多攒一点,心里踏实。”

  她说完,自己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
  周岑没与她争,改成在附近散步。两个人走了一圈,又各自吃了碗面,日子也并不坏。

  回去以后,陈静宜又看了看植物园的照片,把页面存进收藏。

  下一次天气好,再去也来得及。

  可往后几周,她有时加班,有时与周岑休息错开,再想起时,那片花已经谢了。

  她看着公告,失落了一会儿,又安慰自己明年还有。

  同一天,虞娇在花市买了一小盆便宜的绿植。

  小盆栽并不开花,却长着她喜欢的圆叶子,放在窗边不占地方。她给陈静宜发照片,问这种是不是不必每天浇水,自己已经照花店老板说的放好。

  陈静宜看着那盆绿植,想起自己新家的窗台。

  空着也干净,她一直这样想。

  可今天忽然觉得,那一块空出来的地方,看着有些冷清。

  她去购物软件里翻了翻,选了两盆花,又在付款前停住。

  养不好就白花钱。

  她最终把手机放下,去核对这个月的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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