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云压到枯鬼峰外十里，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陆尘站在峰顶，看着那片黑——它比前两天，又近了几分。
雷光在云里翻涌，像无数条银蛇，在等着什么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雨腥，是一种更沉的、压着胸口的东西。
天威。
他灵力视野望出去，甚至能看见，那片黑云的中心，有一点极亮的光，正在一点一点，积蓄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目光，走下峰顶。
堂屋里，六个人都在。
没人说话，但也没人坐着——唐小夭在擦她的炮管，岩碎在摩挲他的盾，苏清寒在清点药瓶，诸葛星在盘算盘，李沧海在擦剑，夜影蹲在门槛上，盯着远处的天。
气氛沉沉的。
“今晚，不进阵了。“
“……嗯？“六个人齐齐抬头。
“阵，是练灵力用的。今晚练的，不是灵力。“陆尘说，“是我。“
“……“
“渡劫之前，我得先把你们几个的'坎'，一个个捋平。“他说，“一个一个来。谁先？“
“俺！“岩碎第一个举手，“俺总觉着，肚里那团火，不干净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，那口井已经挖开了一半，潭底沉着两团东西——一团是泰坦血脉的暗红，一团是当年被灌进体内的妖血残余。
两团血，缠在一起，像两条绞着的蛇。
“坐下。“陆尘走到他面前，掌心按上他小腹。
五行灵力，缓缓渡入。
土行灵力沉，他先以土行压住妖血的躁动；木行灵力生，他再以木行一点点把妖血从泰坦血脉上剥开。
“疼不疼？“他问。
“不疼！“岩碎咧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痒！像有蚂蚁在肚里爬！“
“痒就对了。妖血在退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闭着眼，忽然感觉那团缠了一路的妖血，像冰雪一样，一层一层地化了。
他体内的泰坦血脉，重新亮起来，澎湃得像烧开的血。
“好了。“陆尘收回手，“妖血清了七成。剩下三成，筑基以后，你自己就能炼掉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攥了攥拳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老大！俺觉着，俺浑身的力气，又大了！“
“大了就好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扛雷，就靠你这身力气。“
“诶！包在俺身上！“岩碎拍着胸脯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“老大，俺说句实话——当年张虎给俺灌妖血，俺恨了他好几年。可今儿个，妖血退了，俺心里那口气，也跟着散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散了就好。那口气，不值当揣着。“
“嗯！“岩碎咧嘴，“俺现在，只揣着一件事——筑基！“
……
“下一个。“陆尘说。
“我。“李沧海走过来，坐下。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你剑骨里的暗劲，上次拔了两重。第三重，在剑心——那个，得你自己来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李沧海说，“我说的不是剑骨。“
“那是什么？“
“剑意。“李沧海闭上眼，“我剑意太锐，收不住。渡劫的时候，雷劈下来，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出剑——跟雷硬碰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了想，“那就让剑意凝成一点。别想着劈开雷——想着，把雷，当成一块磨剑石。“
“磨剑石？“
“嗯。雷劈下来，你不躲，不劈，就让它劈在你的剑意上。“陆尘说，“劈一下，磨一层。七道雷下来，你的剑意，就磨出来了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好。“
他闭上眼，开始凝。
陆尘以木行灵力，轻轻托着他的剑意，帮他把散的剑意，一缕一缕地收拢。
收拢到最后，李沧海的剑意，凝成一线。
细，锐，稳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好了。“陆尘收回手，“你的剑，明天可以出鞘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睁开眼，眼底有光，“嗯。“
……
“第三个。“陆尘说。
苏清寒走过来，坐下，看着他：“我不用捋。“
“你丹田里那条'蛇'，明天渡劫，它要是闹起来——“
