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，劫云停住了。
陆尘站在峰顶，看着西北天际那片黑——它不再往这边压了，停在几十里外，一动不动。
像一头伏着的兽，盯着猎物，不急着扑。
道印，从昨天起，就一直在烫。
不是疼，是一种催促。
像有人在他耳边说：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“……“他转身，走下峰顶。
“今天起，加练。“
“白天两轮合修，夜里进阵到子时。谁困了，自己掐自己。“
“……“唐小夭打了个哈欠，又赶紧捂住嘴，“老大，俺不困！俺精神得很！“
“精神就进阵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
早饭桌上，岩碎一边啃馒头一边问：“老大，天上那片黑云——是啥？俺前天就瞧见了，一直压在那儿，怪瘆人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了他一眼，“劫云。“
“劫云？！“岩碎一口馒头差点呛住，“那、那是要劈咱们的？！“
“嗯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拍了拍胸口，“那玩意儿，看着就吓人！“
“怕了？“陆尘问。
“怕倒不怕。“岩碎挠头，“就是……以前俺连雷都没挨过。这一下，要挨天雷了。“
“挨过了，就筑基了。“苏清寒端着碗，不紧不慢地说，“筑基，哪有不挨雷的。“
“清寒姐你挨过？“
“没有。“她说，“但我娘说过——天雷，劈的是假。假的全劈没了，真的就出来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“那俺……应该是真的吧？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难得开了口，“你那一身骨头，是真的。假的早散架了。“
“嘿嘿！“岩碎被夸得咧嘴直笑，“沧海哥，头一回听你夸俺！“
“……没夸你。“李沧海低头扒饭，“实话。“
“实话也是夸！“
……
闭关第八天。
聚灵阵，转到了全速。
灵气漩涡悬在枯鬼峰上空，越转越大。
方圆几里的灵气，都被吸了过来，山脚下的野草都长高了一截。
诸葛星蹲在阵外，看着那漩涡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灵气吸得这么猛……动静太大了。“
“大就大。“陆尘说，“反正也瞒不住。“
“……那倒是。“诸葛星想了想，“反正闭关嘛，谁家闭关没点动静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又看了那漩涡一眼，“老大，我总觉得，这阵有点不对劲。“
“哪不对劲？“
“说不上来。“诸葛星搓着下巴，“就是……灵气进来得，太顺了。像是有人在底下，给咱们引路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心头一动。
他想起地底那条上古灵脉。
“也许是那条灵脉。“他说，“诸葛星，你当初不是说过，枯鬼峰地底有枯灵脉，被什么压住了？“
“是啊。“诸葛星说，“通了灵气翻几番——可那得先'通'啊。咱们这阵，连通的工夫都没花，灵气就直接涌上来了。“
“老大，你说，底下那东西……会不会是活的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沉默了一会儿，“等筑基完，我下去看看。“
“行。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九天。
夜，阵中。
陆尘正调着线，忽然感觉那根暗色的灵力线，抖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夜影也睁着眼，正盯着阵纹的某一处，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？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答，忽然站起来，走到阵外，蹲下，用指尖在泥地上划了一道。
“这里。“她说，“灵气，漏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泥地上，一道极细的裂缝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灵气正从那道缝里，一丝一丝地往外漏。
“……“他心头一凛。
阵纹，是诸葛星一寸一寸嵌进石头里的。石头缝，按理说嵌得严丝合缝。
“白天，没裂。“夜影说，“我记过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了她一眼。
这姑娘，连阵纹的每一道纹路，都记下来了。
诸葛星睡眼惺忪地爬起来，一看那道缝，人立刻醒了。
“裂了？“他蹲下去，摸了半天，“这……不该裂啊。我这阵纹，嵌得比嵌牙还紧。“
“……“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老大，我说句不中听的——这缝，裂得不对劲。“
“怎么个不对劲？“
