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执轻轻的带上办公室的门，他看了一眼沙发里睡得正沉的江离，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站了片刻，便走回办公桌前坐下，翻开审讯记录，一页一页地审阅起来。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江离撑着沙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还有些迷蒙地看向办公桌的方向，凌执正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，她没有出声，靠在沙发背上回神。
凌执似有所感，抬起头来：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江离应了一声，问道，“审讯怎么样了？”
凌执靠着椅背，道：“黄晓琳招了，她长期忍受陈华忠的家暴，机缘巧合下听了温锦讲的药理知识，就留了心。”
“一开始没想着杀人，只是想给他点惩罚，所以在吃食上面动了手脚，时间长了，陈华忠身体越来越不舒服，陈林才从外地赶回来。”
江离皱了皱眉：“所以冬泳溺亡是意外？”
“也算，也不算。”凌执摇了摇头，“黄晓琳一开始的想法，是想让温锦说服陈华忠吃那些保健品，这样她在食物里动手脚就能更方便，而温锦为了开单，频繁往他家里跑。”
“结果黄晓琳看着两人当着她面越聊越欢快，尤其是陈华忠，每次温锦来都神采飞扬，还动手动脚的，但温锦一走，他对她就更加看不顺眼。”
“黄晓琳就是那时候彻底起了杀心的，各种手段一起下了，她知道陈华忠好面子，特意在温锦面前提到了冬泳。温锦不知情，又想保住这个客户，所以全力地劝他去冬泳。”
“冬泳溺亡是意外，但也是必然，即使不是这次冬泳，也会有下一次。黄晓琳已经布好了局，差的只是一个触发点。”
“案子就是这样，”凌执把文件夹放到一边，“等证据链补充完整，就该移交了。”
“可悲，一段婚姻走到最后，只有死亡才能终结暴力。”江离感慨，“啧啧，传说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了才老实，诚不欺我。”
凌执正在收拾桌面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来看着她。
江离立刻反应过来，补救道：“呃，我不是说你啊，凌学长，你不一样。”
看着凌执挑起的眉梢，江离连忙转移话题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是不是应该多多关心一下你母亲？”
凌执一愣，显然没料到她的话题跳跃幅度如此之大：“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？”
“反正我言尽于此，”江离难得认真了几分，“子欲养而亲不待，你别等到哪天像我一样，想关心都没有亲人可以关心了。”
凌执看着她，想安慰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，最终无奈道：“我这个职业不方便出国，可我每个星期都有打电话给她。是她爱理不理的。”
他嗤笑了一声：“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心理是不是扭曲？”
江离正站起身来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和腰背，闻言偏过头来看向他，眉梢微微一挑：“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啊？那我多训练训练你一下。”
凌执立刻双手抱拳求饶：“我错了，请离姐高抬贵手。”
江离哼笑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问道：“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？总不能真在你办公室睡一天。”
凌执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，放在桌面上：“这是刚转过来的校园霸凌案的报案材料，你先看看，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。”
江离站在原地没动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凌学长，你们这么忙，为什么不从二组调点人手过来？”
凌执：“警力本来就有限，二组的案子也不少。”
江离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：“那从公安大学找人呗，我看钱海洋就不错，年轻，有脑子，接受能力强，想来其他人也不错。”
凌执看着她，有一丝的意外：“可以啊，离姐。陈局确实挑了两个人，过几天就来实习了。”
江离扬起下巴，毫不谦虚：“要不说我是天才呢。就是他那位置我不想坐，想坐也是坐得的。”
凌执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怪不得看不上我的位置。行了，中午了，先去洗漱，吃饭吧。”
江离应了一声“行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凌执喊住她：“拐杖。”
江离回过头来，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：“已经好了。”
凌执不放心地叮嘱道：“不可以掉以轻心。”
江离原地蹦了两下，证明给他看：“真的，已经够宝贝它了，浅姨的药好吃好喝地供了它一个星期。”
凌执看着她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，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，才松了口：“行，你先去洗漱吧。”
江离转头走了出去。
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大家都去吃饭了，她走向休息室，简单洗漱了一番，出来时凌执正站在走廊边等着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走吧。”