“它不会闹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我喂了它半个月，它现在是条'乖蛇'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不放心，还是伸手，按上她的丹田。
灵力探进去——那条盘踞在她丹田深处的上古奇毒之息，果然安安静静的，盘成一团，像睡着了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手，“行。那你说，你有什么坎？“
“有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我的毒息，跟灵力掺在一起。渡劫的时候，雷一劈，我怕毒息外泄——伤到旁边的人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了想，“那我帮你，把毒息收一收。“
他以水行灵力，轻轻裹住她丹田里那团毒息，像给一条蛇，盖上一层被子。
水行灵力渡进去的一瞬间，那团毒息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像蛇被惊醒了。
“……“陆尘的手，停了一瞬。
“别怕。“苏清寒闭着眼，轻声说，“它认得你的灵力。你喂了它半个月，它记得你。“
“……“
果然，毒息只动了一下，又盘了回去。
安安静静的，甚至往水行灵力那边，蹭了蹭。
像一条认了主人的蛇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回手，“它倒是认得我。“
“它认你，比认我还亲。“苏清寒睁眼，眼底带着点笑意，“你每天喂它一口灵力，它早把你当饭票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也笑了，“行。那明天渡劫，它要是闹，我就断它的粮。“
“它不敢闹的。“
“明晚渡劫，你坐我旁边。“他说，“毒息要是动，我第一个知道。“
“……好。“苏清寒点头，“那就，拜托你了。“
……
“第四个。“陆尘说。
夜影走过来，蹲下，没坐。
她习惯蹲着。
“我……灵力线太细。“她说，“渡劫的时候，怕被雷劈断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那条线，细如蛛丝，韧过刀刃。雷劈不断——但我可以帮你，把它再养粗一点。“
他以土行灵力，沿着她那根暗色灵力线，一点点地，往里面渡。
夜影的灵力线，像一根极细的丝，一点一点，被土行灵力喂粗。
喂到一半，夜影忽然轻声说：“老大。“
“嗯？“
“我……以前从来不怕。“她说，“影楼的时候，刀架在脖子上，也不怕。“
“……“
“现在，怕了。“她说，“怕明天，拖你们后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不是怕拖后腿。你是怕——好不容易有的家，散了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但她蹲着的位置，悄悄往陆尘这边，挪了半步。
“放心。“陆尘说，“家，散不了。“
“……嗯。“
……
“第五个。“陆尘说。
诸葛星坐下来，先叹了口气：“我这经脉，当年在诸葛家，被抽灵力抽坏了三成。老毛病了，捋不平。“
“捋得平。“陆尘说，“坐下。“
他以木行灵力，一点一点，把诸葛星经脉里那些陈年的“堵点“，疏通。
“……嘶！“诸葛星吸了口凉气，“轻点轻点！“
“忍着。“陆尘说，“通完这一遍，你明天渡劫，灵力走得就顺了。“
“……行吧。“诸葛星咬牙，“你轻点就行……哎哟！“
“……“
通完，诸葛星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忽然“咦“了一声：“好像……是顺了点？“
“顺了就好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，阵眼旁边的位置，你坐。“
“干啥？“
“雷要是劈阵，你负责算——劈到第几道，还剩几道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愣了愣，笑了，“得，这活儿，我熟。“
……
“最后一个。“陆尘说。
唐小夭盘腿坐好，眨巴着眼：“老大，俺的火灵力，是不是太冲了？“
“不是冲。“陆尘说，“是收不住。明天渡劫，你火灵力一炸，容易把阵纹烧了。“
“那咋办？“
“我帮你，把火灵力'压'一下。“陆尘说，“压成一颗种子。明天渡劫的时候，再让它，炸开来。“
“……“唐小夭眼睛一亮，“压成种子？那是不是渡完劫，俺的火灵力，就能'开花'了？“
“能。“陆尘笑了，“开一朵大的。“
他掌心按上她后心，以水行灵力，一圈一圈地，把唐小夭丹田里那团暴躁的火灵力，往里压。
火灵力挣扎着，像一头不服管的野马。
他压一层，它弹一层。
压到第三层，火灵力终于服了软，缩成一团，安安静静地，蜷在丹田正中。
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。
“……“唐小夭闭着眼，忽然小声说，“老大，俺怎么觉着，这感觉……像当年，师父第一次教我控火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
