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前,虞宁和沈旭定下了婚期,过完年五月办婚礼。

  两人交往多年,彼此了解,双方父母都满意。沈旭家早已备好住处,装修时也认真问过虞宁意见。她挑了书柜与窗帘,第一次去看收拾好的新房时,心里很踏实。

  赵慧兰在亲戚面前又夸了一回大女儿。

  “稳当,不瞎挑,人家也知道她好。”

  说到虞娇,母亲却总担心。

  “天天出去玩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。”

  虞宁听了,想起妹妹那边偶尔传来的笑声,嘴上仍说,慢慢来吧。

  腊月二十八,虞娇回家送年货。

  她给父母各买了一件实用的衣物,另外带了水果。弟弟看见,先翻了翻袋子,问自己的呢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二姐,你也太偏心了。”

  他随口一说,虞娇却笑了笑。

  “原来没买你的,你也知道问呀。”

  虞航愣了一下,母亲赶忙叫他去拿杯子,转头问虞娇过年住几天。

  “不住,三十晚上来吃饭,吃完回去。”

  “家里又不是没你的床。”

  虞娇推开自己原来的房门。

  床上的换季衣服已经收了,可书桌让弟弟搬走,床边塞着两个装杂物的纸箱。她从前放护肤品的小柜子,也挪去储物间装工具了。

  赵慧兰跟过来:“你又不常住,我总不能让东西没地方放。收一收不就好了。”

  “我那边已经收好了。”

  虞娇把门关上,重新拿起包。

  “明天中午我还要去程家吃饭,今天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  “还没结婚,去得倒勤。”

  “他们请我,我有空,就去啦。”

  她说得轻快,赵慧兰听着却不是滋味。

  以前女儿回来,哪怕屋里挤,也舍不得立刻走。她会问家里还有什么要做,帮完了,再等父母让她多住一晚。

  现在叫她,她反而不留下了。

  年三十那天,虞娇按约过来,帮着把买来的熟食装盘,吃完饭就准备走。

  姐姐在厨房洗碗,见她换鞋,问能不能等等,晚些一起陪父母看电视。

  “我和叙白约了视频。他今天陪父母回老家,那里能放烟花,说晚上拍给我看。”

  “天天联系,还差这一晚?”

  虞娇把围巾围好,回头看她。

  “可我想看烟花。”

  虞宁手上都是水,想说陪父母更要紧,妹妹已经向客厅道过别,开门走了。

  那一晚,父母看电视看得困,九点多便各自回房。弟弟和朋友出去,虞宁擦完桌子,坐在沙发上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究竟在等什么。

  她拿起手机,看见沈旭早些时候问她,要不要出去走走。

  她回复得太晚,他已经被父亲叫去下棋。

  春天,程叙白提出结婚。

  在这之前,他已经与虞娇谈过住处、工作和往后的打算。两个人有了共识,他才在一个普通的周末,把准备好的戒指带在身上。

  那天他们在河边吃完饭,沿着去年确认关系的路慢慢走。

  虞娇走了一段便要坐,他陪她坐下,从口袋里拿出小盒子。

  “本来想等走到前面。”

  “那边没有椅子,我不想过去。”

  “所以就在这里。”

  他笑着打开盒子,认真望着她。

  “娇娇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
  她没有马上看戒指,先看了看他的脸。

  “你想好了呀?”

  “想好了。”

  “以后我也会像现在这样,想吃什么就说,想出去玩也会叫你。有时候不高兴,要你哄一会儿。”

  程叙白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好。我有做得不对的,你也告诉我。”

  虞娇这才笑着把手往前送了送。

  “那你替我戴上吧。”

  戒指大小正合适。

  她抬起来看了一会儿,越看越喜欢,靠过去亲了亲他。

  “你怎么连这个也挑得这么好看。”

  程叙白低头吻她,等两个人分开,才轻声道:“看了好几回。”

  “没有白看,我很喜欢。”

  婚后准备住的,是程叙白现在那套房子。首付由他工作这些年的积蓄和父母的资助凑成,目前还在还贷。房子不大,两个卧室,采光很好。

  虞娇去看过,喜欢朝南的窗,也喜欢小区门口有菜店和早点铺。她自己仍有工作和积蓄,不必因为马上结婚就把所有钱交到一起。

  他们算过日常开支,各自留着应急的钱,家里要换的几样东西一起挑。

  程叙白原本觉得旧沙发还能用,虞娇坐上去,嫌靠背太直。

  “我下班想躺一会儿,这个窝不进去。”

  他坐在旁边试了试,承认她说得对。

  “去看新的。”

  他们花了两个周末才挑中一张。虞娇躺上去,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,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,让他也坐。

  “这个好。以后你看电视,我就在旁边睡。”

  导购听得笑起来,程叙白也笑。

  后来,两人一起回虞家商量婚事。父母先问男方的房子与收入,再问婚礼准备怎么办。

  虞娇一一说完,赵慧兰忽然道:“既然要搬,那你租房的押金退下来,先给小航用用。他最近手头紧。”

  屋里静了片刻。

  虞娇看着母亲,没有提高声音。

  “我要搬家,还要买东西。押金是我的。”

  “就借一阵……”

  “不借。”

  程叙白坐在她旁边,接过话道:“搬家的开销,我们已经算过了。她的钱要留着自己用。”说完,他把她没喝完的茶推近了一点。

  那只杯子放稳,虞娇便自然地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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