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陆尘把六个人叫到后山空地。
头顶那片劫云，又压近了几分，像一口悬着的黑锅。
谁都没说话，但谁都看见了。
“渡劫之前，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“
“啥事？“岩碎问。
“练共鸣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一直在等咱们。它等的不是时机——是咱们七个人，心齐。“
“心齐？咱们不早就齐了吗？“唐小夭叉腰。
“齐了，但还不够。“陆尘说，“大比决赛那回，咱们第一次全员同频，金光冲天——那是爆发。这回要练的，不是爆发，是'稳'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明白了，“你是说，无缝流转？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七道雷，七个人一起扛——光靠同频爆发，撑不住。得让七个人的灵力，真正连成一条河，雷劈下来，七个人一起分担。“
“那咋练？“
“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“陆尘说，“闭眼。“
“……“
七个人，齐齐闭眼。
“现在，谁都别睁眼。“陆尘说，“听我的声音——沧海，你往左走三步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闭着眼，往左走三步，稳稳当当。
“岩碎，你往前五步。“
“诶！“岩碎大步往前，五步，不多不少。
“小夭，往右两步，再往后一步。“
“哦哦！“唐小夭照做。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着六个人在空地上走位。
闭着眼，六个人，没有一个人撞到别人。
“好。“他说，“现在，换一样——闭着眼，把你们的灵力线，递给我。“
“……“
七个人，同时出手。
陆尘闭着眼，灵力视野铺开——七条灵力线，从六个方向，朝他递过来。
他一条一条地接。
接住岩碎的，绕一圈，递给李沧海。
接住李沧海的，绕一圈，递给苏清寒。
一条接一条，七条线，在他掌心里，织成一张网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“好。现在，这张网——谁都不许收。“
“啥意思？“岩碎问。
“意思是，从这一刻起，你们七个人的灵力，共用一份。“陆尘说，“你累的时候，别人替你撑着。别人疼的时候，你替他扛着。“
“……“
“渡劫那天，就是这样。“陆尘说，“雷劈谁，谁都不许躲——因为躲了，雷就落到别人身上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第一个说，“俺不躲！“
“俺也不躲！“唐小夭说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没说话，但他把剑，往地上一插，“剑在这。人不退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：“那，开始。“
……
一个上午，七个人都在练这张“网“。
起初，网是散的。
岩碎的灵力太冲，一递过来就撞散了李沧海的剑意。
唐小夭的火灵力太热，差点把苏清寒的毒息点着。
夜影的线太细，陆尘要费好大的劲，才能把它跟别人的线接上。
“……“陆尘一遍一遍地调，“别急。网，是慢慢织的。“
“老大，俺这灵力，它不听话啊！“岩碎苦着脸。
“不是它不听话。“陆尘说，“是你还没学会，把它'递'出去——你以前，都是自己扛。现在，要学会，让别人帮你扛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愣了一下，“让别人……帮俺扛？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替别人挡了一路的刀。今天，也学学，让别人替你挡一挡。“
上午过半，陆尘换了个练法。
“灵力接力。“他说，“我的灵力，从岩碎开始，一个传一个，传到夜影那儿，再传回来。中间，谁都不许断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指尖，一点金行灵力，渡进岩碎体内。
岩碎闭着眼，把它顺着网，传给李沧海。
李沧海传给苏清寒。
苏清寒传给诸葛星。
诸葛星传给唐小夭。
唐小夭传给夜影。
夜影——传回陆尘。
“……“陆尘接住那点灵力，眉头微皱，“慢了一拍。谁慢了？“
“……“夜影低着头，“我。接的时候，慢了。“
“为什么慢？“
“我……不习惯接。“夜影说，“以前，没人给我递东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那就练到习惯。再来。“
第二次。
夜影接住唐小夭递来的灵力时，指尖轻轻抖了一下，又稳稳地接住了。
“……“她传回陆尘，声音很轻，“这回，没慢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再来十遍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沉默了一会儿，闷声说，“俺试试。“
他闭上眼，第一次，没有把灵力攥在自己手里。
而是顺着那条线，一点一点，递了出去。
递到陆尘手里。
“……“陆尘接住了。
他感觉着岩碎那道沉沉的、掺着暗红的灵力，在掌心里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像一头终于肯把肚皮露出来的巨兽。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眼眶有点红，“俺……俺还是头一回，把灵力交出去。“
“以后，常事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陆尘的掌心，忽然小声说，“老大，俺以前，连睡觉都攥着灵力——怕半夜有人摸上山，俺护不住大伙。今儿个，俺把灵力交出去了，咋……心里反倒，更踏实了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说，“因为你不一个人扛了。“
“……嗯。“岩碎咧嘴，笑了，“不一个人扛，真舒坦。“
……
中午，唐小夭忽然喊起来：“老大！俺的灵力，好像自己会走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果然——唐小夭的火灵力，顺着网，自己绕到了苏清寒那边，又被苏清寒的水行灵力，轻轻一裹，温了下来，再传回唐小夭体内。
“……“陆尘心头一动。
这不是他在调了。
是七个人的灵力，开始自己“配合“了。
像磨合好的齿轮，不需要人推，自己就转起来了。
“……“他闭上眼，仔细感受。
网，正在一点一点地，变顺。
岩碎的土行，李沧海的金行，苏清寒的水行，诸葛星的风行（阵法的路子），唐小夭的火行，夜影的暗行——六种灵力，加上他的五行，在网里流转。