“师父说，火这东西，别怕它。你越怕，它越凶。“唐小夭说，“你把它当朋友，它就是你最好的朋友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收回手，“你师父，是个明白人。“
“嗯！“唐小夭睁开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俺师父还说，他没能把机关术发扬光大——但俺能。“
“那你就，发扬给他看。“
“嘿嘿！明天渡完劫，俺就画新图纸！“
……
六个人，挨个捋完。
陆尘坐回阵眼，闭上眼。
金木水火土，五种灵力，在他掌心里，缓缓流转。
这一夜，他把每一种灵力的性子，又摸了一遍。
土沉，木生，水润，火烈，金锐。
五者相生，又相克。
可在他手里，五者相安。
岩碎的妖血，是土行帮他剥的；李沧海的剑意，是木行帮他托的；苏清寒的毒息，是水行帮他裹的；夜影的灵力线，是土行帮他喂粗的；诸葛星的经脉，是木行帮他通的；唐小夭的火灵力，是水行帮他压的。
每一种灵力，都有自己的脾气。
而他，是那个能把五种脾气，都捋顺的人。
今夜，六个人的坎，都平了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低头看着掌心。
五种灵力，首尾相衔，流转如环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五行之力，从来不是五条线。
它们是一个环。
环上的每一段，都连着另外四段。
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。
相生，是环。
金克木，木克土，土克水，水克火，火克金。
相克，也是环。
一顺，一逆，两个环，套在一起——就是五行。
他以前以为，五行是五条绳子，捆在一起就是力气。今夜才明白——绳子是死的，环是活的。环转起来，力气是长出来的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五行之力，真的可以融汇。“
“……“
堂屋里，六个人都已经回屋睡了。
只有他一个人，坐在阵眼里，掌心的五行灵力，流转如环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他忽然觉得，丹田里那口井，也跟着那环转了起来。
井底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一点点地，凝聚。
筑基的种子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。
“……“他站起来，望向那片黑，“来。“
像一头等得不耐烦的兽，终于嗅到了猎物上桌的味道。
“这一劫，咱们七个，一起渡。“
陆尘站在峰顶，看着那片黑——它比前两天，又近了几分。
雷光在云里翻涌，像无数条银蛇，在等着什么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雨腥，是一种更沉的、压着胸口的东西。
天威。
他灵力视野望出去，甚至能看见，那片黑云的中心，有一点极亮的光，正在一点一点，积蓄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目光，走下峰顶。
堂屋里，六个人都在。
没人说话，但也没人坐着——唐小夭在擦她的炮管，岩碎在摩挲他的盾，苏清寒在清点药瓶，诸葛星在盘算盘，李沧海在擦剑，夜影蹲在门槛上，盯着远处的天。
气氛沉沉的。
“今晚，不进阵了。“
“……嗯？“六个人齐齐抬头。
“阵，是练灵力用的。今晚练的，不是灵力。“陆尘说，“是我。“
“……“
“渡劫之前，我得先把你们几个的'坎'，一个个捋平。“他说，“一个一个来。谁先？“
“俺！“岩碎第一个举手，“俺总觉着，肚里那团火，不干净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，那口井已经挖开了一半，潭底沉着两团东西——一团是泰坦血脉的暗红，一团是当年被灌进体内的妖血残余。
两团血，缠在一起，像两条绞着的蛇。
“坐下。“陆尘走到他面前，掌心按上他小腹。
五行灵力，缓缓渡入。
土行灵力沉，他先以土行压住妖血的躁动；木行灵力生，他再以木行一点点把妖血从泰坦血脉上剥开。
“疼不疼？“他问。
“不疼！“岩碎咧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痒！像有蚂蚁在肚里爬！“
“痒就对了。妖血在退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闭着眼，忽然感觉那团缠了一路的妖血，像冰雪一样，一层一层地化了。
他体内的泰坦血脉，重新亮起来，澎湃得像烧开的血。
“好了。“陆尘收回手，“妖血清了七成。剩下三成，筑基以后，你自己就能炼掉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攥了攥拳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老大！俺觉着，俺浑身的力气，又大了！“
