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订的地方离工体不远，一家挺上档次的馆子，包间。
菜还没上齐，王昊就端起了酒杯："老二，这杯必须敬你！曼联！那他妈是曼联啊！"
吕阳拿北冰洋跟他碰了一下："等合同真签了再庆祝，现在才哪到哪。"
"就你他妈能装。"王昊一仰脖干了，"当年在军区大院，你小子踢球就独一份，我说什么来着？我就说你能踢出去！"
白雪在旁边托着腮，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插一句："我哥说你带着十几个小兄弟去沪城队，是真的吗？"
吕阳点点头，简单讲了讲当年八一队解散的事。
白雪听完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："为了兄弟们放弃去国安的机会，吕阳，你这个人，够义气。"
"就是。"王昊一拍桌子，"所以郭亮那孙子才记恨他，昨天那场球，全队给吕阳挖坑……"
"行了行了。"吕阳摆摆手，"都过去了。今天试训，楚禽已经躺医院了。"
"我靠，这么快？"王昊眼珠子瞪地溜圆，"你把他打了？"
"我可没动手。"吕阳喝了口汽水，慢悠悠地说，"他自己从背后飞铲我，我没事，他被担架抬走了。"
包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王昊爆发出猪叫一样的笑声："哈哈哈哈！活他妈该！这就是恶有恶报！"
白雪也笑得前仰后合。
饭桌的气氛正热络，吕阳的手机响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李伟国。
吕阳脸上的笑，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太了解李伟国了。
这个时候打电话，事情绝不会太简单。
"喂，李哥。"
"吕阳，出岔子了，足协不让你进国奥。"李伟国的声音发沉，还带着压不住的急，"另外一件事，跟曼联的谈判明天正式开始，曼联那边正式递了转会意向，但是——国际转会证明，足协压着不办。"
吕阳捏着手机的手，紧了紧："什么理由？"
"奥运备战期间，国家利益优先，个人转会一律缓办。"
吕阳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。
"我他妈连奥运队都没进。"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有点吓人。
"我知道。"李伟国的声音哑了，"人家要的就是这个。拖过月底，窗口一关，曼联不会等一个注册不了的球员。"
"足协那边谁在卡？"
"南涌的办公室。我托了三拨人去问，都是同一句话：按规定办。什么时候办下来？没人给准话。"
"好，我知道了。李哥，你先别急，等我消息。"
"吕阳……"
"李哥，您放心。"吕阳打断他，"我想一下。"
挂了电话，吕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包间里的空气，凝固了。
"怎么了？"白雪先看出了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吕阳没回答，端起北冰洋，一口灌了半瓶。
然后，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不让进国奥的是足协。
拿"奥运备战"卡他出国的，还是足协。
进，是笼子。
出，也是笼子。
"砰！！"
王昊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碗筷全跳了起来。
"操他大爷的！这他妈是明摆着要耗死你啊！"王昊眼珠子都红了，"谢哑龙、南涌、杨一泯，这三个老王八，平时糟蹋华夏足球还不够，现在连一个十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！"
白雪的脸也白了，气得声音发抖："吕阳，你别怕。明天我就把这事告诉我爷爷，让他给你做主！"
吕阳苦笑了一下："白雪，你爷爷再厉害，能管得了足协？"
包间里突然安静了。
王昊和白雪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，王昊慢慢坐直了身子，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，一点一点收了起来。
"老二。"王昊的声音，少见的认真，"有些事，我之前没跟你说。"
"我姥爷，也就是白雪她爷爷……"
吕阳看着他。
"我这么说吧。"王昊顿了顿，"足协？在老人家眼里，也就是个科级单位。"
吕阳愣住了。
白雪在旁边用力点头："吕阳，我爷爷看了你昨天的比赛，亲口说的，'这个小伙子踢得好，有股子军人的气势'。他本来就让我找机会带你去家里坐坐。"
"本来我还想着，等你曼联的合同谈妥了，再约个正式点的时间。"白雪的语速快了起来，"现在正好！明天，就明天！"
"这事，只有他能一句话解决。"王昊接过话头，眼神很认真，"老二，你信我。"
吕阳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兄妹俩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军区大院。
王昊他姥爷。
能让王昊这种混世魔王说出"足协是科级单位"的老人。
吕阳隐约猜到了什么，又不敢信。
"你姥爷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"
王昊张了张嘴，白雪抢先一步，笑得神神秘秘："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。"
"对了，到时候别腿软。"
吕阳心里咯噔一下。
腿软？
他想起王昊昨晚电话里的"肥水不流外人田"，再看看白雪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。
明天，到底要去见什么人物？
……
第二天，早上8点，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停在了吕阳宿舍楼下。
车不新，但洗得锃亮。
车牌是京A，纯数字，没有任何字母。
车门开了，白雪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，阳光打在她脸上，白得反光。
她朝吕阳挥手：“吕阳，这儿！”
吕阳小跑过去，拉开后车门坐进去。
车开动了。