起初，是他在中间当枢纽。
现在，枢纽，开始变得多余了。
灵力自己会找路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张网。
七个人的灵力，隐隐相连。
无缝流转——初现雏形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成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为了验证，他加了一场“盲测“。
“现在，我站到阵外。“他说，“你们六个，闭着眼，把灵力网撑着，不许断。“
“你干啥去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我去偷袭你们。“陆尘说，“谁先发现我，谁喊。“
“……“六个人闭上眼。
陆尘放轻脚步，绕着圈，慢慢靠近。
走到第七步的时候——夜影忽然开口：“左后方，七步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脚步一顿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踩过的那片草叶上，一根极细的暗色灵力线，正贴着他的脚跟。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“
“你踩断了我一根线。“夜影说，“线的另一头，连着我的手指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好。夜影，满分。“
“我呢我呢！“唐小夭举手。
“你？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第三十六步才喊——那会儿，我都走到你背后了。“
“那不是……俺觉着，老大你不会真下手嘛！“唐小夭理直气壮。
“渡劫那天，雷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“陆尘说，“再来。“
第二趟，陆尘绕了半圈，忽然停住。
“……“夜影没喊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见一根细线，正缠在他鞋带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缠上的？“
“你起步的时候。“夜影说，“你走了十二步，踩了七根草，绊了一根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数着我走了几步？“
“记性，是吃饭的本事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楼教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行。下回，我连草叶都不碰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嘴角，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……“
午后，七个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灵力接力。
从最初十遍断三回，到后来，一圈下来，纹丝不断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功的时候，掌心里那张网，已经稳稳地，自己转了起来。
“行了。“他说，“今天的功夫，够了。“
“……“
傍晚，最后一轮。
七个人背对背，围成一圈，坐在空地上。
闭着眼。
陆尘说：“现在，谁也不许用眼睛。用'心'去感觉——感觉你旁边的人，灵力走到哪儿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一圈人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风从山间吹过。
陆尘闭着眼，感觉着六道灵力，在自己体内流转。
忽然，他感觉到——岩碎的灵力，在右边；苏清寒的，在左边；夜影的线，贴着他的后背；李沧海的剑意，悬在他头顶，像一把鞘。
七个人的气息，正在一点一点，交融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。
夕阳下，七个人背对背坐着，影子连成一片。
像一棵树，七根枝。
又像一把剑——剑身、剑刃、剑尖、剑格、剑柄、剑穗，各归其位。
“……“他忽然觉得，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，也散了。
“行了。“他说，“收功。“
“……“六个人睁开眼。
“练完了？“唐小夭伸了个懒腰。
“练完了。“陆尘站起来，“渡劫的底气，够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也站起来，攥了攥拳头，忽然说，“老大，俺咋觉着——跟你们背靠背坐着，比俺自己扛十面盾，还踏实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那就对了。“
“俺也是！“唐小夭举手，“俺闭着眼，都知道谁在哪个方向——老大你左边是岩碎，右边是沧海哥，俺后面是清寒姐……“
“你后面是夜影。“诸葛星纠正她。
“哦对！夜影姐！“唐小夭嘿嘿笑，“俺记岔了！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但她低着头，手指轻轻按在手腕那道护身符上。
“……“
“老大。“诸葛星忽然开口，“今天这一课，我记下了。“
“嗯？“
“我以前布阵，总觉着，阵是死的，人是活的——人得踩着阵走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今儿个我才明白，原来阵可以活成人——人就是阵，阵就是人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那你明天，可以把阵，再改一改。“
“改什么？“
“把聚灵阵的阵眼，从地上，挪到人身上。“陆尘说，“渡劫那天，阵眼在哪，人就在哪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眼睛一亮，“妙啊！阵随人走——这阵，就没人能破了！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在边上，难得接了一句：“剑也一样。剑在人手，人在剑心——剑，就断不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向他。
“我明天，把剑鞘修一修。“李沧海低头，看着手里的剑，“让它，配得上明天的剑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看着他们，心里那根弦，彻底松了。
