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末,虞娇与梁知远一起去看夜间的小展。

  展览在市里的文化中心,里面凉快,外面还有几家卖饮品与轻食的小店。两个人吃过晚饭才去,不赶时间,看到喜欢的就停一会儿。

  虞娇在一张城市夜景的画前站了很久。

  画里没有什么大场面,只是一户亮着灯的窗,窗下有几盆花,桌上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茶。

  她看着,忍不住笑。

  “这个像我家。”

  “窗边那张小桌?”梁知远问。

  “嗯。我回去也喜欢把灯开成这样,不晃眼睛。”

  他说记得,前几日视频时看见过。

  虞娇转头看他,眼神柔软了一点。

  从他表明心意到现在,又过了一个多月。他认真记她的排班,约见面会先问她,忙的时候也说清楚,不让她站在门口等半天。

  她想坐着,他就陪着坐;他说起自己的事,她听得高兴,也会记住。

  有些日子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,仍然想见一面,一起吃顿饭。

  从展厅出来,梁知远见她不时换只手拎袋子,便伸手接过去,问累不累。

  “有一点。”

  “到前面坐坐?”

  她点头,又在他往前走时轻轻拉住衣袖。

  “梁知远。”

  他回头。

  “你之前问的那件事,现在还想问吗?”

  他愣了一瞬,随后神情认真起来。

  “想。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?”

  虞娇把手伸给他,笑意一点点展开。

  “可以呀。”

  他小心握住她的手,一时竟忘了说话。

  她看见他耳根又有些红,忍不住凑近一点。

  “你高兴吗?”

  “高兴。”

  “我也高兴。不过现在真要坐一会儿,脚有点酸。”

  他笑着带她过去,先把手提袋放好,才在她身旁坐下。

  虞娇喝了两口温水,肩膀慢慢靠过去,觉得他坐得有些直,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
  “你不用这样一动不动,我只是靠一会儿。”

  梁知远低头看她,慢慢放松了。

  夏夜的风从檐下经过,展馆门口有人说笑。他握着她的手,听她讲刚才那幅画哪里好看,心里安静,又满是欢喜。

  回去的路上,虞娇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。

  “下回我想带你去我家附近吃早餐。那家的豆浆很好喝,烧饼也脆。”

  他应好,已经开始想自己下一个休息日是哪一天。

  虞娇所在的家居柜台,夏末换了一批新货。

  其中有一款玻璃水壶,样式漂亮,容量也大,不少客人拿起来看。可她发现,几位手小的客人试着做倒水的动作时,手腕都转得有些别扭。

  她没因为那款提成高,就一味劝人买。

  有位阿姨要给自己母亲选一只,虞娇便拿了容量小些、手柄更好握的另一款,让对方试握。

  “装了水还会更重,您先看看提着顺不顺。若平时只有一个人喝,未必用这么大的。”

  客人试过,选了更适合的那只,隔了几天又带朋友来,特意找她。

  店长知道后,夸她留意到了客人的实际需要,让她给新来的同事讲一讲几款常用物品的区别。

  虞娇讲得不长,哪款杯子好清洗,哪条毯子摸着软但容易勾丝,都拿实物给人看。

  忙完下班,罗悦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。

  “今天不行,男朋友等我。”

  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。

  罗悦跟着打趣两句,说她近来下班总是很有精神。虞娇换好鞋,笑着答:“有人陪我吃喜欢的东西,当然高兴呀。”

  梁知远已经等在商场外。

  见她出来,他先接过包,听她说今天卖了什么,哪位客人特意回来道谢。这些小事她都愿意与他分享,他也听得认真。

  “那你挑家里的东西,肯定也很在行。”

  “我会挑舒服的,不舒服的我都不想用。”

  她边说边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只保温杯。

  是她自己买给他的,容量适中,杯盖好打开。

  “你上次那个杯盖不是坏了吗?这一只我试过,拧着不费力,装进包里也不占太多地方。”

  梁知远接过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
  “专门给我挑的?”

  “嗯。颜色不多,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你。”

  他眼里慢慢有了笑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

  虞娇立刻高兴起来,拉着他去吃饭,又告诉他杯盖可以拆开清洗。两个人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,走进亮着灯的店里。

  第二天,陈静宜来柜台买一只饭盒,听说她给男朋友买了杯子,有些不赞同。

  “他自己也能买。你们才在一起多久,别总想着给别人花钱。”

  虞娇将合适的饭盒递给她看。

  “我没有总买呀。看见他正好需要,就挑了一只适合他的。”

  “攒钱的时候,这些就得少一点。”

  “我知道自己花了多少。”

  她语气仍然轻快,没与朋友争辩。

  她能替客人挑一只合用的壶,也知道自己能为喜欢的人买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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