“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，从底下顶开的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不是热胀，不是灵气冲的——是从底下，往上顶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和夜影，同时看向脚下的地面。
地底。
枯鬼峰地底。
那条被“什么“压住的上古灵脉。
“……“陆尘蹲下去，把掌心贴在那道裂缝上。
道印，微微一烫。
不是热——是回应。
像地底有什么东西，隔着几百丈的土石，在跟他打招呼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手，站起身，“先补上。底下的事，等筑基完再说。“
“成。“诸葛星点头，蹲下去，重新嵌那一道纹。
“……“
闭关第十天。
七个人，全部摸到练气九层的顶。
陆尘坐在阵眼，灵力视野铺开——七条灵力线，粗了整整一圈，像七条河，在他掌心汇流。
灵力流转，越来越顺畅。
起初，他还要一条一条地调。
现在，他只需要坐在那儿，七条线自己就顺着阵纹走了。
像磨合好的齿轮，咬得严丝合缝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道淡金色的印痕。
再进一步，就能无缝流转了。
那时候——七个人的灵力，就是一条河。
一条，能淹过筑基的河。
午后，合修结束，唐小夭没走。
她盘在阵里，偷偷摸出半截炭笔，在裤腿上画图。
“……“陆尘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裤腿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，旁边标着“子母追魂雷·改“。
“……“他蹲下来，看了一眼那图，“想法是好的。但筑基前，先把丹田那口井挖开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唐小夭把炭笔一收，“俺这就挖！“
……
闭关第十一天。
白天，李沧海在剑崖劈瀑布。
瀑布从崖顶砸下来，他闭着眼，一剑，一剑，一剑。
剑尖划过的水幕，被切成两半，又合上。
劈到第三十七剑，他忽然收剑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快了。“
陆尘站在崖下，看着他的剑意——已经不再是“凝“，而是“收“。
像一把刀，收进了鞘里。
鞘，就是他的丹田。
“筑基以后，剑骨能再长一截。“陆尘说。
“嗯。“李沧海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“
“……你等这天，等多久了？“
“三年。“李沧海说，“废剑冢三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“
“……“
“陆尘。“李沧海忽然叫他的名字，“到时候，我出那一剑——你看着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笑了，“我看着。“
闭关第十二天。
夜里，岩碎第一个撑不住了。
不是累——是胀。
“老大！俺的丹田，要炸了！“他盘坐在阵里，浑身发抖，“俺觉着，那口井——满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，灵力堆得满满当当，九层圆满，一步之遥。
“满了，就冲。“他说。
“冲？现在？“
“现在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满，别人也快了。一个一个来，先从你开始。“
“……俺、俺怕！“岩碎的声音都在打颤，“俺没见过筑基！“
“我见过。“陆尘说，“筑基，就是把丹田那口井，挖成一口潭。你灵力满了，潭底的泥，你自己能挖开。“
“挖开？“
“闭上眼睛。“陆尘说，“顺着我给你引的那根线，往下，使劲。“
“……“
岩碎闭上眼。
他涨红了脸，憋了半天，忽然“嘿“地一声——
阵纹猛地亮了一瞬。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，“老大，俺……俺好像，挖开了一条缝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好。先收着，明天再冲。“
“诶！“
……
闭关第十三天。
苏清寒也满了。
她没有像岩碎那样莽——她含着筑基丹，把药力化得干干净净，才不紧不慢地，把那口井挖开了一条缝。
“药力化尽，壁障最薄的时候冲，省力。“她收功后，淡淡地说，“这是娘教我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点头，“记下了。“
李沧海是第十四天。
他没有挖井。
他坐在阵里，闭着眼，剑意一点一点地凝，凝到最后一刻，他丹田里那口井，被剑意劈开了一条缝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睁开眼，“好了。“
一个字，不多。
但陆尘看见，他握剑的手，稳得像块石头。
……
闭关第十五天。
夜影、诸葛星、唐小夭，先后摸到圆满。
夜影的突破最安静——陆尘只是感觉那根细如蛛丝的线，忽然沉了一下，然后就稳稳地落进了新的一层。
诸葛星最稳当——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，到点就破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唐小夭最热闹——她“哇“地一声喊出来，把正在入定的岩碎吓了一跳。