七个人的气息，交融在一起，像一把剑，终于配齐了鞘。
劫云，可以来了。
头顶那片劫云，又压近了几分，像一口悬着的黑锅。
谁都没说话，但谁都看见了。
“渡劫之前，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“
“啥事？“岩碎问。
“练共鸣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一直在等咱们。它等的不是时机——是咱们七个人，心齐。“
“心齐？咱们不早就齐了吗？“唐小夭叉腰。
“齐了，但还不够。“陆尘说，“大比决赛那回，咱们第一次全员同频，金光冲天——那是爆发。这回要练的，不是爆发，是'稳'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明白了，“你是说，无缝流转？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七道雷，七个人一起扛——光靠同频爆发，撑不住。得让七个人的灵力，真正连成一条河，雷劈下来，七个人一起分担。“
“那咋练？“
“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“陆尘说，“闭眼。“
“……“
七个人，齐齐闭眼。
“现在，谁都别睁眼。“陆尘说，“听我的声音——沧海，你往左走三步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闭着眼，往左走三步，稳稳当当。
“岩碎，你往前五步。“
“诶！“岩碎大步往前，五步，不多不少。
“小夭，往右两步，再往后一步。“
“哦哦！“唐小夭照做。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着六个人在空地上走位。
闭着眼，六个人，没有一个人撞到别人。
“好。“他说，“现在，换一样——闭着眼，把你们的灵力线，递给我。“
“……“
七个人，同时出手。
陆尘闭着眼，灵力视野铺开——七条灵力线，从六个方向，朝他递过来。
他一条一条地接。
接住岩碎的，绕一圈，递给李沧海。
接住李沧海的，绕一圈，递给苏清寒。
一条接一条，七条线，在他掌心里，织成一张网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“好。现在，这张网——谁都不许收。“
“啥意思？“岩碎问。
“意思是，从这一刻起，你们七个人的灵力，共用一份。“陆尘说，“你累的时候，别人替你撑着。别人疼的时候，你替他扛着。“
“……“
“渡劫那天，就是这样。“陆尘说，“雷劈谁，谁都不许躲——因为躲了，雷就落到别人身上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第一个说，“俺不躲！“
“俺也不躲！“唐小夭说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没说话，但他把剑，往地上一插，“剑在这。人不退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看着他们，点了点头：“那，开始。“
……
一个上午，七个人都在练这张“网“。
起初，网是散的。
岩碎的灵力太冲，一递过来就撞散了李沧海的剑意。
唐小夭的火灵力太热，差点把苏清寒的毒息点着。
夜影的线太细，陆尘要费好大的劲，才能把它跟别人的线接上。
“……“陆尘一遍一遍地调，“别急。网，是慢慢织的。“
“老大，俺这灵力，它不听话啊！“岩碎苦着脸。
“不是它不听话。“陆尘说，“是你还没学会，把它'递'出去——你以前，都是自己扛。现在，要学会，让别人帮你扛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愣了一下，“让别人……帮俺扛？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替别人挡了一路的刀。今天，也学学，让别人替你挡一挡。“
上午过半，陆尘换了个练法。
“灵力接力。“他说，“我的灵力，从岩碎开始，一个传一个，传到夜影那儿，再传回来。中间，谁都不许断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指尖，一点金行灵力，渡进岩碎体内。
岩碎闭着眼，把它顺着网，传给李沧海。
李沧海传给苏清寒。
苏清寒传给诸葛星。
诸葛星传给唐小夭。
唐小夭传给夜影。
夜影——传回陆尘。
“……“陆尘接住那点灵力，眉头微皱，“慢了一拍。谁慢了？“
“……“夜影低着头，“我。接的时候，慢了。“
“为什么慢？“
“我……不习惯接。“夜影说，“以前，没人给我递东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那就练到习惯。再来。“
第二次。
夜影接住唐小夭递来的灵力时，指尖轻轻抖了一下，又稳稳地接住了。
“……“她传回陆尘，声音很轻，“这回，没慢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说，“再来十遍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沉默了一会儿，闷声说，“俺试试。“
他闭上眼，第一次，没有把灵力攥在自己手里。
而是顺着那条线，一点一点，递了出去。
递到陆尘手里。
“……“陆尘接住了。
他感觉着岩碎那道沉沉的、掺着暗红的灵力，在掌心里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像一头终于肯把肚皮露出来的巨兽。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好了。“他说，“接住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眼眶有点红，“俺……俺还是头一回，把灵力交出去。“
“以后，常事。“陆尘说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陆尘的掌心，忽然小声说，“老大，俺以前，连睡觉都攥着灵力——怕半夜有人摸上山，俺护不住大伙。今儿个，俺把灵力交出去了，咋……心里反倒，更踏实了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说，“因为你不一个人扛了。“
“……嗯。“岩碎咧嘴，笑了，“不一个人扛，真舒坦。“
……
中午，唐小夭忽然喊起来：“老大！俺的灵力，好像自己会走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果然——唐小夭的火灵力，顺着网，自己绕到了苏清寒那边，又被苏清寒的水行灵力，轻轻一裹，温了下来，再传回唐小夭体内。
“……“陆尘心头一动。
这不是他在调了。
是七个人的灵力，开始自己“配合“了。
像磨合好的齿轮，不需要人推，自己就转起来了。
