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旬,程叙白约虞娇看电影。

  他提前发来几部正在上映的片子,让她挑。虞娇不想看太沉重的,选了部轻松的爱情喜剧,顺便告诉他,自己不喜欢坐太前面。

  票买在靠后的中间两座。

  她到了电影院,发现连饮料也照着她上次喝过的口味买了,忍不住笑。

  “我是不是只要人来就好了?”

  “还得告诉我,选得对不对。”

  “对,今天不用改。”

  程叙白替她拿着外套,跟在她身后进场。电影并不特别精彩,有几个笑点却很合她心意,她笑得往旁边偏了偏,手里爆米花差点洒出来。

  他伸手扶稳纸桶,声音压得很低。

  “慢一点。”

  虞娇把桶递给他,自己擦了擦手。

  “你帮我拿一会儿,我一笑就顾不上这个了。”

  他便一直拿到散场。

  出来时天还没黑,商场一层有卖小饰品的摊子。虞娇看中一只浅绿色发夹,拿着比了比,问程叙白怎么样。

  “好看。”

  “你看清了吗?”

  “看清了。比旁边那只大的适合你。”

 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果然笑了。

  “那我相信你。”

  她自己买下发夹,当场夹好,把头发从颊边拢开。

  走到停车场外,程叙白没有立刻往车边去。

  “虞娇,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
  她转过身。

  周末的商场有点吵,旁边的小朋友拖着气球跑过去。他等人走远,才看着她开口。

  “这段时间约你出来,不只是因为大家都认识。”

  虞娇眼睛弯了弯,没有抢着接话。

  “我喜欢你,想认真追求你。以后约你吃饭、看电影,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?”

  他问得直白,说完却有点紧张,连手里的车钥匙都没再转动。

  虞娇仰脸看了他几秒。

  “可以呀。”

  程叙白明显松了口气。

  她又慢悠悠补充:“不过还要再相处一阵。我现在答应的是让你追,不是已经答应做你女朋友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我平时也像今天这样,累了就想坐着,想吃什么会说,照顾起来有点麻烦。”

  他低头看了一眼替她拿着的外套。

  “这些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
  虞娇顺着他的目光,也笑出了声。

  “那你还问得这么认真。”

  “因为不是一回事。”

  他把外套递过来,让她披上,又替她将夹在衣领里的头发轻轻拨出来。

  “帮你拿东西,我愿意。追你,总得让你知道。”

  她站在夕阳里,颊边那只绿色发夹亮了一下。

  “现在知道啦。”

  回去以后,虞娇将发夹放进小盒子里。

  团团在她意识里开心地转了个圈。原主错过了花店那次聚餐,此后也总因家里的事情推掉朋友的邀请,始终没有与程叙白相识。

  虞娇摸了摸发夹,笑意没散。

  “他还挺会挑东西的。”

  拖了两个多月,弟弟最后还是买了车。

  没有买最初那一款,换了一辆便宜些的。虞宁出了原先答应的两万,另添了八千,加上虞航自己的存款和父母凑的钱,终于把车买了下来。

  提车那晚,赵慧兰做了一桌菜。

  虞娇傍晚收到照片,母亲没问她吃过没有,只发来一句:“你姐这样帮弟弟,弟弟一辈子记着。”

  她看完,把手机放到一边,继续挑第二天的耳钉。

  虞家饭桌上,亲戚们确实都夸虞宁。

  “还是大姑娘知道顾家。”

  “做姐姐的像个样子,以后小航可得对你姐好。”

  虞航举着杯子,说一定,改天带她出去玩。

  虞宁笑着碰杯。

  她并不是没有得到回报。母亲把鸡腿夹进她碗里,父亲在亲戚面前说,家里的事交给小宁最放心。连一向不爱说好听话的弟弟,也难得叫了她几声好姐姐。

  那一晚,她心里是暖的。

  母亲还给她拍了张与新车的合照,说要留着,以后让小航的孩子看看,当年是谁帮爸爸买了第一辆车。

  虞宁回到家,先把照片发给沈旭,又发给妹妹。

  “车买好了。其实一家人在一起,也不用计较这么多。”

  妹妹过了半小时才回。

  “看到了。你那条丝巾戴上很好看。”

  她夸的是照片里蓝色的丝巾。

  虞宁盯着消息,原本想说的那些话忽然不知道怎么接。

  她又问:“你今天没来,干什么去了?”

  “在家收快递。厨房的收纳架送到了,下午有人帮我装好,终于不用把杯子堆在桌上。”

  “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姓程的?”

  “程叙白。”

  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?”

  “还没有。”

  虞宁皱起眉:“还没确定关系,你就让人家去家里干活?别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应该。”

  虞娇刚洗完澡,坐在新床垫上擦头发,看见这句话,停了停。

  中午程叙白过来时,唐雯也在。三个人一起吃了饭,她买了水果和甜品。饭后快递送到,他便顺手装了那个不用打孔的小架子。

  那人走时还笑着问,新买的杯子有没有自己的份。

  她指着一只灰蓝色的杯子,说给他留着,下次来就用这个。他看起来明明很高兴。

  “他愿意来,我也谢谢他了。”虞娇回道,“我们今天都挺高兴的。”

  “现在愿意,不代表以后一直愿意。”

  “以后的事以后再看。我先吹头发了。”

  手机安静下来。

  虞宁站在玄关处,脚上还穿着白天那双鞋。她蹲下去解鞋带,脱下袜子,才发现脚踝被袜口勒出了一圈红印。

  弟弟说明天载她去兜风,可半小时前又改口,说同事约着去钓鱼,下回再带她。

  她说没关系。

  毕竟车刚买,他高兴,想和朋友出去也正常。

  虞宁把鞋摆好,再次点开那张合照。

  母亲夸她的话还在耳边,她告诉自己,妹妹不过是刚认识一个对她好的人,根本不知道一家人长久相处是什么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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