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名：周复，男，24岁。
照片上的男孩眉清目秀，眼神空洞。
她见过太多那样的眼神了。
在训练营的时候，在新人被送进来的第一天，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惶恐眼神。
后来有些人变得麻木，有些人变得狠戾，有些人学会了用美貌当作武器，也有些人没能撑到学会任何东西就消失了。
周复撑下来了，但也只是撑下来了而已。
他辗转在各个城市之间，周旋在不同权势男女的酒局与卧室之间，也有在夜场端茶倒水的零工记录。
江离靠在椅背上，伸手拿过桌面上的糖，剥开糖纸，扔进嘴里。
这种人最难办，因为他们还有救，但救不救得了，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上岸。
谋字派的人，分两种。
一种是真正高智的，那些人懂得如何利用规则，为自己铺路，活得风生水起。
而另一种……这些人，在营里由于武力不强，又没有其他天赋，却因为有几分姿色，侥幸活了下来。
宋莲生属于后一种，而这个男孩，也是。
这种男孩出来之后，在社会上执行任务，所受的苦难，未必会比那些女孩少。
江离认真看完了所有资料，确认没有遗漏后，合上电脑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。
她看着桌面的手机上，忽然想起了凌执刚才拿了她的手机，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帮她关掉静音吗？
江离拿起手机，首先就是打开了定位共享设置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嘀咕了一声，“他没开我定位啊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点开了微信聊天列表。
从头翻到尾，许恬的消息停在昨晚的晚安，浅姨照例发的景色照片，勾引她去环游世界，袁家的家族群里正在讨论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喝早茶。
一切如常，没有任何被翻阅过的痕迹。
她翻了翻，眉头微微皱起：这也没什么可看的啊。
而且，以她对凌执的了解，她也相信他不可能会乱翻她的聊天记录。
江离摁灭了手机，把糖嚼碎了咽下去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，放下杯子朝床走去。
算了。
她现在并不想把精力耗费在猜疑凌执这件事上，至少今晚不想。
除非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瞒着他的事，到那时再提防他也不迟。
她把手机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夜色深沉，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墙，两个人各自躺在黑暗里，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三个人各自收拾妥当便驱车前往局里。
江离坐在副驾驶，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，然后把一份资料发到了凌执的手机上。
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：“周复，24岁，昨晚那人的真实身份，具体资料发给你了，不过这是一年前的资料了。”
赵峰从后排探头到两人的椅子之间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哇，祖宗，你真把他找出来了？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凌执开着车，目光平视前方，沉默了几秒后问了一句：“很晚睡？”
江离愣了一下，随口答道：“还行。”
凌执：“找到了姓名，后续我们再查就好了。”
回到局里，凌执走进办公室，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原来昨晚走得匆忙，忘了关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他昨晚搜查的结果。
他坐下来，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，又点开手机里江离发来的文件。
第一眼，他就看笑了。
江离发来的资料上，周复的身份信息贴图，和他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份，一模一样。
不用问了。
这显然是她还在做“A”的时候，通过警局内部某个渠道买到的资料。
凌执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向正拄着拐杖敲门走进来的江离：“你真是个法外狂徒。”
江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：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“我说，”凌执将电脑屏幕转向她，“你发给我的这份户籍资料，和我昨晚自己查到的那份，一模一样。”
江离走过去看了一眼，无所谓道：“那不正好说明我情报准确吗？省得你再核实一遍了。”
凌执：“江离。”
江离与他对视了两秒，妥协般地举起双手：“好好好，我承认，这份资料是我以前通过警局内部渠道买的。但那都是过去式了，这你不也早知道了吗？我现在又没干这种事，你不能拿过去的事情审判我吧？”
凌执看着她那副“我认错但我下次还敢”的表情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是要审判你。我是想说以后要查什么，先跟我说，我来查合法的渠道。你那些渠道，能不用就别用了，万一哪天被人揪住尾巴，又是一桩麻烦。”
江离愣了一下，她本以为凌执会板着脸教训她一顿，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，她试探着问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凌执反问，“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，我要生气早就气死了。再说了，你还会管我生不生气？”
