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查书包属于谁。”

  许川戴上手套,走进校车。

  车厢里的座椅已经老化,皮面开裂,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  三十二个书包整齐摆在座位上。

  每个书包里都有课本、文具、水杯,还有一张格式完全相同的请假条。

  请假时间是明天。

  理由只有四个字。

  家庭有事。

  家长签名不同,笔迹却出自同一个人。

  赵小北翻开最前面的课本。

  “明德实验学校,六年级三班。”

  “全是一个班的?”

  “对。”

  许川查看其他书包。

  姓名从一号排到三十二号,没有遗漏。

  这不是随便收集来的旧书包。

  有人准确掌握了全班学生的信息。

  郑国强立即联系明德实验学校。

  电话接通后,值班老师却说孩子们不在学校。

  “六年级三班今晚参加封闭研学。”

  “下午六点,校车已经把他们接走了。”

  “去哪研学?”

  “城南青少年实践基地。”

  老师说完,又觉得不对。

  “活动不是学校安排的吗?”

  郑国强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“学校没有核实过?”

  “班主任收到校办发来的通知,家长群里也发了活动文件。”

  “校办说是教育部门临时安排。”

  钱多多快速检查文件。

  所谓研学通知使用了学校的公章和统一格式,落款却没有具体负责人。

  家长群中的通知,则是通过班主任账号发出的。

  班主任手机下午曾送往维修店更换屏幕。

  账号很可能在维修期间被人登录。

  更关键的是,城南青少年实践基地三个月前就已经停业。

  三十二个孩子不是参加研学。

  是被人骗上了车。

 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。

  【检测到群体性非法拘禁案件。】

  【三十二名未成年人仍然存活。】

  【案件难度评价:初中一年级。】

  【安全时间正在减少。】

  【系统建议:不要被报废校车吸引全部注意力。】

  校车档案显示,这辆车十年前因为严重事故申请报废。

  车架号已经注销,残值补贴也完成发放。

  可眼前这辆车仍然可以正常行驶。

  韩东海带人检查后发现,车架号附近有切割和重新焊接的痕迹。

  车辆并非真正的事故车。

  有人将另一辆旧客车改装后,套用了报废校车的身份。

  负责当年报废手续的公司叫顺达校车服务中心。

  负责人罗广发,五十一岁。

  他曾为明德实验学校提供校车服务。

  半年前,因为车辆安全不合格,学校终止了合同。

  双方还存在八十多万元费用纠纷。

  “罗广发熟悉学校,也知道孩子的名单。”周大勇说道。

  “先找人。”

  钱多多查到,罗广发的手机已经关机。

  他名下车辆全部停在公司。

  妻子声称他下午外出谈生意,至今未归。

  废车场监控拍到了校车驶入的过程。

  凌晨一点十二分,车辆进入废车场。

  驾驶员戴着帽子和口罩,下车后步行离开。

  当时车里已经没有孩子。

  高速收费站的监控却显示,校车进入青江时,车窗后方坐满了学生。

  孩子是在收费站到废车场之间被转移的。

  这段路全长二十七公里。

  沿途有物流园、汽修城和一座停业水上乐园。

  许川走到校车门口。

  司机说车门像是刚被清洗过。

  实际上,门缝里的水没有清洁剂味道,反而带着很淡的消毒气味。

  踏板上还粘着几粒蓝色橡胶颗粒。

  这种颗粒常见于泳池旁的防滑地面。

  “水上乐园。”

  许川说道:“孩子在停业的蓝鲸水上乐园。”

  赵小北看了一眼车门。

  “就凭几滴水?”

  “还有鞋印。”

  校车过道上残留着许多孩子的鞋印。

  多数鞋底沾有泥土。

  靠近车门的位置,却出现了几组湿脚印。

  孩子们下车后,有人又回到车内搬运书包。

  那个人踩过带水的防滑地面。

  鞋底才会留下蓝色橡胶颗粒和含氯水迹。

  警方立刻赶往蓝鲸水上乐园。

  乐园外围大门紧锁。

  里面的主楼却亮着灯。

 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员工通道旁,后备箱里放着矿泉水和面包。

  罗广发没有打算立即伤害孩子。

  他准备把人控制在这里,逼学校支付所谓欠款。

  可三十二名孩子被困在停业场所,任何意外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。

  警方从侧门进入。

  大厅里很安静。

  儿童水池已经干涸,蓝色滑梯落满灰尘。

  更衣室方向,隐约传来孩子的说话声。

  许川带人靠近,发现三十二名学生全被关在男更衣室里。

  孩子们没有被捆绑。

  房门却从外面锁住。

  一名男老师也在里面。

  他是六年级三班的班主任方涛。

  “警察!”