“大了就好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扛雷，就靠你这身力气。“
“诶！包在俺身上！“岩碎拍着胸脯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“老大，俺说句实话——当年张虎给俺灌妖血，俺恨了他好几年。可今儿个，妖血退了，俺心里那口气，也跟着散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散了就好。那口气，不值当揣着。“
“嗯！“岩碎咧嘴，“俺现在，只揣着一件事——筑基！“
……
“下一个。“陆尘说。
“我。“李沧海走过来，坐下。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你剑骨里的暗劲，上次拔了两重。第三重，在剑心——那个，得你自己来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李沧海说，“我说的不是剑骨。“
“那是什么？“
“剑意。“李沧海闭上眼，“我剑意太锐，收不住。渡劫的时候，雷劈下来，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出剑——跟雷硬碰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了想，“那就让剑意凝成一点。别想着劈开雷——想着，把雷，当成一块磨剑石。“
“磨剑石？“
“嗯。雷劈下来，你不躲，不劈，就让它劈在你的剑意上。“陆尘说，“劈一下，磨一层。七道雷下来，你的剑意，就磨出来了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好。“
他闭上眼，开始凝。
陆尘以木行灵力，轻轻托着他的剑意，帮他把散的剑意，一缕一缕地收拢。
收拢到最后，李沧海的剑意，凝成一线。
细，锐，稳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好了。“陆尘收回手，“你的剑，明天可以出鞘。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睁开眼，眼底有光，“嗯。“
……
“第三个。“陆尘说。
苏清寒走过来，坐下，看着他：“我不用捋。“
“你丹田里那条'蛇'，明天渡劫，它要是闹起来——“
“它不会闹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我喂了它半个月，它现在是条'乖蛇'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不放心，还是伸手，按上她的丹田。
灵力探进去——那条盘踞在她丹田深处的上古奇毒之息，果然安安静静的，盘成一团，像睡着了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手，“行。那你说，你有什么坎？“
“有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我的毒息，跟灵力掺在一起。渡劫的时候，雷一劈，我怕毒息外泄——伤到旁边的人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想了想，“那我帮你，把毒息收一收。“
他以水行灵力，轻轻裹住她丹田里那团毒息，像给一条蛇，盖上一层被子。
水行灵力渡进去的一瞬间，那团毒息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像蛇被惊醒了。
“……“陆尘的手，停了一瞬。
“别怕。“苏清寒闭着眼，轻声说，“它认得你的灵力。你喂了它半个月，它记得你。“
“……“
果然，毒息只动了一下，又盘了回去。
安安静静的，甚至往水行灵力那边，蹭了蹭。
像一条认了主人的蛇。
“……“陆尘收回手，“它倒是认得我。“
“它认你，比认我还亲。“苏清寒睁眼，眼底带着点笑意，“你每天喂它一口灵力，它早把你当饭票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也笑了，“行。那明天渡劫，它要是闹，我就断它的粮。“
“它不敢闹的。“
“明晚渡劫，你坐我旁边。“他说，“毒息要是动，我第一个知道。“
“……好。“苏清寒点头，“那就，拜托你了。“
……
“第四个。“陆尘说。
夜影走过来，蹲下，没坐。
她习惯蹲着。
“我……灵力线太细。“她说，“渡劫的时候，怕被雷劈断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那条线，细如蛛丝，韧过刀刃。雷劈不断——但我可以帮你，把它再养粗一点。“
他以土行灵力，沿着她那根暗色灵力线，一点点地，往里面渡。
夜影的灵力线，像一根极细的丝，一点一点，被土行灵力喂粗。
喂到一半，夜影忽然轻声说：“老大。“
“嗯？“
“我……以前从来不怕。“她说，“影楼的时候，刀架在脖子上，也不怕。“
“……“