“……“他闭上眼，仔细感受。
网，正在一点一点地，变顺。
岩碎的土行，李沧海的金行，苏清寒的水行，诸葛星的风行（阵法的路子），唐小夭的火行，夜影的暗行——六种灵力，加上他的五行，在网里流转。
起初，是他在中间当枢纽。
现在，枢纽，开始变得多余了。
灵力自己会找路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张网。
七个人的灵力，隐隐相连。
无缝流转——初现雏形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成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为了验证，他加了一场“盲测“。
“现在，我站到阵外。“他说，“你们六个，闭着眼，把灵力网撑着，不许断。“
“你干啥去？“唐小夭问。
“我去偷袭你们。“陆尘说，“谁先发现我，谁喊。“
“……“六个人闭上眼。
陆尘放轻脚步，绕着圈，慢慢靠近。
走到第七步的时候——夜影忽然开口：“左后方，七步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脚步一顿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踩过的那片草叶上，一根极细的暗色灵力线，正贴着他的脚跟。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“
“你踩断了我一根线。“夜影说，“线的另一头，连着我的手指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好。夜影，满分。“
“我呢我呢！“唐小夭举手。
“你？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第三十六步才喊——那会儿，我都走到你背后了。“
“那不是……俺觉着，老大你不会真下手嘛！“唐小夭理直气壮。
“渡劫那天，雷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“陆尘说，“再来。“
第二趟，陆尘绕了半圈，忽然停住。
“……“夜影没喊。
“……“他低头，看见一根细线，正缠在他鞋带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缠上的？“
“你起步的时候。“夜影说，“你走了十二步，踩了七根草，绊了一根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数着我走了几步？“
“记性，是吃饭的本事。“夜影说，“影楼教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行。下回，我连草叶都不碰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嘴角，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……“
午后，七个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灵力接力。
从最初十遍断三回，到后来，一圈下来，纹丝不断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功的时候，掌心里那张网，已经稳稳地，自己转了起来。
“行了。“他说，“今天的功夫，够了。“
“……“
傍晚，最后一轮。
七个人背对背，围成一圈，坐在空地上。
闭着眼。
陆尘说：“现在，谁也不许用眼睛。用'心'去感觉——感觉你旁边的人，灵力走到哪儿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一圈人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风从山间吹过。
陆尘闭着眼，感觉着六道灵力，在自己体内流转。
忽然，他感觉到——岩碎的灵力，在右边；苏清寒的，在左边；夜影的线，贴着他的后背；李沧海的剑意，悬在他头顶，像一把鞘。
七个人的气息，正在一点一点，交融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。
夕阳下，七个人背对背坐着，影子连成一片。
像一棵树，七根枝。
又像一把剑——剑身、剑刃、剑尖、剑格、剑柄、剑穗，各归其位。
“……“他忽然觉得，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，也散了。
“行了。“他说，“收功。“
“……“六个人睁开眼。
“练完了？“唐小夭伸了个懒腰。
“练完了。“陆尘站起来，“渡劫的底气，够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也站起来，攥了攥拳头，忽然说，“老大，俺咋觉着——跟你们背靠背坐着，比俺自己扛十面盾，还踏实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那就对了。“
“俺也是！“唐小夭举手，“俺闭着眼，都知道谁在哪个方向——老大你左边是岩碎，右边是沧海哥，俺后面是清寒姐……“
“你后面是夜影。“诸葛星纠正她。
“哦对！夜影姐！“唐小夭嘿嘿笑，“俺记岔了！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但她低着头，手指轻轻按在手腕那道护身符上。
“……“
“老大。“诸葛星忽然开口，“今天这一课，我记下了。“
“嗯？“
“我以前布阵，总觉着，阵是死的，人是活的——人得踩着阵走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今儿个我才明白，原来阵可以活成人——人就是阵，阵就是人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那你明天，可以把阵，再改一改。“
“改什么？“
“把聚灵阵的阵眼，从地上，挪到人身上。“陆尘说，“渡劫那天，阵眼在哪，人就在哪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眼睛一亮，“妙啊！阵随人走——这阵，就没人能破了！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在边上，难得接了一句：“剑也一样。剑在人手，人在剑心——剑，就断不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向他。
“我明天，把剑鞘修一修。“李沧海低头，看着手里的剑，“让它，配得上明天的剑。“
“……“
陆尘看着他们，心里那根弦，彻底松了。
七个人的气息，交融在一起，像一把剑，终于配齐了鞘。
劫云，可以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