  方涛隔着门喊道:“孩子都在,没人受伤!”

  “罗广发在哪里?”韩东海问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半小时前,他说出去打电话。”

  “还有一个人守在监控室。”

  警方立即分成两组。

  周大勇负责解救孩子。

  许川和赵小北前往监控室。

  里面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
  他看见警察,起身就往后门跑。

  赵小北追出几步,一把将人扑倒。

  “还跑?”

  “水上乐园都关门了,你准备跳哪个池子?”

  年轻人叫罗新,是罗广发的儿子。

  他负责维修电子设备。

  班主任手机账号、学校通知和家长群文件,都是他伪造的。

  监控室电脑上还开着视频软件。

  罗广发正在通过手机查看孩子情况。

  钱多多立刻追踪信号。

  手机位置就在水上乐园北侧的水塔附近。

  几人赶到水塔时,罗广发正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打电话。

  他没有逃跑。

  而是在等学校负责人回复。

  电话中,他语气激动。

  “八十六万,一分不能少!”

  “钱到账,我马上放人!”

  许川敲了敲车窗。

  罗广发转过头,看见车外的警察,脸色一下白了。

  他猛地挂断电话,发动车辆。

  面包车刚向前冲出几米,轮胎突然陷进松软泥地。

  昨晚下过雨。

  水塔旁边的路面还没有干。

  罗广发不断踩油门,车轮越陷越深。

  赵小北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。

  “别踩了。”

  “再踩就只剩底盘了。”

  罗广发被拖下车,嘴里仍在解释。

  “我没想伤害孩子。”

  “学校欠我钱!”

  “欠款可以起诉。”

  许川看着他。

  “不是伪造通知,把三十二个孩子骗走。”

  “我只想吓吓他们。”

  “你把孩子带到停业水上乐园,用他们逼学校付款,这叫绑架。”

  罗广发张了张嘴,终于不再说话。

  手铐扣紧。

  三十二名孩子被带出更衣室时,情绪还算稳定。

  罗广发骗他们说,研学活动临时改成室内安全训练。

  后来锁门,孩子们才察觉不对。

  班主任一直安抚他们,没有造成更大恐慌。

  一名男孩抱着自己的书包,疑惑地问:“警察叔叔,请假条是谁写的?”

  “罗广发准备的。”

  许川说道。

  “他为什么替我们请假?”

  “因为他想让学校明天晚一点发现你们没有回去。”

  男孩认真想了想。

  “可我们班主任也被关了。”

  赵小北在旁边说道:“所以他这个计划,考虑得不算全面。”

  孩子点头。

  “难怪被抓了。”

  所有学生经过检查,均未受伤。

  学校和家长连夜赶来,将孩子安全接回。

  罗广发父子面对监控、伪造文件和通讯记录,无法否认犯罪事实。

  那辆套牌校车,也牵出他们长期使用报废车辆非法营运的问题。

  至于费用纠纷,将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。

 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。

  【校车非法拘禁案告破。】

  【成功解救未成年人三十二名。】

  【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名。】

  【查获非法改装车辆一辆。】

  【综合评价:完美。】

  【获得奖励:车辆内部痕迹分析能力小幅提升。】

  【系统评价:讨要欠款时,建议携带合同,不建议携带一个班级。】

  回到派出所,天已经快亮了。

  赵小北坐在大厅长椅上,眼睛都睁不开。

  “我现在看见校车就想睡觉。”

  周大勇递给他一杯热水。

  “今天不用出警了?”

  “不能这么说。”

  赵小北立刻坐直。

  “这种话一般说完就来案子。”

  大厅安静了几秒。

  没有电话。

  也没有人冲进来。

  赵小北刚松一口气,派出所后门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  咚。

  咚。

  一名值班民警过去开门。

  门外没人。

  地上只放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。

  许川拿起手机。

  听筒里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。

  “许警官。”

  “我被困在自己家里三天了。”

  “可监控显示,我每天早上都按时出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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