江离跟上，走了一段路后发觉方向不对：“这不是去食堂的路啊。”
凌执：“先去找何苏。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到了法医室门口，何苏看到进来的两人：“凌队？怎么这个点过来了，有新案情？”
凌执没有回答，一把将江离摁在了椅子上：“对，麻烦你帮她看看脚踝。”
江离：“……”
何苏：“……”
老大，我是法医。
何苏看了看凌执，又看了看江离，沉默了两秒，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了下去。
他托起江离的脚踝，左右转动了一下，又按压了几个位置：“还疼吗？”
江离道：“不疼也不酸了。”
“嗯，看样子是好了，”何苏仔细观察了一下，站起身来，擦了擦手，“恢复得不错，不过这两天还是别剧烈运动。”
凌执站在一旁，问了一句：“可以丢掉拐杖了吗？”
何苏：“没什么大问题了，正常行走没问题，不过这两天还是悠着点，别跑别跳。”
江离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踩了踩地面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看着何苏热情道：“老何，一起吃饭吧，凌学长请客。”
何苏也不客气，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，洗了洗手：“行。”
凌执看了一眼两人：“走吧。”
三人走在通往食堂的走廊上。
何苏和江离并排走在前面，话题从“怎么让尸体开口说话”一路狂奔，毫无征兆地拐进了玄学领域。
“我跟你说，有些案子真的邪门，”何苏比划着，“明明证据链都锁死了，嫌疑人就是不认，你往停尸间走一趟回来，他突然就松口了，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？”
江离接得毫不犹豫：“有没有鬼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你和她说不了话。”
何苏：“…….”
他果断转移话题：“话说城南有家老字号的水煮鱼，那才是真的绝，辣得你灵魂出窍。”
江离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下次一起去。”
“好啊，不过人是真的多，有一次我去排队排了两个小时……”
两人就这么从冤魂索命无缝衔接到美食探店，聊得热火朝天，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凌执走在后面，索性也就不插了，他看着前面两个聊得眉飞色舞的脑袋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，听着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，说来也奇怪，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，不知不觉间，他肩头的线条松了下来。
三人一路走到了食堂门口。
江离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：“凌学长，什么时候审周复啊？”
凌执：“？”
话题是怎么从“那家店的脑花到底新不新鲜”拐回周复身上的？
他定了定神，答道：“午饭后。”
大约过了一个小时，江离撑着沙发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视线还有些迷蒙地看向办公桌的方向，凌执正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文件，她没有出声，靠在沙发背上回神。
凌执似有所感，抬起头来：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江离应了一声，问道，“审讯怎么样了？”
凌执靠着椅背，道：“黄晓琳招了，她长期忍受陈华忠的家暴，机缘巧合下听了温锦讲的药理知识，就留了心。”
“一开始没想着杀人，只是想给他点惩罚，所以在吃食上面动了手脚，时间长了，陈华忠身体越来越不舒服，陈林才从外地赶回来。”
江离皱了皱眉：“所以冬泳溺亡是意外？”
“也算，也不算。”凌执摇了摇头，“黄晓琳一开始的想法，是想让温锦说服陈华忠吃那些保健品，这样她在食物里动手脚就能更方便，而温锦为了开单，频繁往他家里跑。”
“结果黄晓琳看着两人当着她面越聊越欢快，尤其是陈华忠，每次温锦来都神采飞扬，还动手动脚的，但温锦一走，他对她就更加看不顺眼。”
“黄晓琳就是那时候彻底起了杀心的，各种手段一起下了，她知道陈华忠好面子，特意在温锦面前提到了冬泳。温锦不知情，又想保住这个客户，所以全力地劝他去冬泳。”
“冬泳溺亡是意外，但也是必然，即使不是这次冬泳，也会有下一次。黄晓琳已经布好了局，差的只是一个触发点。”
“案子就是这样，”凌执把文件夹放到一边，“等证据链补充完整，就该移交了。”
“可悲，一段婚姻走到最后，只有死亡才能终结暴力。”江离感慨，“啧啧，传说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了才老实，诚不欺我。”
凌执正在收拾桌面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来看着她。
江离立刻反应过来，补救道：“呃，我不是说你啊，凌学长，你不一样。”
看着凌执挑起的眉梢，江离连忙转移话题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是不是应该多多关心一下你母亲？”
凌执一愣，显然没料到她的话题跳跃幅度如此之大：“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？”
“反正我言尽于此，”江离难得认真了几分，“子欲养而亲不待，你别等到哪天像我一样，想关心都没有亲人可以关心了。”
凌执看着她，想安慰些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，最终无奈道：“我这个职业不方便出国，可我每个星期都有打电话给她。是她爱理不理的。”
他嗤笑了一声：“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心理是不是扭曲？”
