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把书放到旁边摊位上,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“你们之前才答应老实做人,今天便带着家伙堵书斋。”

  “说吧,怎么回事?”

  冯彪护住怀里的银子。

  “真没什么事。”

  “兄弟们最近闲得慌,出来走走。”

  “带着木棍走?”

  “防狗。”

  “清河县的狗还真有钱,出门带十两银子。”

  冯彪下意识捂紧胸口。

  张远朝他伸出手。

  “拿来。”

  “远哥,这钱不是李家给的。”

  “我没说是李家。”

  冯彪嘴角抽了两下,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。

  谭明远躲在巷子里,等得越来越不耐烦。

  “冯彪!”

  “你收了我的银子,到底还办不办事?”

  张远侧过身,看见谭明远后,眉梢扬了起来。

  “原来是谭秀才。”

  谭明远躲不开,只好背着双手从巷子里面走出去。

  “张远,你以为写了一首诗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了?”

  “你刚才在书斋里侮辱了我家的父亲,并且用歪门邪道来蛊惑大家。”

  “今天给你一点教训,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。”

  张远看着冯彪。

  “他给你银子让你打我?”

  “没有。”冯彪连忙摇着头说:“谭公子只是让我……”

  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  谭明远严厉地制止了。

  “冯彪,想清楚自己是谁。我的父亲是清河县的县丞,明年的时候就要升为外县的知县了。”

  “你如果敢乱说,以后就别想在清河县立足了。”

  冯彪的脸色很不好。

  县丞家的公子是不能得罪的。

  丐帮的副帮主也不能得罪。

  他昨天晚上才挨了张超一巴掌,今天如果再打张远,丐帮几百号人可以将他们堵在砖窑里活埋。

  张远给冯彪递过去一个东西。

  “十两银子给我。”

  冯彪犹豫了一下,但是还是把银锭取出来了。

  “远哥,我不知道谭公子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
  “如果他早一点告诉我,别说十两,就是一百两我也不会接。”

  谭明远的脸色马上就不大好看了。

  “冯彪!你敢出卖我?”

  冯彪把钱给张远之后,就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了。

  “谭公子让我带人到巷子里面去等。他说要打断你一条胳膊,还要扇烂你的嘴巴,让你跪着爬到他的面前。”

  “这些话都是他说的,和我们没有关系。”

  麻杆马上也就跟着点起了头。

  “对,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是远哥。谭公子只说他是乡下人,没有身份也没有后台。”

  刀疤汉子也跟着走了过来。

  “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拿棍子,所以不算动手。”

  “你们这群叛徒!”

  谭明远举起手指着冯彪说:“把钱还给我!”

  张远把银锭揣到自己的口袋里。

  “买凶杀人,这银子就是证据。如果你要的话,就跟我一起去县衙。”

  谭明远看到街上有人围过来,脸色就更难看了。

  “县衙就是我爹办公的地方。”

  “你认为县衙会相信你,还是会相信我?”

  “那就试试。”

  张远拍了拍冯彪的肩膀,“你们八个人都是人证。”

  冯彪立即缩起脖子。

  “远哥,我们能不能不去?”

  “怕县丞?”

  “不是怕。”

  冯彪压低声音,“谭县丞在清河县做了八年,衙门里的捕快、书吏全听他的。”

  “听说上面的调令已经下来了,再有两个月,他便能升任知县。”

  “我们这些人得罪谭家,别说吃饭,睡觉都得睁一只眼。”

  谭明远听见后,再次挺直腰板。

  “算你还有些见识。”

  “冯彪,今日你若替我打断他的腿,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
  “若继续跟着他胡闹,我让你们在牢里过年!”

  冯彪带来的几个人纷纷向后退去。

  麻杆凑到他的身边。

  “彪哥,算了!”

  “县丞要收拾我们的话,丐帮恐怕也保不住我们了!”

  “两个月之后,谭县丞就会离开清河县!”

  冯彪咬牙道,“但是他在离开之前,足够给我们定了一个罪名。”

  张远拿起了摊位上的《大雍律疏》。

  “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,由你们自己来决定。”

  “我不勉强你们。”

  他走了两步之后,又转过头来加了一句。

  “但是谭公子今天花钱买了我的胳膊,我得去找超哥聊一聊!”

  “丐帮副帮主在县城里被悬赏了,打的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脸!”

  冯彪脸上抽搐了几次。

  得罪了谭家,他们就可以到外面躲两个月。

  谭县丞升官走了之后,他们还可以回来。

  但是得罪了丐帮就不同了。

  清河县的码头、街巷、破庙都出现了丐帮的人。

  他们如果还想回来混口饭吃的话,就逃不过张超这一关。

  冯彪看着张远的身影,最后还是咬了咬牙。

  “远哥!”

  “这事我干了!”

  张远停下了。

  “我可没有让你去干什么。”

  “谭公子出十两银子让我们去打人!”

  冯彪转过身来对巷子说,“银子已经收了,总要打一个。”

  “那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  张远抱着书就离开了。

  他还要去药堂买药浴用的艾叶、生姜、陈皮以及一些温和的药材,并且要定做一个足够大的浴桶。

  杜明玉身体虚弱,头几次药浴不能用太重的药,水温、时间都要控制好。

  全脱的要求也是有药浴的道理,还有一点就是逗她。

  虽然玩笑是玩笑,但是病还是要治疗好的。

  县丞的儿子都可以花钱请人打他,以后煤场一开张,麻烦就更多了。

  杜明玉这个女人不简单,未来或许会成为他的一份助力。

  跟在后面的杜家下人看到张远进了药堂之后,马上绕到一边把买来的药材都记了下来。

  巷子里面,谭明远看到冯彪带着人回来了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
  “刚才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“我让你去打那个柴夫,你跑过去跟他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了?”

  “是不是嫌十两太少?”

  “这样,你们打断他一条胳膊的话,我再给你加五两。”

  冯彪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
  谭明远皱起了眉头。

  “看着我干什么?”

  “还不赶快去追他?”

  冯彪挥动手臂,一拳打在了谭明远的脸上。

  “我打你娘了个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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