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谢庭川有几天没能见虞娇。

  他感冒了,按医生的交代休息,不想把病气带给她,便提前取消了周末的约会。

  电话里,他声音比平时哑一些。

  虞娇听了,先问看过医生没有,得知已经看过,才松了口气。

  “那今天好好睡,不用来接我。我又不是只有今天能出去。”

  “等我好了,再补上。”

  “好。不过你吃饭了吗?”

  “还没,正准备点。”

  “那先别点,我请你吃。”

  她问清送餐地址,便挂断电话,从他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店里订了清淡的饭菜,送到他家,还特意加了一份他喜欢的蒸南瓜。

  她把预计送到的时间告诉他,叮嘱他先放下工作消息,吃了饭好好休息。

  谢庭川收到时,给她拍了一张照片。

  “连这个都记得?”

  虞娇看见那一小格南瓜,笑着回复:“你上次说这家蒸得好。我又不是只记得自己爱吃什么。”

  男人坐在桌边,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,才低头吃饭。

  隔了两天,他精神好了些,给她打来电话。虞娇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听他说今天没有那么难受,才放心与他闲聊。

  “那我周末想去的地方先留着。”

  “哪儿?”

  “水族馆。许芮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,我也想看。”

  “好,等我彻底好了,陪你去。”

  她很高兴,又问他小时候是不是也喜欢这些。

  谢庭川说小时候更爱看修东西,父亲拆旧收音机,他能坐着看一下午。讲到有一次偷偷拆坏了家里的小风扇,最后装不回去,虞娇笑得抱紧了靠枕。

  “现在做设计,是不是终于能装好了?”

  “能装一些。”

  “那也不是样样会呀。”

  “不是。真修不好,还是要请人。”

  她听见这句,更觉得好笑。

  “那以后我问你会不会,你要说实话。别为了让我夸,把家里的东西都拆散了。”

  他在电话那头也笑起来。

  两人聊到她困了,才结束通话。

  第二天,宋念约她下班后吃饭,问起周末怎么没出去玩。虞娇说谢庭川感冒,改了时间。

  “那他有没有觉得对不起你?”

  “他说等好了再去。”

  “你都准备好了,没去成,总该哄哄吧。”

  虞娇刚用手机看完一组新拍的产品照片,闻言收起手机,抬头道:“他生病了呀。我让他先休息。”

  宋念有些意外。

  她一直觉得虞娇娇气,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反而不闹。自己每次遇到约会改期,总忍不住想,方叙从前会不会为了见那个人,连难受也坚持出门。

  她把这个念头说出来。

  虞娇轻轻皱了皱眉。

  “那他病着,见面也不能好好玩。我还怕他更难受呢。”

  宋念没再接话。

  她本来只是想替朋友争取一些在意,说到最后,却仿佛谁能让男友撑着病赴约,谁就更值得被爱。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
  月底,谢庭川带虞娇去了水族馆。

  他已经彻底好起来,精神不错,提前买好票,又查了馆内休息区的位置。

  虞娇看见那面映着蓝光的大水箱便高兴,站在玻璃前,看一群小鱼慢慢游过去。谢庭川替她拿着外套,按她喜欢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。

  “这里有一点暗,你往左边挪一点,那儿亮些。”

  她听话地挪了一步,又转过脸。

  “这样?”

  “对。”

  照片拍出来,她看得很满意,连着夸了两句。

  “你拍到了我的裙子,后面的鱼也拍到了。比我自己拍得好看多了。”

  谢庭川被她夸得笑起来,把手机递回去。

  她选出最喜欢的一张,又请工作人员替他们拍了几张合照。

  两个人站在玻璃前,中间留着一点距离。拍照的人说可以再靠近,谢庭川先看她,虞娇便往他身旁挪了挪,裙边轻轻碰到他的裤脚。

  拍完照,离开这片展区时,她忽然把手伸给他。

  “这里人多,你牵着我吧。”

  他握住的时候,动作很轻。

  她的手软软的,指尖带一点凉意,他收拢掌心,领着她绕过一群跑过来的小朋友。

  到了安静些的走廊,谢庭川停下来,低头问她。

  “只是因为人多?”

  虞娇看着他,笑意慢慢亮起来。

  “你想问什么呀?”

  “我想问,能不能正式做你的男朋友。”

  他没有因为已经牵到手,就替她把答案定下。

  虞娇便把手往他掌心里放稳一些。

  “可以。我这段日子想好了。”

  从认识到现在,已经有两个多月。他不是只在第一次见面时周到,也不是她一提要求便觉得麻烦。

 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忙,知道他喜欢哪一种歌,也知道他听见自己高兴时,会露出怎样的笑。

  这些相处,都是她自己经历的。

  谢庭川望着她,过了几秒才笑出来,神情比任何一回都柔和。

  “那以后,我可以更常约你了?”

  “你先问我有没有空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今天先找个地方坐,我走累了。”

  他立刻带她去休息区,买了热饮,又把外套搭在她腿上。她坐舒服了,仰脸看着仍站在面前的人,轻轻拉了拉他的手。

  “你也坐。我又没有占两个位置。”

  他坐下来,她便往他身边靠了一点。

  “男朋友。”

  “嗯?”

  她叫完,自己先笑了。

  “没有什么事,就是想叫一声。”

  谢庭川握着她的手,唇角始终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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