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明心意以后,谢庭川仍会留意两个人各自的安排。

  他提前问虞娇哪日有空,也告诉她自己哪几天要忙。有一回公司要赶着修改一批设计稿,他便与她商量,将原定的晚饭挪到第二天。事情一确定就告诉了她,没让她白等。

  虞娇本来也想那天早些回家,便答应了。

  “那我今晚自己吃。你明天记得带我去那家,不要忘啦。”

  “不会忘。”

  第二天,他果然按时来接她。

  吃饭时,谢庭川主动说起自己的情况。他二十九岁,在现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几年,父母都在本市,自己住在离公司近一些的小房子里,仍在按月还贷。

  生活谈不上奢侈,却能安排好日常,每个月也能存下一些钱。

  这些事他讲得平实,没把自己说成什么样样妥当的人。

  最后,他提到从前谈过一次恋爱。

  “大学时认识,后来两个人想去的地方不同,相处里也有些问题,分开了。已经四年,没有联系,也没有没处理完的事情。”

  虞娇听着,点了点头。

  “许芮说过你是单身,所以我才答应出来。”

  “我想自己再告诉你一遍。”

  他看着她,语气认真。

  “你有什么在意的,可以问我。”

  虞娇想了想,问:“现在还有没有人以为你们能复合,想给你们撮合?”

  “没有。家里和朋友都知道分开了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她没有伸手要看他的手机,也没追问从前谁更喜欢谁。她只是把自己担心会影响眼前相处的事情问清楚了。

  谢庭川等了一会儿,见她已经开始看甜品单,心里有些意外,却也轻松。

  “还有想问的吗?”

  “有。”

  他坐直一点。

  “这个烤布蕾好不好吃?你来过,你应该知道。”

  他怔了怔,随后笑起来。

  “好吃,不过上面的糖壳有一点硬。”

  “那我敲开,只吃底下的。”

  甜品送来,她试了两下,糖壳裂开,却有一小块翘到碗边。谢庭川替她扶稳烤盅,又用小勺把碎糖拨到一旁,方便她舀底下的部分。

  虞娇尝到细滑的蛋奶,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声。

  “真好吃。你刚才说得很准,我就想吃下面这一层。”

  谢庭川看着她,忽然觉得,刚才那番需要认真交代的往事,真的已经说完了。

  她听见了,也知道了。

  可她没有因此失去对这顿晚饭的兴趣。

  宋念得知虞娇与谢庭川来往,先替她高兴了几日。

  此前几次聚餐,宋念也认识了许芮,听她提过这个人:工作稳定,性子也好,约人会提前安排,是肯认真做事的人。

  直到虞娇提起他有过一段恋爱。

  “多久?”宋念立刻问。

  “分开四年了。”

  “我问的是,在一起多久。”

  虞娇一边看柜台里的发夹,一边想了想。

  “没问。”

  宋念皱眉:“你一点也不好奇?”

  “他想说可以说。不过我没有非要知道。”

  “怎么会没有?他现在替你拿包、给你点喜欢的东西,从前或许也这样做过。”

  虞娇挑出一只浅粉发夹,让店员拿镜子。

  她夹到耳边,侧过脸看看,又觉得颜色淡了一点,换了旁边那只。

  “宋念,帮我看一下,这两只哪只好看?”

  宋念只扫了一眼:“第二只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?”

  “听见了。可他现在对我这样,我挺喜欢的。”

  “那你就不想更特别一点?”

  虞娇取下发夹,交给店员结账。

  “他记得我不吃葱,知道我坐在音箱旁边会嫌吵,也会提前问我哪天想出门。这些都是我说过的。”

  她把装好的小袋接过来,认真看向朋友。

  “我觉得现在挺高兴呀。”

  宋念一时说不出话。

  她并不想故意破坏朋友的好心情。她只是觉得,如果现在不问清,将来发现对方所有的温柔都曾给过别人,那时才难受,岂不是太晚。

  可虞娇没有照她想的那样开始迟疑。

  两人走到商场外,谢庭川发来消息,说晚上那场她惦记的小演出临时放出了余票,问她想不想去,想去的话他就订票。

  虞娇看过时间,立刻说想去,又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外面,等会儿可以直接过去。谢庭川很快发来订票成功的消息。

  她抬起头,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。

  “票还挺难买,我前两天看都没了。”

  宋念望着她,心里忽然有一点空。

  她生日时,方叙送的那只手表也是找了几家店才买到的。

  她当时明明也这么高兴。

  可是后来,她问方叙以前有没有送过手表,问出一句送过别的款式,便再也没能心无旁骛地戴着它照镜子。

  宋念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腕。

  今天她没戴那只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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