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宴席多,虞娇有几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
  她负责的一场寿宴,临时多了两位坐轮椅的老人。给他们安排的那桌靠里面,进出不方便,老人家的女儿打电话来时很着急,怕换了位置又打乱亲戚们的座次。

  虞娇看完平面图,先找宴会主管确认通道,再给客人发了两种调整方案。

  “可以把这桌安排在侧门附近,离洗手间也近。主桌不用动,合影时我请同事提前留位置。”

  对方听见不用大动干戈,语气很快松下来。

  宴席那天,虞娇到场核对,确认轮椅进出通畅,便回办公室处理后面的订单。

  同事小陆端着客人送来的几块蛋糕进来,挑了一块递给她,说老人家的女儿特意谢她。

  “人家说,你讲得清楚,她一下就不慌了。”

  虞娇接过蛋糕,笑着说:“你帮我跑了两次,这块先给你。另一块我要草莓的。”

  她把事情做好,也没打算顺势把所有琐事都揽在自己身上。该交给布置组的交给布置组,收台有专人负责,下班前把需要交接的内容列明白,她便换下工作鞋。

  程叙白发消息问她结束没有。

  他约了她吃晚饭,在附近等,并没有直接到酒店前台找人。

  虞娇走出侧门,看见他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
  “还没下雨呢。”

  “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,先带着。”

  她望了望天,伸手指向斜对面的店。

  “我今天想吃那个砂锅,可以吗?”

  “可以。”

  进店后,她把包放好,坐下先舒了口气。

  “今天站得久,终于能歇一会儿了。”

  程叙白将菜单推过来:“慢慢挑,今晚吃完就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
  她选好菜,抬头发现他已经替她要了温水。

  “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。”

  “这就算?”

  “算呀。我刚想喝,你就要来了。”

  程叙白望着她,笑容慢慢深了。

  他们吃饭吃到一半,外面果然落起雨。店老板把门口的桌子往里挪,雨点敲在雨棚上,声音密密的。

  虞娇往窗边看了一眼,转头夸他:“幸好你带伞了,我今天都没看天气预报。”

  “等雨小点再走。”

  “好。那我可以慢慢吃。”

 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热汤,吹凉后才送进嘴里。

  回去的路上,雨已经不大。程叙白把伞撑得低些,让她走在里侧。她看见他半边肩膀露在外头,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
  “你靠近一点嘛。我没有占这么宽。”

 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。

  程叙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,握伞的手紧了一点。

  虞娇还在看路,遇见一小片积水便轻轻绕开。到了车边,她抬起干净的鞋尖给他看。

  “一点没湿。跟你出来真省心。”

  那一晚,程叙白把车开回自己家,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手机给唐越发消息。

  “你上次说要帮我约她出来,那就先不用了。”

  “我想单独多约她几回。”

  虞宁生日在六月。

  生日那天,她调休在家。沈旭订了餐厅,说晚上去接她。她没告诉父母具体安排,只在母亲打来电话时说了一句,今天不用上班。

  赵慧兰立刻想起一件事。

  “小航明天要带同事回来吃饭,要用的那几个菜还没买,你陪我去一趟吧。”

  “今天?”

  “对,明天我还有别的事。正好你有空。”

  虞宁看了眼墙上的钟,上午九点,离晚上还早。

  “行。”

  她这一去,就在父母家忙到了下午。

  菜买好了,母亲又让她帮忙把肉腌上。父亲在客厅给亲戚打电话,声音不小,说大女儿今天特意回来帮忙,干活利索。

  虞宁听着,手下动作快了一点。

  午后,虞娇提着一只小纸袋过来。

  她要上晚班,抽空来给姐姐送生日礼物。纸袋里是一条轻薄的丝巾,颜色不鲜艳,却很衬虞宁平时穿的衣服。

  “生日快乐。”

  虞宁正洗手,闻言怔了一下。

  母亲这才回过头:“哎呀,我这一忙。小宁,今天你生日。”

  虞宁笑笑:“没事。”

  “晚上煮碗面吧。鸡蛋还有,妈给你卧两个。”

  “她不是约了沈旭吗?”虞娇把袋子放下,“上回还问我那家餐厅哪道菜好吃。”

  赵慧兰看向大女儿:“那不早说。明天你弟弟要去接同事,你爸腰酸,我还想着今晚让你帮我把碗筷都拿出来。”

  “不是明天才吃饭吗?碗筷明早再拿也来得及吧。”虞娇问。

  “提前弄好,明天省事。”

  虞宁把手擦干,接过礼物:“谢谢,颜色挺好看的。”

  “你试试。上次你那件米色外套,正好能配。”

  镜子就在客厅门边。虞宁展开丝巾,绕在颈间,柔和的蓝色衬得脸色好了许多。

  她也喜欢,忍不住多照了两眼。

  可母亲拿着一摞盘子从厨房出来,让她让一让,别挡着柜门。

  虞宁退开,低头把丝巾收了起来。

  虞娇送完礼物便去上班了,临走还提醒姐姐记着晚上的约会。

  到了傍晚,沈旭打来电话,问什么时候来接。

  虞宁看着还没摆完的东西,又看了眼正揉腰的父亲,最终说:“我晚点过去,你先别出门。”

  碗筷摆好了,母亲又让她下楼添饮料,再去亲戚家借两把椅子。她总想着做完这一件就走,出门的时间却一拖再拖。

  等她彻底忙完,沈旭订的餐厅已经过了保留座位的时间,一时也腾不出空桌。

  沈旭去接她,最后两人在她家附近吃了碗面。他也买了蛋糕,小小的一只,点上蜡烛的时候,虞宁心里还是软了。

  “对不起,今天没去成。”

  “明年提前留好时间。”沈旭说,“或者下星期,我再带你去。”

  她点头,说好。

  回家后,母亲的消息也到了。

  “今天辛苦了,明天你弟弟的同事来,妈一定说你帮了大忙。”

  虞宁看着这句话,按说该像往常一样高兴。

  可是过了很久,她还是点开了那家餐厅的页面。她原本想穿新买的裙子,早一点出门,和沈旭好好吃一顿饭,再去河边走走。

  她退出餐厅页面,点开朋友圈,看见妹妹刚发的照片。

  不是豪华餐厅,只是一碗下班后吃的小馄饨。

  程叙白的手出现在照片一角,正在替她打开装辣椒的小盒子。配文只有一句:“今天这家的馄饨,虾仁放得足,下次还来。”

  虞宁盯着看了一会儿,关掉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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