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,陈静宜搬进了自己的房子。

  家具按时送到,墙面刷得干净,厨房也已经收拾妥当。她挑了一个休息日,请虞娇与周岑来吃饭,自己做了几道菜。

  虞娇带了两只杯子。

  不是昂贵的礼物,杯口圆润,手柄好握,颜色与陈静宜给她看过的餐具相近。

  “恭喜乔迁。”

  陈静宜接过去,确实喜欢,先洗净,给她倒了温水。

  “颜色选得真好,正好配那几个碗。”

  “我记着你发过的照片呀。”

  虞娇跟着她在屋里转,看到卧室的小柜、装好的窗帘,认真夸了好几处。陈静宜听得开心,讲起自己如何量尺寸、挑材料,说得比平日多了许多。

 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
  房子不大,却一点点有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
  只是窗边还空着。

  周岑搬来一把餐椅,放在那里试了试,笑着说这里下午没有强光直晒,读书正好。

  陈静宜坐下,望向外面,脸上有很柔软的笑。

  “等以后添了小书架,再放一把舒服点的椅子,就齐了。”

  虞娇点头,没有急着追问她为什么现在不买。

  饭做好,三个人坐下来。陈静宜看见自己挑的餐桌终于摆满饭菜,心里踏实得很,甚至主动拿了一瓶饮料,说今天可以喝一点甜的。

  周岑笑着替她打开。

  吃过饭,陈静宜和周岑收拾厨房,虞娇帮着把杯子放回托盘,便坐到窗边歇脚。

  陈静宜端着水果出来,看见她抱着靠垫,眼睛半闭,像快睡着了。

  “你是真会享受,在哪里都能坐得舒舒服服。”

  虞娇睁开眼,笑了。

  “今天起得早,有点困。你这里安静,我才坐一会儿,就想睡了。”

  陈静宜看着她,忽然也想靠着歇一歇。

  可她还是先去洗了剩下的几个碟子,又顺手把柜里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。等这些都做完,周岑已经提醒时间不早,自己得回去了。

  虞娇也起身告辞,临走还夸那道炖豆腐好吃。

  房门合上,陈静宜重新走到窗前。

  餐椅靠背是硬的,她坐了一阵,肩颈便不太舒服,只好起身去厨房倒水。

  她想起店里那把椅子。

  又很快把念头压下去。

  买房是大事,刚搬进来,还要多留一点钱。

  椅子当然可以买。

  再等一等,买的时候总能更踏实。

  六月,梁知远约了虞娇几回。

  他们去吃过她惦记的蒸鱼,也在休息的午后逛过一次旧物展。展里有不少老式电器,梁知远认得一些,讲起来不卖弄,只说它们以前怎么用,哪里容易坏。

  虞娇听得很有兴致。

  她不懂的就问,遇到不感兴趣的也坦然说出来。走到一半觉得脚酸,便指向旁边的休息区,问能不能坐着听。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

  梁知远接过她手里的资料,等她坐好,自己也在旁边坐下。

  她喝了两口水,轻轻晃了晃脚。

  “这样好多了。我刚才光顾着看,都没发现走了这么远。”

  “下回早点找地方坐。”

  “你也记着提醒我呀。我看得高兴,有时就忘了。”

  他看着她,点头答应。

  展览出口有卖小书签的摊子,虞娇挑了两张,一张印着猫,一张是旧书封面的图案。她把后一张递给他:“这张送你,谢谢你今天给我讲了这么多。”

  梁知远接过来,指尖在书签边缘轻轻捏了一下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?”

  “刚才你看了好一会儿。”

  她笑着把自己的小猫书签收进包里。

  “我也会留意你喜欢什么呀。”

  两人走出展馆,在有树荫的路边停下来等车。梁知远沉默片刻,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
  “虞娇,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。”

  她抬头。

  “最近约你出来,不只是想找个人吃饭。”

  他说得认真,耳根却有些红。

  “我喜欢你,想追求你。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们再多了解彼此一些?”

  虞娇看着他,眼里渐渐有了笑。

  “我还以为,你要一直问我哪家菜好吃。”

  他也笑了,却没有因为她开玩笑就略过问题。

  “那我能继续问吗?”

  “能呀。”

  她轻轻点头。

  “不过还要再相处一阵。我现在觉得跟你出来很开心,也想多了解你一些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叫的车来了,梁知远替她拉开车门,又把手里的资料交还给她。

  虞娇接过,没急着坐进去,先朝他笑了笑。

  “你今天挑的展很好看,下回再找到有趣的,也叫我。”

  他答应,唇角的笑一直没散。

  回家后,团团在她意识里开心地晃了晃。

  虞娇把猫书签夹进书里,满意地拍平。

  “他讲东西挺好听的。”

  他未必什么都懂,却愿意把知道的讲给她听,也肯陪她坐下来慢慢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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