“现在，怕了。“她说，“怕明天，拖你们后腿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她，“你不是怕拖后腿。你是怕——好不容易有的家，散了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但她蹲着的位置，悄悄往陆尘这边，挪了半步。
“放心。“陆尘说，“家，散不了。“
“……嗯。“
……
“第五个。“陆尘说。
诸葛星坐下来，先叹了口气：“我这经脉，当年在诸葛家，被抽灵力抽坏了三成。老毛病了，捋不平。“
“捋得平。“陆尘说，“坐下。“
他以木行灵力，一点一点，把诸葛星经脉里那些陈年的“堵点“，疏通。
“……嘶！“诸葛星吸了口凉气，“轻点轻点！“
“忍着。“陆尘说，“通完这一遍，你明天渡劫，灵力走得就顺了。“
“……行吧。“诸葛星咬牙，“你轻点就行……哎哟！“
“……“
通完，诸葛星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忽然“咦“了一声：“好像……是顺了点？“
“顺了就好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，阵眼旁边的位置，你坐。“
“干啥？“
“雷要是劈阵，你负责算——劈到第几道，还剩几道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愣了愣，笑了，“得，这活儿，我熟。“
……
“最后一个。“陆尘说。
唐小夭盘腿坐好，眨巴着眼：“老大，俺的火灵力，是不是太冲了？“
“不是冲。“陆尘说，“是收不住。明天渡劫，你火灵力一炸，容易把阵纹烧了。“
“那咋办？“
“我帮你，把火灵力'压'一下。“陆尘说，“压成一颗种子。明天渡劫的时候，再让它，炸开来。“
“……“唐小夭眼睛一亮，“压成种子？那是不是渡完劫，俺的火灵力，就能'开花'了？“
“能。“陆尘笑了，“开一朵大的。“
他掌心按上她后心，以水行灵力，一圈一圈地，把唐小夭丹田里那团暴躁的火灵力，往里压。
火灵力挣扎着，像一头不服管的野马。
他压一层，它弹一层。
压到第三层，火灵力终于服了软，缩成一团，安安静静地，蜷在丹田正中。
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。
“……“唐小夭闭着眼，忽然小声说，“老大，俺怎么觉着，这感觉……像当年，师父第一次教我控火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
“师父说，火这东西，别怕它。你越怕，它越凶。“唐小夭说，“你把它当朋友，它就是你最好的朋友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收回手，“你师父，是个明白人。“
“嗯！“唐小夭睁开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俺师父还说，他没能把机关术发扬光大——但俺能。“
“那你就，发扬给他看。“
“嘿嘿！明天渡完劫，俺就画新图纸！“
……
六个人，挨个捋完。
陆尘坐回阵眼，闭上眼。
金木水火土，五种灵力，在他掌心里，缓缓流转。
这一夜，他把每一种灵力的性子，又摸了一遍。
土沉，木生，水润，火烈，金锐。
五者相生，又相克。
可在他手里，五者相安。
岩碎的妖血，是土行帮他剥的；李沧海的剑意，是木行帮他托的；苏清寒的毒息，是水行帮他裹的；夜影的灵力线，是土行帮他喂粗的；诸葛星的经脉，是木行帮他通的；唐小夭的火灵力，是水行帮他压的。
每一种灵力，都有自己的脾气。
而他，是那个能把五种脾气，都捋顺的人。
今夜，六个人的坎，都平了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低头看着掌心。
五种灵力，首尾相衔，流转如环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五行之力，从来不是五条线。
它们是一个环。
环上的每一段，都连着另外四段。
土生金，金生水，水生木，木生火，火生土。
相生，是环。
金克木，木克土，土克水，水克火，火克金。
相克，也是环。
一顺，一逆，两个环，套在一起——就是五行。
他以前以为，五行是五条绳子，捆在一起就是力气。今夜才明白——绳子是死的，环是活的。环转起来，力气是长出来的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五行之力，真的可以融汇。“
“……“
堂屋里，六个人都已经回屋睡了。
只有他一个人，坐在阵眼里，掌心的五行灵力，流转如环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他忽然觉得，丹田里那口井，也跟着那环转了起来。
井底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一点点地，凝聚。
筑基的种子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。
“……“他站起来，望向那片黑，“来。“
像一头等得不耐烦的兽，终于嗅到了猎物上桌的味道。
“这一劫，咱们七个，一起渡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