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娇在新屋住了一个多月,添的东西并不多。

  一块软一些的浴室脚垫,一只放在床边的小灯。偶尔路过花摊,看见喜欢的花,她也会买一束回来。

  她没把出租屋重新装成另一个样子,也没有为了拍照买许多用不上的摆设。只是把每天会碰见、会用到的地方,慢慢弄得合心意。

  陈静宜第一次来吃饭,看见窗边那只玻璃花瓶,先问花贵不贵。

  “这一把二十。”

  “能放几天?”

  “上回放了一星期,这回还不知道。”

  陈静宜坐下来,忍不住算:“一星期二十,一个月就是八十。”

  虞娇正在把买回来的菜摆上桌,闻言笑了笑。

  “也不是每星期都买呀。路过看见喜欢的才买。”

  林妙加班没回来,两人便在公共餐桌上吃饭。虞娇买了两道菜,自己热了母亲寄来的卤味,足够两个人吃,也就没再多点。

  陈静宜尝了一口,觉得味道不错,话渐渐多起来,讲新房墙面已经收拾好,接下来要等家具送到。

  虞娇听得认真,问那把窗边椅子买了没有。

  “先不买,餐椅搬过去也能坐。”

  “那你自己试试,坐久了舒服就好。”

  她没有劝陈静宜花钱,也没说省下这笔就一定委屈。

  吃过饭,陈静宜去窗边看花。

  淡黄色的花头开得舒展,玻璃瓶里水清清的,旁边那本图册已经翻到一半。桌角放着小灯,光从低处打上来,照着书页,又不会直晃眼睛。

  她坐了一会儿,竟有些舍不得起身。

  “你这里是挺舒服。”

  虞娇听见,立刻笑起来。

  “是不是?我现在回来,先换好拖鞋就想往这里坐。”

  “可等以后搬走,这些又要收。”

  “搬的时候再收。灯和花瓶都不重。”

  陈静宜没再说,低头喝完杯里的茶。

  回到旧屋,走廊里堆着另一位租客的箱子。她绕过去开门,坐在自己的床沿,忽然很想马上住进新家。

  她给周岑发了条消息,问家具还能不能再快些送。

  周岑说已经定了时间,让她别着急,过不了多久就好了。

  她看着这句话,点了点头。

  快了。

  等住进去,她也能有这样一处想坐就坐、想歇就歇的地方。

  五月,虞娇到图书馆还书,正碰上梁知远下班。

  他已经摘了工作牌,手里提着自己的包,在门口与同事说完话,转身看见她,便笑着点了点头。

  “今天来得晚。”

  “刚下班,明天要早起,不想再跑一趟。”

  她晃了晃手里的书,进去还了书,又借了一本早就想看的。再出来时,他还站在外面的台阶旁看手机。

  天色渐暗,门前的灯已经亮了。

  梁知远看见她出来,收起手机,走近两步。

  “吃饭了吗?”

  “还没有,准备去前面看看。”

  他看向她,语气有一点与平日不同的郑重。

  “那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?附近有家店,做的砂锅不错。”

  虞娇抬眼看他。

  他问得坦然,站在那里,认真等她回答。

  她看了看时间,笑着点头。

  “可以呀。不过我不太能吃辣。”

  “有不辣的。你看过菜单再挑。”

  到了店里,两人坐下,才正式向对方介绍了自己。

  虞娇说自己在商场做家居顾问,作息跟着排班走。梁知远二十九岁,在图书馆做技术支持,也要轮班,活动多的时候会忙一些。

  “怪不得我平日休息去,也总能碰见你。”

  “以后还可以挑我休息时见。”

  他笑着说完,目光仍落在她脸上。

  虞娇听明白了,唇角也弯起来。

  菜端上来,她先盛了小半碗汤,尝过以后,轻轻点头。

  “你没有骗我,真的好吃。这个蘑菇煮得很鲜。”

  梁知远给自己也盛了一碗,听她说前阵子搬家,才发现附近有图书馆,又听她讲新屋窗边能晒到太阳。

  她说到喜欢的地方,眼里总有笑。一盏小灯、一枝花,都能让她把自己的日子讲得有滋有味。

  他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太小,不值得说。

  饭后,他主动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。

  “以后想约你,不能总指望你正好来还书。”

  虞娇拿出手机,笑着扫了他的码。

  “那你要提前问我哪天有空,我有时候星期天还要上班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两个人沿着路往前走,到了她的小区门口才分开。

  梁知远没有多留,只说到家告诉他一声。

  虞娇上楼换好鞋,给他发了一张今天借到的新书封面。

  “到家啦。今天的砂锅很好吃,下次想试那份蒸鱼。”

  他看着消息,很快回复。

  “好,下次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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