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后,虞娇又回了一趟父母家。

  谢庭川送她到车站,替她将行李箱从后备箱取出来,又递来一小袋点心,让她路上饿了吃。

  “不要只喝水。”

  “知道。我记着你喜欢哪一种,回来也给你带一盒。”

  她笑着与他挥手道别,拖着箱子进站。车开动后,她又给他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。

  到家时,母亲早将床铺好,父亲去买她小时候常吃的烧饼,回来还热着。

  虞娇换了拖鞋,先抱抱母亲,再接过烧饼咬了一口。

  “还是这个好吃,边上这么酥。”

  父亲听得高兴,问她要不要再买几个带走。

  “回去就没这么脆了,我下次回来再吃。你到时候再给我买。”

  “行。”

  晚饭后,母亲问起谢庭川。

  她没把男人夸得无所不能,只说他工作忙的时候会提前讲,见面会记得自己想吃什么,跟他在一起,不需要一直装得很能干。

  母亲笑着问:“你在人家面前,也这么懒?”

  “他知道呀。我都告诉他了。”

  父亲在旁边慢悠悠道:“知道了还愿意处,才好。别现在样样说能行,将来又累着自己。”

  虞娇立刻点头,笑得很甜。

  “还是爸懂我。”

  谢庭川晚上打来视频电话,她便窝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给他看小时候留下的东西。

  一只掉了点漆的小猫摆件,一本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册,还有母亲舍不得扔的发夹。

  他看着屏幕,认真听她介绍,问这只猫是不是她自己挑的。

  “是,我小时候就喜欢漂亮东西。”

  “现在也是。”

  “对呀。所以你见我时,也要穿好看一点。”

  他笑着答应,问哪件好看。

  她想了想,说初见那件白衬衫就很好。

  “你那天坐在那里,我第一眼就看见了。”

  谢庭川安静了一瞬,笑意渐渐深起来。

  “那下次再穿。”

  回城那日,他果然穿着那件来接她。

  虞娇拖着小箱子走出来,看见人就笑,走近以后,干脆把箱子交到他手里,自己挽住他的手臂。

  “你来接我真好。”

  “想先回家还是先吃饭?”

  “先回家,放下东西再吃。我给你带了好多。”

  袋里有父母装的点心,也有她记住他喜欢、特意买的果脯。谢庭川一件件接过,听她讲哪一种酸些,哪一种适合配茶。

  她回家陪了父母几天,也没忘了惦记他。

  她很高兴,也将那些高兴明明白白地带给了他。

  十一月的一次晚饭,虞娇真的有些不高兴。

  谢庭川原本约她一起吃烤鱼,临出门前,一位外地来的老同学联系他,问有没有空见一面。他以为只是多一副碗筷,便问过虞娇能不能一起。

  她当时正在赶一份要下班前交出的文案,没细想,答了可以。

  到了餐厅才发现,那位同学还带了妻子与孩子,两个人的晚饭变成一桌人的聚餐。聊天时提起旧同学和学校里的事,虞娇大多听不明白,只能低头吃菜。

  谢庭川注意到她话少,几次想把话题转回来,又被热情的朋友接过去。

  饭后送走人,他转身看她,先问是不是吃得不开心。

  虞娇没有说没事。

  “有一点。我今天很累,本来想跟你说说公司的事。后来你们一直聊天,我都插不进去。”

  谢庭川停下脚步,认真听她说完。

  “是我没想周到。我原以为只他一个人过来,聊几句就好,后来也没照顾好你。”

  “我也答应得太快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可我现在还是不高兴。”

  他点头,没有拿那句她答应过来堵她。

  “那我们再坐一会儿?你想跟我说什么,我听。”

  “先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
 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茶店,选了里面的角落。谢庭川给她点了喜欢的热饮,把手机收起来,等她慢慢讲。

 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。

  有一款新产品改了尺寸,同事做包装时,却沿用了旧稿上的数据。虞娇核对实物与介绍卡时发现不对,跟同事一起改了几次,才赶上交付。她有些烦,又庆幸自己多看了一眼实物,及时拦住了错误。

  谢庭川听完,问她是不是直到下班还没歇。

  她点头,整个人往椅背里靠。

  “我刚才就想跟你说,今天把这事做完,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。”

  他心里微微一软,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
  “下次遇到这种临时聚会,我另外安排。今天该留给你的时间,让我弄乱了。”

  虞娇看着他,眉间渐渐舒展开。

  “记住就好。还有,刚才那份烤鱼我没吃够,下次我们两个再去。”

  “好,下次只我们两个。”

  她这才笑了,将热饮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  隔天与宋念通话时,虞娇提起这件事。宋念第一句便问:“他以前跟前女友约会,也会临时叫上别人吗?”

  虞娇正把水杯盖好,听到这句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  “那我不知道。昨天那顿我不高兴,我已经跟他说了。”

  “就这样?”

  “他道歉了,也说会把临时聚会另外安排。之后再看他做不做得到。”

  宋念有些发怔。

  她原来以为,虞娇不问过去,是因为谢庭川一直没有做过让她难受的事。可朋友明明也会生气,会要求他改,却没有因此去打听,他从前是不是对别人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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