江离想了想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凌执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，最终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：“总之，以后注意点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江离敷衍地应了两声，“那周复这条线，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凌执已经开始敲键盘：“我先查一下他近期的活动轨迹，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，等手机解密出来，再去审一审。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往沙发里一躺，闭上眼睛：“行，那你努力，我睡一会儿。”
凌执看着沙发上那个已经摆好姿势准备入睡的人，叹了口气，起身拉开柜门，拿出薄毯，走到沙发前：“你要困，在家里睡就好了，跑来这儿干嘛。”
江离睁开一只眼，看着他俯身替她盖毯子的动作，挑了挑眉：“我不是怕某些人又突然发疯吗？万一外面发生了什么恶劣事件，又往我身上套。”
凌执看着她那只调侃意味十足的眼睛，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：“你就取笑我吧。”
说完他直起身，走回办公桌。
江离看着他的背影，嗤笑了一声，重新闭上眼睛。
迷迷糊糊间，她听到他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：“好，校园霸凌案转过来了是吧？辛苦你们了，行，我们接手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又有人推门进来，是赵峰压低了的声音：“老凌，陈华忠案的三个人传唤过来了。”
凌执应道：“行，你去通知其他两组，准备审讯。我准备一下就过去。”
赵峰点头退了出去。
凌执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临走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板正的人，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吵到了她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他走出去锁上了门。
江离没有真的睡着。
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，她睁开眼，坐起身来打开了手机，重新翻出周复的资料。
她刚才跟凌执说，她把资料都发给了他，但其实她还保留了一些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活动记录显示，周复曾在南江市郊的一个地址出现过。
那个地址，她认识。
那是当年她和宋莲生被临时安置的安全屋。
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了手机，重新躺了下去。
等凌执回来的时候，她已经睡着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。
照片上的男孩眉清目秀，眼神空洞。
她见过太多那样的眼神了。
在训练营的时候，在新人被送进来的第一天，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惶恐眼神。
后来有些人变得麻木，有些人变得狠戾，有些人学会了用美貌当作武器，也有些人没能撑到学会任何东西就消失了。
周复撑下来了，但也只是撑下来了而已。
他辗转在各个城市之间，周旋在不同权势男女的酒局与卧室之间，也有在夜场端茶倒水的零工记录。
江离靠在椅背上，伸手拿过桌面上的糖，剥开糖纸，扔进嘴里。
这种人最难办，因为他们还有救，但救不救得了，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上岸。
谋字派的人，分两种。
一种是真正高智的，那些人懂得如何利用规则，为自己铺路，活得风生水起。
而另一种……这些人，在营里由于武力不强，又没有其他天赋，却因为有几分姿色，侥幸活了下来。
宋莲生属于后一种，而这个男孩，也是。
这种男孩出来之后，在社会上执行任务，所受的苦难，未必会比那些女孩少。
江离认真看完了所有资料，确认没有遗漏后，合上电脑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。
她看着桌面的手机上，忽然想起了凌执刚才拿了她的手机，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帮她关掉静音吗？
江离拿起手机，首先就是打开了定位共享设置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嘀咕了一声，“他没开我定位啊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点开了微信聊天列表。
从头翻到尾，许恬的消息停在昨晚的晚安，浅姨照例发的景色照片，勾引她去环游世界，袁家的家族群里正在讨论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喝早茶。
一切如常，没有任何被翻阅过的痕迹。
她翻了翻，眉头微微皱起：这也没什么可看的啊。
而且，以她对凌执的了解，她也相信他不可能会乱翻她的聊天记录。
江离摁灭了手机，把糖嚼碎了咽下去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，放下杯子朝床走去。
算了。
她现在并不想把精力耗费在猜疑凌执这件事上，至少今晚不想。
除非她接下来要做什么需要瞒着他的事，到那时再提防他也不迟。
她把手机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夜色深沉，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墙，两个人各自躺在黑暗里，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三个人各自收拾妥当便驱车前往局里。
江离坐在副驾驶，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，然后把一份资料发到了凌执的手机上。