江离正站起身来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和腰背，闻言偏过头来看向他，眉梢微微一挑：“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啊？那我多训练训练你一下。”
凌执立刻双手抱拳求饶：“我错了，请离姐高抬贵手。”
江离哼笑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问道：“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？总不能真在你办公室睡一天。”
凌执拉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，放在桌面上：“这是刚转过来的校园霸凌案的报案材料，你先看看，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。”
江离站在原地没动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凌学长，你们这么忙，为什么不从二组调点人手过来？”
凌执：“警力本来就有限，二组的案子也不少。”
江离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：“那从公安大学找人呗，我看钱海洋就不错，年轻，有脑子，接受能力强，想来其他人也不错。”
凌执看着她，有一丝的意外：“可以啊，离姐。陈局确实挑了两个人，过几天就来实习了。”
江离扬起下巴，毫不谦虚：“要不说我是天才呢。就是他那位置我不想坐，想坐也是坐得的。”
凌执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怪不得看不上我的位置。行了，中午了，先去洗漱，吃饭吧。”
江离应了一声“行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凌执喊住她：“拐杖。”
江离回过头来，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：“已经好了。”
凌执不放心地叮嘱道：“不可以掉以轻心。”
江离原地蹦了两下，证明给他看：“真的，已经够宝贝它了，浅姨的药好吃好喝地供了它一个星期。”
凌执看着她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，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，才松了口：“行，你先去洗漱吧。”
江离转头走了出去。
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大家都去吃饭了，她走向休息室，简单洗漱了一番，出来时凌执正站在走廊边等着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走吧。”
江离跟上，走了一段路后发觉方向不对：“这不是去食堂的路啊。”
凌执：“先去找何苏。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到了法医室门口，何苏看到进来的两人：“凌队？怎么这个点过来了，有新案情？”
凌执没有回答，一把将江离摁在了椅子上：“对，麻烦你帮她看看脚踝。”
江离：“……”
何苏：“……”
老大，我是法医。
何苏看了看凌执，又看了看江离，沉默了两秒，最终还是认命地蹲了下去。
他托起江离的脚踝，左右转动了一下，又按压了几个位置：“还疼吗？”
江离道：“不疼也不酸了。”
“嗯，看样子是好了，”何苏仔细观察了一下，站起身来，擦了擦手，“恢复得不错，不过这两天还是别剧烈运动。”
凌执站在一旁，问了一句：“可以丢掉拐杖了吗？”
何苏：“没什么大问题了，正常行走没问题，不过这两天还是悠着点，别跑别跳。”
江离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踩了踩地面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看着何苏热情道：“老何，一起吃饭吧，凌学长请客。”
何苏也不客气，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，洗了洗手：“行。”
凌执看了一眼两人：“走吧。”
三人走在通往食堂的走廊上。
何苏和江离并排走在前面，话题从“怎么让尸体开口说话”一路狂奔，毫无征兆地拐进了玄学领域。
“我跟你说，有些案子真的邪门，”何苏比划着，“明明证据链都锁死了，嫌疑人就是不认，你往停尸间走一趟回来，他突然就松口了，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？”
江离接得毫不犹豫：“有没有鬼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你和她说不了话。”
何苏：“…….”
他果断转移话题：“话说城南有家老字号的水煮鱼，那才是真的绝，辣得你灵魂出窍。”
江离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下次一起去。”
“好啊，不过人是真的多，有一次我去排队排了两个小时……”
两人就这么从冤魂索命无缝衔接到美食探店，聊得热火朝天，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凌执走在后面，索性也就不插了，他看着前面两个聊得眉飞色舞的脑袋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，听着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，说来也奇怪，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，不知不觉间，他肩头的线条松了下来。
三人一路走到了食堂门口。
江离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：“凌学长，什么时候审周复啊？”
凌执：“？”
话题是怎么从“那家店的脑花到底新不新鲜”拐回周复身上的？
他定了定神，答道：“午饭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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