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机是我送过去的。”

  电话里的男人呼吸很重。

  “我家地下车库有一部测试机,放在智能储物柜里。”

  “我通过屋里的语音设备下了跑腿订单,让人把它送到派出所后门。”

  “这部手机连接着我家的室内通话系统。”

  赵小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
  屏幕上没有正常号码。

  通话来自一款智能家居软件。

  男人叫郑朗,三十八岁,是一家智能设备公司的负责人,住在江湾壹号小区十二栋。

  三天前晚上,他在家中喝了一杯水,随后失去意识。

  醒来时,人已经被锁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。

  “房间里有一块控制屏。”

  郑朗说道:“我能看见家里的监控,却打不开门,也联系不上外面。”

  “这三天,每天早上八点十分,监控里都会出现一个人。”

  “他穿着我的衣服,拿着我的公文包,从家里出去。”

  “长得和我一模一样。”

  郑国强皱眉。

  “你有双胞胎兄弟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确定监控里的人是你?”

  “就是我。”

  郑朗声音发颤。

  “连走路的动作都一样。”

  “可我明明被锁在这里。”

  许川问:“你知道自己被关在哪个房间吗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我家没有这样的房间。”

  “控制屏显示室温已经超过三十四度,通风系统也停了。”

  郑朗喘了口气。

  “我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
 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。

  【检测到非法拘禁案件。】

  【被困人员存在脱水及缺氧风险。】

  【预计安全时间:五十二分钟。】

  【案件难度评价:初中一年级。】

  【系统提示:监控中的人,不一定真实存在。】

  警方立即赶往江湾壹号。

  物业调出十二栋的走廊监控。

  连续三天,郑朗都在早上八点十分打开房门,乘坐电梯离开。

  衣服不同,公文包却是同一个。

  第一天,他穿灰色衬衫。

  第二天穿黑色外套。

  第三天换成蓝色西装。

  从表面看,没有异常。

  赵小北盯着画面。

  “衣服都换了,应该不是重复录像吧?”

  “背景没换。”

  许川将三段画面停在同一位置。

  每次郑朗出门时,对门都会有一名女人牵着白色小狗经过。

  小狗走到消防栓旁,都会停下挠两次耳朵。

  紧接着,电梯从十七层下降到十二层。

  三次时间、动作、声音完全相同。

  只是郑朗身上的衣服被换过。

  “录像经过修改。”

  许川说道:“嫌疑人使用同一段监控画面,更换了人物衣服。”

  “监控中的郑朗,从来没有真正出门。”

  钱多多检查物业系统。

  十二栋监控服务器三天前被人远程登录过。

  登录账号属于郑朗公司的技术主管,冯骁。

  冯骁三十五岁,负责智能家居软件开发,也参与过郑朗住宅的设备设计。

  郑朗失联后,公司员工每天都能收到他的工作消息。

  消息内容简单,只安排日常事务,从不接听电话,也不参加视频会议。

  全部由冯骁代为发送。

  半个月前,郑朗发现公司采购账目存在问题。

  三百六十万元设备款被转入一家空壳公司。

  那家公司实际控制人,正是冯骁的姐夫。

  “他把郑朗关起来,是为了处理账目。”周大勇说道。

  “也为了拖延调查。”

  许川看向十二楼。

  “先救人。”

  郑朗家的房门使用智能锁。

  系统显示屋内无人,拒绝物业开启。

  消防人员准备破门时,许川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枚新装的微型传感器。

  传感器不断向智能系统发送虚假的闭锁信号。

  即使门锁开启,系统也会立即重新锁死。

  断开传感器后,房门终于打开。

  屋内整洁,没有打斗痕迹。

  客厅的水杯已经被清洗过。

  空气里却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
  书房电脑处于待机状态。

  屏幕上显示,屋内所有房间均为无人状态。

  “郑朗说家里没有密室。”赵小北环视四周,“人能藏哪?”

  许川查看室内面积。

  房产登记显示,住宅套内面积一百八十六平方米。

  根据各房间实际尺寸计算,能够使用的面积只有一百七十二平方米。

  少了十四平方米。

  缺失区域位于家庭影院和书房之间。

  许川走进家庭影院。

  墙面安装着整排吸音板。

  其中最右侧三块板材颜色略深,底部还有极轻的摩擦痕迹。

  他按下隐藏开关。

  墙面没有反应。

  冯骁已经修改控制权限。

  “直接拆。”

  消防人员撬开吸音板,后方露出一道金属门。

  门缝里没有声音。

  赵小北用力拍门。

  “郑朗!”