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：“周复，24岁，昨晚那人的真实身份，具体资料发给你了，不过这是一年前的资料了。”
赵峰从后排探头到两人的椅子之间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哇，祖宗，你真把他找出来了？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凌执开着车，目光平视前方，沉默了几秒后问了一句：“很晚睡？”
江离愣了一下，随口答道：“还行。”
凌执：“找到了姓名，后续我们再查就好了。”
回到局里，凌执走进办公室，发现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原来昨晚走得匆忙，忘了关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他昨晚搜查的结果。
他坐下来，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，又点开手机里江离发来的文件。
第一眼，他就看笑了。
江离发来的资料上，周复的身份信息贴图，和他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份，一模一样。
不用问了。
这显然是她还在做“A”的时候，通过警局内部某个渠道买到的资料。
凌执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向正拄着拐杖敲门走进来的江离：“你真是个法外狂徒。”
江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：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清。”
“我说，”凌执将电脑屏幕转向她，“你发给我的这份户籍资料，和我昨晚自己查到的那份，一模一样。”
江离走过去看了一眼，无所谓道：“那不正好说明我情报准确吗？省得你再核实一遍了。”
凌执：“江离。”
江离与他对视了两秒，妥协般地举起双手：“好好好，我承认，这份资料是我以前通过警局内部渠道买的。但那都是过去式了，这你不也早知道了吗？我现在又没干这种事，你不能拿过去的事情审判我吧？”
凌执看着她那副“我认错但我下次还敢”的表情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是要审判你。我是想说以后要查什么，先跟我说，我来查合法的渠道。你那些渠道，能不用就别用了，万一哪天被人揪住尾巴，又是一桩麻烦。”
江离愣了一下，她本以为凌执会板着脸教训她一顿，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，她试探着问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凌执反问，“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，我要生气早就气死了。再说了，你还会管我生不生气？”
江离想了想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凌执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，最终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：“总之，以后注意点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江离敷衍地应了两声，“那周复这条线，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凌执已经开始敲键盘：“我先查一下他近期的活动轨迹，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，等手机解密出来，再去审一审。”
江离点了点头，往沙发里一躺，闭上眼睛：“行，那你努力，我睡一会儿。”
凌执看着沙发上那个已经摆好姿势准备入睡的人，叹了口气，起身拉开柜门，拿出薄毯，走到沙发前：“你要困，在家里睡就好了，跑来这儿干嘛。”
江离睁开一只眼，看着他俯身替她盖毯子的动作，挑了挑眉：“我不是怕某些人又突然发疯吗？万一外面发生了什么恶劣事件，又往我身上套。”
凌执看着她那只调侃意味十足的眼睛，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：“你就取笑我吧。”
说完他直起身，走回办公桌。
江离看着他的背影，嗤笑了一声，重新闭上眼睛。
迷迷糊糊间，她听到他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：“好，校园霸凌案转过来了是吧？辛苦你们了，行，我们接手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又有人推门进来，是赵峰压低了的声音：“老凌，陈华忠案的三个人传唤过来了。”
凌执应道：“行，你去通知其他两组，准备审讯。我准备一下就过去。”
赵峰点头退了出去。
凌执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临走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板正的人，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吵到了她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他走出去锁上了门。
江离没有真的睡着。
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，她睁开眼，坐起身来打开了手机，重新翻出周复的资料。
她刚才跟凌执说，她把资料都发给了他，但其实她还保留了一些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活动记录显示，周复曾在南江市郊的一个地址出现过。
那个地址，她认识。
那是当年她和宋莲生被临时安置的安全屋。
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了手机，重新躺了下去。
等凌执回来的时候，她已经睡着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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