“你小声点！“岩碎拍着胸口，“俺差点被你吓回去！“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“唐小夭赶紧捂住嘴，“俺太激动了！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十六天。
夜里，最后一次合修结束。
陆尘坐在阵眼里，没有起身。
他闭着眼，感觉着丹田里那口满到不能再满的井。
圆满。
只差一步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望向西北。
那片劫云，还在。
停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口悬着的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敲响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它不是在等时机。
它是在等他们——等七个人，全都准备好。
“……“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从明天起，不修了。“
“……嗯？“六个人齐齐抬头。
“渡劫之前，还有几件事要办——把每个人的坎捋平，把共鸣练透，把装备配齐，把家安顿好。“陆尘说，“办完了，就渡。“
“……“
“什么时候渡？“岩碎问。
“快了。“陆尘望向那片劫云，“它等了咱们这么久了。咱们，也不能让它等太久。“
“……“
夜风，忽然安静了。
只有头顶那口灵气漩涡，还在缓缓地转。
还有几十里外，那片黑云里，一道雷光，一闪而过。
“……“岩碎第一个咧嘴，“俺不怕！俺跟老大一起！“
“俺也是！“唐小夭举手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握紧剑，“好。“
“药，我都备好了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渡完劫，一人一颗养脉丹。“
“阵，明天再检查一遍。“诸葛星叹了口气，“行吧——七个人的劫，七个人扛。反正，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她只是，把腰间的匕首，抽出来，又收回去。
一下，一下。
像在说：我在。
“……“
夜深了。
众人各自回屋，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。
陆尘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那口漩涡转动的风声。
他忽然想起娘，想起她塞玉牌进他手里那天，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答案，他已经摸到边了。
就在那座秘境里。
但在此之前——他得先带着七个人，把筑基这一关，过了。
“……“他闭上眼，低声说，“娘，你看着。“
“筑基这一关，我们一起过。“
陆尘站在峰顶，看着西北天际那片黑——它不再往这边压了，停在几十里外，一动不动。
像一头伏着的兽，盯着猎物，不急着扑。
道印，从昨天起，就一直在烫。
不是疼，是一种催促。
像有人在他耳边说：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“……“他转身，走下峰顶。
“今天起，加练。“
“白天两轮合修，夜里进阵到子时。谁困了，自己掐自己。“
“……“唐小夭打了个哈欠，又赶紧捂住嘴，“老大，俺不困！俺精神得很！“
“精神就进阵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
早饭桌上，岩碎一边啃馒头一边问：“老大，天上那片黑云——是啥？俺前天就瞧见了，一直压在那儿，怪瘆人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了他一眼，“劫云。“
“劫云？！“岩碎一口馒头差点呛住，“那、那是要劈咱们的？！“
“嗯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拍了拍胸口，“那玩意儿，看着就吓人！“
“怕了？“陆尘问。
“怕倒不怕。“岩碎挠头，“就是……以前俺连雷都没挨过。这一下，要挨天雷了。“
“挨过了，就筑基了。“苏清寒端着碗，不紧不慢地说，“筑基，哪有不挨雷的。“
“清寒姐你挨过？“
“没有。“她说，“但我娘说过——天雷，劈的是假。假的全劈没了，真的就出来了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“那俺……应该是真的吧？“
“……“李沧海难得开了口，“你那一身骨头，是真的。假的早散架了。“
“嘿嘿！“岩碎被夸得咧嘴直笑，“沧海哥，头一回听你夸俺！“
“……没夸你。“李沧海低头扒饭，“实话。“
“实话也是夸！“
……
闭关第八天。
聚灵阵，转到了全速。
灵气漩涡悬在枯鬼峰上空，越转越大。
方圆几里的灵气，都被吸了过来，山脚下的野草都长高了一截。
诸葛星蹲在阵外，看着那漩涡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灵气吸得这么猛……动静太大了。“
“大就大。“陆尘说，“反正也瞒不住。“
