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来得慢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第一批嫩芽。细细的，绿绿的，像刚睁开的眼睛。米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棵树。她蹲在树根旁边，数新芽。今天多了两个，昨天那三个长开了一点。她数完，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。周砚白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“你又数。”
“长了。”
“你每天都数。”
“你看。”米米指着树枝，“前天只有三个。今天五个。”
周砚白走过去看了一眼。确实多了两个。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嫩芽。很软。米米站在旁边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复查。”
这是第三次复查。前两次都降了。这一次，米米觉得应该更好。周砚白的气色比冬天好多了。他晚上十点躺下，虽然有时候还是睡不着，但比以前好多了。他吃饭规律了。药也按时吃。她每天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放心。他胖了一点。她看得出来。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，脸颊也没那么凹了。
他们去了医院。还是那个医生。医生看了周砚白一眼。
“气色不错。”
周砚白点了点头。医生翻着检查单，对照电脑上的数据。米米站在旁边，盯着医生的脸。医生的表情比上次还放松。眉头是松的。
“转氨酶降到正常了。”医生说，“胆红素也正常了。肝弹性数值比上次又降了一点。纤维化在逆转。”
米米听着。她攥着文件袋的手松了。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医生说，“继续吃药。保持作息。一个月后再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下次还是这个趋势，药量可以慢慢减。”
米米点了点头。她接过新的处方单。她低头看着上面的药名。跟上次一样。但药量少了。她折好，放进口袋。周砚白站起来。他跟医生道了谢。两个人出了诊室。
走廊里人很多。米米走在周砚白旁边。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。她扶了一下墙。周砚白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。站太久了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手里的文件袋拿过来，自己拿着。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。米米看着他的手。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他攥住了。
他们出了医院。外面阳光很好。米米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转头看周砚白。他站在她旁边。阳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还是那样，没什么变化。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轻。但她看见了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正常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说在逆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见了吗。逆转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米米看着他。她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很大，很响。医院门口的人看了她一眼。她不在乎。她拉着他的手，往地铁站走。步子很快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吃火锅。”
“医生说要清淡。”
“清汤火锅。我点清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完火锅去买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。”
“石榴树。我想再种一棵。”
周砚白看了她一眼。“院子里有一棵了。”
“再种一棵。两棵。一棵你种的，一棵我种的。以后一起长。”
周砚白没说话。但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。
那天下午，他们去花鸟市场买了一棵小石榴树苗。很小，只有半人高。种在院子里的另一角。米米蹲在地上挖坑。周砚白扶着树苗。她把树苗放进去，填土，踩实，浇水。水渗进土里，新芽在风里轻轻晃。米米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她看着两棵石榴树。一棵大的，一棵小的。大的已经活了。小的刚种下。她伸手碰了碰小的那棵的嫩芽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这棵长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还在。”
周砚白站在她旁边。他看着那两棵树。风把小的那棵吹得晃了一下。米米伸手扶住。周砚白也伸出手。两个人的手在树苗旁边碰在一起。米米看了他一眼。他看了她一眼。谁都没有说话。但手都没有收回去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第一批嫩芽。细细的，绿绿的，像刚睁开的眼睛。米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棵树。她蹲在树根旁边，数新芽。今天多了两个，昨天那三个长开了一点。她数完，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。周砚白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“你又数。”
“长了。”
“你每天都数。”
“你看。”米米指着树枝，“前天只有三个。今天五个。”
周砚白走过去看了一眼。确实多了两个。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嫩芽。很软。米米站在旁边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复查。”
这是第三次复查。前两次都降了。这一次，米米觉得应该更好。周砚白的气色比冬天好多了。他晚上十点躺下，虽然有时候还是睡不着，但比以前好多了。他吃饭规律了。药也按时吃。她每天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放心。他胖了一点。她看得出来。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，脸颊也没那么凹了。
他们去了医院。还是那个医生。医生看了周砚白一眼。
“气色不错。”
周砚白点了点头。医生翻着检查单，对照电脑上的数据。米米站在旁边，盯着医生的脸。医生的表情比上次还放松。眉头是松的。
“转氨酶降到正常了。”医生说，“胆红素也正常了。肝弹性数值比上次又降了一点。纤维化在逆转。”
米米听着。她攥着文件袋的手松了。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医生说，“继续吃药。保持作息。一个月后再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下次还是这个趋势，药量可以慢慢减。”
米米点了点头。她接过新的处方单。她低头看着上面的药名。跟上次一样。但药量少了。她折好，放进口袋。周砚白站起来。他跟医生道了谢。两个人出了诊室。
走廊里人很多。米米走在周砚白旁边。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。她扶了一下墙。周砚白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事。站太久了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手里的文件袋拿过来，自己拿着。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。米米看着他的手。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他攥住了。
他们出了医院。外面阳光很好。米米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转头看周砚白。他站在她旁边。阳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还是那样，没什么变化。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轻。但她看见了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正常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说在逆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见了吗。逆转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米米看着他。她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很大，很响。医院门口的人看了她一眼。她不在乎。她拉着他的手，往地铁站走。步子很快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吃火锅。”
“医生说要清淡。”
“清汤火锅。我点清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完火锅去买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。”
“石榴树。我想再种一棵。”
周砚白看了她一眼。“院子里有一棵了。”
“再种一棵。两棵。一棵你种的，一棵我种的。以后一起长。”
周砚白没说话。但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。
那天下午，他们去花鸟市场买了一棵小石榴树苗。很小，只有半人高。种在院子里的另一角。米米蹲在地上挖坑。周砚白扶着树苗。她把树苗放进去，填土，踩实，浇水。水渗进土里，新芽在风里轻轻晃。米米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她看着两棵石榴树。一棵大的，一棵小的。大的已经活了。小的刚种下。她伸手碰了碰小的那棵的嫩芽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这棵长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还在。”
周砚白站在她旁边。他看着那两棵树。风把小的那棵吹得晃了一下。米米伸手扶住。周砚白也伸出手。两个人的手在树苗旁边碰在一起。米米看了他一眼。他看了她一眼。谁都没有说话。但手都没有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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