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在一栋有电梯的住宅楼里。

  房东姓刘,是位说话爽快的阿姨,自己不住这里,把两个卧室分别租出去。厨房共用,虞娇看的这一间带独立的小卫生间,窗子朝南,白天不必开灯。

  房租一千四,比旧房贵四百。

  虞娇进去,没有只站在门口看照片上漂亮的窗帘。她先走到窗边摸摸墙,再试着开合窗扇,最后坐到床沿上,轻轻晃了一下。

  床不响,也没有明显凹下去的地方。

  “冬天会不会漏风?”她问。

  “去年换的窗,你看这里。”

  刘姨将窗关严,让她站近些试。外头有风,关上窗后却感觉不到冷风往里钻,虞娇立刻觉得舒服了。

  “另一位住户什么时候回来?”

  “她今天白班,晚上回来。作息很规矩,不带人在这里聚会,你们有空见一面也好。”

  刘姨没催她当场付钱,租约也拿来给她看。水电怎么算、公共地方怎样收拾、房里的东西坏了找谁,都说得明白。

  虞娇拿手机拍好,回去仔细看过,又约着见了另一位租客林妙,才定下来。

  林妙在附近的培训机构做行政,二十七岁,喜欢安静。两个人聊了各自上班的时间,厨房怎么用、公共区域怎么打扫,也都事先说清楚了。彼此客气,没有一见面就亲热得像认识了许多年。

  虞娇反而放心。

  定下房子那天,阳光恰好落在窗边。

  她站了一会儿,忍不住笑。

  刘姨看着她,也笑着问:“就这么喜欢晒太阳?”

  “喜欢呀。我以前那间,白天都要开灯。以后休息,我可以坐在这里吃早饭。”

  “那给你把小桌往这边挪挪?”

  虞娇看了看桌脚,点头,又赶紧道:“等搬家那天请师傅挪,您别自己搬,这个看着挺沉。”

  刘姨听了心里舒服,笑着答应,就等搬家那天再挪。

  回到旧屋,陈静宜正在核对自己的存款。

  她听见房子已经定下,先问押金,再问每月要多付多少杂费。虞娇一项项说了,也告诉她,已经把搬家的钱和应急的开支留出来。

  “不是住进去以后就不攒了。”

  陈静宜点点头,却仍觉得可惜。

  “四百只是房租,住得好了,总想再添点东西。最后花的就不止这些。”

  虞娇把新房钥匙放进包里。

  “想添,也要看有没有钱呀。我没有准备把卡花空。”

  陈静宜没有再劝,只让她别后悔。

  虞娇笑着应了,去收自己的衣裳。

  她已经开始想,第一天早晨,坐在有阳光的地方喝豆浆,会是什么感觉。

  虞娇选了个轮休日搬家。

  衣服与小东西先收好,书、锅具和床边的小柜子交给师傅。她付了约好的工钱,自己拿着装证件的小包,跟着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。

  陈静宜在门边帮她看了一眼,确认地上没漏东西,又将一只小收纳盒递过来。

  “这个也是你的。”

  “差点忘了,谢谢。”

  虞娇接住,弯着眼睛笑。

  虞娇提前与房东谈妥了退租,剩余租金按约结算。房东来验过屋,结清费用,便退了押金。她与陈静宜的租约本就是分开的,陈静宜不用替她补房租,也不用跟着搬。

  只是住了几年的房间忽然空下来,陈静宜仍有些不习惯。

  她看着师傅把小柜子抬出去,心里算了一遍这趟的钱。

  若自己搬几次,也不是不行。

  可虞娇已经轻轻松松下楼,临走还问她,晚上有没有空去新地方吃饭。

  “今天算啦,我要加班。”

  “那改天。”

  到了新屋,搬家师傅先将小桌挪到窗边,再按虞娇说的位置摆好小柜子,最后还帮她把纸箱堆到不挡路的一侧。

  她认真道谢,又给每人递了一瓶水。

  “辛苦啦。这些书平时只拿两本,不觉得多重,装成箱子,竟然这么沉。”

  师傅笑着说做惯了,收好工具离开。

  父亲随后到,手里提着母亲装的菜,进门便要替她拖地。

  虞娇拦住他,把一双新拖鞋放到他面前。

  “地已经擦过了。你先换鞋,看看我这屋怎么样。”

  父亲转了一圈,摸摸窗框,也点头。

  “比以前亮堂。”

  “是吧。我就喜欢这里。”

  她拉着父亲坐下,拆开母亲做的卤牛肉,先递过去一块。

  “妈切得真薄,拿来夹饼肯定好吃。”

  父亲一听,立刻给妻子打视频,让她看看女儿的新住处。

  镜头晃过干净的床、明亮的窗,母亲在那头终于放心,说早该换了,之前那间看着就冷。

  虞娇凑过去,甜甜地夸两句带来的菜,又说下午要带父亲吃鱼,不让他白来一趟。

  那天晚上,行李还没全部拆完,她也没有硬撑着整理。

  洗过澡,换上干净的睡衣,往床上一躺,身子终于不再像贴着一团冷气。

  她伸了个懒腰,在意识里轻轻说:“团团,今天这笔钱花得真值。”

  小系统在她意识里高兴地应了一声。

  窗帘外有远处的灯光,屋里却安静。

  她很快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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