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，平头，穿着白衬衫，手上戴着白手套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从吕阳上车到关车门，人家连眼珠子都没往旁边转一下，就一句话：“您系好安全带。”
那语气，干脆利落，透着一股子军人味儿。
吕阳系好安全带，车就开动了。
“不是，咱们空着手去啊？”吕阳小声问白雪，“路过水果店，买点水果带给你爷爷吧。”
白雪笑了，笑得特别甜：“不用买！我爷爷家水果多得吃不完。时间紧，直接去。”
吕阳点点头，没再坚持，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。
白雪这丫头今天明显有点按不住的小兴奋，像是要给他一个什么天大的惊喜似的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。
路越开越安静，楼越开越矮，树越开越多。
吕阳对北平不熟，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，直到车拐上一条林荫大道，两边突然出现了岗哨。
然后是一扇大门。
大门很宽，门口站着两位站姿如标枪的哨兵。
他们穿着橄榄绿的军装，腰上系着武装带，戴着白手套，胸前挂着枪。
看到车开过去，其中一个举手敬礼。
吕阳的眼皮开始跳了。
车停下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，示意摇下车窗。
“请出示证件。”
司机递过去一个证件。
黑西装看了眼，又看了眼后座的吕阳和白雪，点点头，然后朝大门里做了个手势。
车继续往里开。
吕阳扭头看白雪，声音都有点飘了：“白雪，你爷爷他……是干嘛的？”
白雪装傻：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！”
吕阳不说话了，心里只有四个大字：“误闯天家！”
接下来又过了一道安检。
工作人员请他们下车，用扫描仪扫了全身，检查了身份证件，连鞋底都看了。
重新上车后，他偷偷掏出手机看了眼信号——满格。
他给王昊发了个短信：“你妹把我带哪来了？门口站岗的怎么还带枪啊？”
王昊回得飞快：“到了？记住我跟你说的，别满嘴跑火车！”
吕阳不回复了，心里直打鼓：完了，这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了。
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。
青砖灰瓦，古色古香，门口种着两棵树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连鸟叫都听不见。
白雪领着吕阳进了门。
里面比外面更安静，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味，混着茶的清香。
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，每一件家具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款式，但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身份压出来的厚重感。
吕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白雪把他带到待客室，让他坐在沙发上：“随便坐吧，爷爷还在会客，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……
菜还没上齐，王昊就端起了酒杯："老二，这杯必须敬你！曼联！那他妈是曼联啊！"
吕阳拿北冰洋跟他碰了一下："等合同真签了再庆祝，现在才哪到哪。"
"就你他妈能装。"王昊一仰脖干了，"当年在军区大院，你小子踢球就独一份，我说什么来着？我就说你能踢出去！"
白雪在旁边托着腮，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插一句："我哥说你带着十几个小兄弟去沪城队，是真的吗？"
吕阳点点头，简单讲了讲当年八一队解散的事。
白雪听完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："为了兄弟们放弃去国安的机会，吕阳，你这个人，够义气。"
"就是。"王昊一拍桌子，"所以郭亮那孙子才记恨他，昨天那场球，全队给吕阳挖坑……"
"行了行了。"吕阳摆摆手，"都过去了。今天试训，楚禽已经躺医院了。"
"我靠，这么快？"王昊眼珠子瞪地溜圆，"你把他打了？"
"我可没动手。"吕阳喝了口汽水，慢悠悠地说，"他自己从背后飞铲我，我没事，他被担架抬走了。"
包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王昊爆发出猪叫一样的笑声："哈哈哈哈！活他妈该！这就是恶有恶报！"
白雪也笑得前仰后合。
饭桌的气氛正热络，吕阳的手机响了。
他掏出来一看，李伟国。
吕阳脸上的笑，慢慢收了起来。
他太了解李伟国了。
这个时候打电话，事情绝不会太简单。
"喂，李哥。"
"吕阳，出岔子了，足协不让你进国奥。"李伟国的声音发沉，还带着压不住的急，"另外一件事，跟曼联的谈判明天正式开始，曼联那边正式递了转会意向，但是——国际转会证明，足协压着不办。"
吕阳捏着手机的手，紧了紧："什么理由？"
"奥运备战期间，国家利益优先，个人转会一律缓办。"
吕阳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。
"我他妈连奥运队都没进。"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有点吓人。
"我知道。"李伟国的声音哑了，"人家要的就是这个。拖过月底，窗口一关，曼联不会等一个注册不了的球员。"
"足协那边谁在卡？"
"南涌的办公室。我托了三拨人去问，都是同一句话：按规定办。什么时候办下来？没人给准话。"
"好，我知道了。李哥，你先别急，等我消息。"
"吕阳……"
"李哥，您放心。"吕阳打断他，"我想一下。"
挂了电话，吕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包间里的空气，凝固了。
"怎么了？"白雪先看出了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吕阳没回答，端起北冰洋，一口灌了半瓶。
然后，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不让进国奥的是足协。
拿"奥运备战"卡他出国的，还是足协。
进，是笼子。
出，也是笼子。
"砰！！"