  里面传来微弱回应。

  “我在……”

  金属门被强行打开。

  一股闷热空气涌了出来。

  郑朗倒在狭小房间内,嘴唇干裂,脸色通红。

  墙上的通风口已经停止工作。

  医护人员立即为他补水、吸氧。

  郑朗被抬出密室时,看着自己熟悉的家,神情还有些恍惚。

  “这里原来是设备间。”

  “装修结束后,冯骁说已经封掉了。”

  实际上,冯骁保留了房间,还安装了独立门锁和监控屏。

  三天前,他以汇报项目为由来到郑朗家中。

  趁郑朗失去意识,将人拖进密室。

  随后拿走手机和公司数字证书,伪装郑朗仍在正常工作。

  “冯骁现在在哪?”韩东海问。

  钱多多调出车辆信息。

  “二十分钟前,他的车进入城西高铁站停车场。”

  “最近一班离开青江的高铁,九点四十分发车。”

  距离检票结束,只剩十五分钟。

  警方立即赶往高铁站。

  冯骁没有进入候车大厅。

  他的身份证一旦使用,就会留下记录。

  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,准备乘坐朋友的车辆离开。

  监控中,冯骁戴着鸭舌帽,拖着行李箱走向南侧出口。

  出口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。

  车门已经打开。

  冯骁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,几辆警车便从两侧驶来。

  他脸色一变,转身钻进停车场。

  “站住!”

  赵小北追了上去。

  冯骁推倒两辆共享单车,试图挡住通道。

  赵小北绕过单车。

  “你们搞技术的,逃跑方式怎么这么原始?”

  冯骁冲到收费闸口,抬手撑住栏杆,准备翻过去。

  脚刚离地,许川已经从另一侧赶到。

  他抓住冯骁手臂,顺势向下一拉。

  冯骁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地上。

  手铐很快扣紧。

  “郑朗已经死了。”

  冯骁仍不死心。

  “你们抓我也没用。”

  “他还活着。”

  许川说道:“比你预计的时间,多活了三天。”

  冯骁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。

  警方在他的行李箱中找到三本假护照、大量现金和公司数字证书。

  电脑里保存着修改监控录像的原始文件。

  他利用人工生成技术更换人物服装,让同一段出门录像看起来像发生在不同日期。

  同时模仿郑朗的文字习惯,回复公司消息。

  只要再拖延两天,他就能删除采购账目,转移剩余资金后离开青江。

  审讯中,冯骁始终强调自己没想杀人。

  “密室里有通风。”

  “我只关他五天。”

  “等我走了,会让人放他出来。”

  韩东海冷冷看着他。

  “你今天早上远程关闭了通风系统。”

  “这是误操作。”

  “你还删除了设备的重新启动程序。”

  冯骁张了张嘴,再也说不出话。

  证据面前,他的解释毫无意义。

  郑朗获救后,公司账户被及时冻结。

  三百六十万元被转移的资金全部追回。

  那间隐藏密室,也成为冯骁非法拘禁和故意杀人的重要证据。

 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。

  【智能住宅非法拘禁案告破。】

  【成功解救被困人员一名。】

  【追回涉案资金三百六十万元。】

  【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。】

  【综合评价:完美。】

  【获得奖励:建筑空间测算能力小幅提升。】

  【系统评价:房屋面积减少十四平方米,不属于正常公摊。】

  回到派出所时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
  赵小北坐在椅子上,双眼发直。

  “我现在回家睡觉,会不会也被监控拍到按时上班?”

  周大勇把一份早餐放到他面前。

  “放心。”

  “你的工作状态,不需要伪造。”

  赵小北刚打开豆浆,一名博物馆工作人员便急匆匆跑进大厅。

  “警察同志。”

  “我们馆里一尊价值八百万的玉佛丢了。”

  郑国强问:“监控拍到谁偷的?”

 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。

  “监控显示,玉佛一直在展柜里。”

  “可我们刚才打开柜子,里面只有一块冰。”

  许川抬起头。

  透明证物袋中,那块人形冰雕正在缓慢融化。

  冰雕内部,冻着一根属于工作人员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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