王昊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碗筷全跳了起来。
"操他大爷的！这他妈是明摆着要耗死你啊！"王昊眼珠子都红了，"谢哑龙、南涌、杨一泯，这三个老王八，平时糟蹋华夏足球还不够，现在连一个十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！"
白雪的脸也白了，气得声音发抖："吕阳，你别怕。明天我就把这事告诉我爷爷，让他给你做主！"
吕阳苦笑了一下："白雪，你爷爷再厉害，能管得了足协？"
包间里突然安静了。
王昊和白雪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，王昊慢慢坐直了身子，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，一点一点收了起来。
"老二。"王昊的声音，少见的认真，"有些事，我之前没跟你说。"
"我姥爷，也就是白雪她爷爷……"
吕阳看着他。
"我这么说吧。"王昊顿了顿，"足协？在老人家眼里，也就是个科级单位。"
吕阳愣住了。
白雪在旁边用力点头："吕阳，我爷爷看了你昨天的比赛，亲口说的，'这个小伙子踢得好，有股子军人的气势'。他本来就让我找机会带你去家里坐坐。"
"本来我还想着，等你曼联的合同谈妥了，再约个正式点的时间。"白雪的语速快了起来，"现在正好！明天，就明天！"
"这事，只有他能一句话解决。"王昊接过话头，眼神很认真，"老二，你信我。"
吕阳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兄妹俩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军区大院。
王昊他姥爷。
能让王昊这种混世魔王说出"足协是科级单位"的老人。
吕阳隐约猜到了什么，又不敢信。
"你姥爷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"
王昊张了张嘴，白雪抢先一步，笑得神神秘秘："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。"
"对了，到时候别腿软。"
吕阳心里咯噔一下。
腿软？
他想起王昊昨晚电话里的"肥水不流外人田"，再看看白雪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。
明天，到底要去见什么人物？
……
第二天，早上8点，一辆黑色的奥迪A6就停在了吕阳宿舍楼下。
车不新，但洗得锃亮。
车牌是京A，纯数字，没有任何字母。
车门开了，白雪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，阳光打在她脸上，白得反光。
她朝吕阳挥手：“吕阳，这儿！”
吕阳小跑过去，拉开后车门坐进去。
车开动了。
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，平头，穿着白衬衫，手上戴着白手套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从吕阳上车到关车门，人家连眼珠子都没往旁边转一下，就一句话：“您系好安全带。”
那语气，干脆利落，透着一股子军人味儿。
吕阳系好安全带，车就开动了。
“不是，咱们空着手去啊？”吕阳小声问白雪，“路过水果店，买点水果带给你爷爷吧。”
白雪笑了，笑得特别甜：“不用买！我爷爷家水果多得吃不完。时间紧，直接去。”
吕阳点点头，没再坚持，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。
白雪这丫头今天明显有点按不住的小兴奋，像是要给他一个什么天大的惊喜似的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。
路越开越安静，楼越开越矮，树越开越多。
吕阳对北平不熟，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，直到车拐上一条林荫大道，两边突然出现了岗哨。
然后是一扇大门。
大门很宽，门口站着两位站姿如标枪的哨兵。
他们穿着橄榄绿的军装，腰上系着武装带，戴着白手套，胸前挂着枪。
看到车开过去，其中一个举手敬礼。
吕阳的眼皮开始跳了。
车停下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，示意摇下车窗。
“请出示证件。”
司机递过去一个证件。
黑西装看了眼，又看了眼后座的吕阳和白雪，点点头，然后朝大门里做了个手势。
车继续往里开。
吕阳扭头看白雪，声音都有点飘了：“白雪，你爷爷他……是干嘛的？”
白雪装傻：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！”
吕阳不说话了，心里只有四个大字：“误闯天家！”
接下来又过了一道安检。
工作人员请他们下车，用扫描仪扫了全身，检查了身份证件，连鞋底都看了。
重新上车后，他偷偷掏出手机看了眼信号——满格。
他给王昊发了个短信：“你妹把我带哪来了？门口站岗的怎么还带枪啊？”
王昊回得飞快：“到了？记住我跟你说的，别满嘴跑火车！”
吕阳不回复了，心里直打鼓：完了，这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了。
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。
青砖灰瓦，古色古香，门口种着两棵树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连鸟叫都听不见。
白雪领着吕阳进了门。
里面比外面更安静，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味，混着茶的清香。
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，每一件家具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款式，但带着一种被岁月和身份压出来的厚重感。
吕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白雪把他带到待客室，让他坐在沙发上：“随便坐吧，爷爷还在会客，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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