“……那倒是。“诸葛星想了想，“反正闭关嘛，谁家闭关没点动静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又看了那漩涡一眼，“老大，我总觉得，这阵有点不对劲。“
“哪不对劲？“
“说不上来。“诸葛星搓着下巴，“就是……灵气进来得，太顺了。像是有人在底下，给咱们引路一样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心头一动。
他想起地底那条上古灵脉。
“也许是那条灵脉。“他说，“诸葛星，你当初不是说过，枯鬼峰地底有枯灵脉，被什么压住了？“
“是啊。“诸葛星说，“通了灵气翻几番——可那得先'通'啊。咱们这阵，连通的工夫都没花，灵气就直接涌上来了。“
“老大，你说，底下那东西……会不会是活的？“
“……“陆尘沉默了一会儿，“等筑基完，我下去看看。“
“行。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九天。
夜，阵中。
陆尘正调着线，忽然感觉那根暗色的灵力线，抖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夜影也睁着眼，正盯着阵纹的某一处，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？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答，忽然站起来，走到阵外，蹲下，用指尖在泥地上划了一道。
“这里。“她说，“灵气，漏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走过去，蹲下来看。
泥地上，一道极细的裂缝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灵气正从那道缝里，一丝一丝地往外漏。
“……“他心头一凛。
阵纹，是诸葛星一寸一寸嵌进石头里的。石头缝，按理说嵌得严丝合缝。
“白天，没裂。“夜影说，“我记过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了她一眼。
这姑娘，连阵纹的每一道纹路，都记下来了。
诸葛星睡眼惺忪地爬起来，一看那道缝，人立刻醒了。
“裂了？“他蹲下去，摸了半天，“这……不该裂啊。我这阵纹，嵌得比嵌牙还紧。“
“……“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老大，我说句不中听的——这缝，裂得不对劲。“
“怎么个不对劲？“
“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，从底下顶开的。“诸葛星说，“不是热胀，不是灵气冲的——是从底下，往上顶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和夜影，同时看向脚下的地面。
地底。
枯鬼峰地底。
那条被“什么“压住的上古灵脉。
“……“陆尘蹲下去，把掌心贴在那道裂缝上。
道印，微微一烫。
不是热——是回应。
像地底有什么东西，隔着几百丈的土石，在跟他打招呼。
“……“他收回手，站起身，“先补上。底下的事，等筑基完再说。“
“成。“诸葛星点头，蹲下去，重新嵌那一道纹。
“……“
闭关第十天。
七个人，全部摸到练气九层的顶。
陆尘坐在阵眼，灵力视野铺开——七条灵力线，粗了整整一圈，像七条河，在他掌心汇流。
灵力流转，越来越顺畅。
起初，他还要一条一条地调。
现在，他只需要坐在那儿，七条线自己就顺着阵纹走了。
像磨合好的齿轮，咬得严丝合缝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里那道淡金色的印痕。
再进一步，就能无缝流转了。
那时候——七个人的灵力，就是一条河。
一条，能淹过筑基的河。
午后，合修结束，唐小夭没走。
她盘在阵里，偷偷摸出半截炭笔，在裤腿上画图。
“……“陆尘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裤腿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，旁边标着“子母追魂雷·改“。
“……“他蹲下来，看了一眼那图，“想法是好的。但筑基前，先把丹田那口井挖开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唐小夭把炭笔一收，“俺这就挖！“
……
闭关第十一天。
白天，李沧海在剑崖劈瀑布。
瀑布从崖顶砸下来，他闭着眼，一剑，一剑，一剑。
剑尖划过的水幕，被切成两半，又合上。
劈到第三十七剑，他忽然收剑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快了。“
陆尘站在崖下，看着他的剑意——已经不再是“凝“，而是“收“。
像一把刀，收进了鞘里。
鞘，就是他的丹田。
“筑基以后，剑骨能再长一截。“陆尘说。
“嗯。“李沧海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“
“……你等这天，等多久了？“
“三年。“李沧海说，“废剑冢三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“
“……“
“陆尘。“李沧海忽然叫他的名字，“到时候，我出那一剑——你看着。“
“嗯。“陆尘笑了，“我看着。“
闭关第十二天。
夜里，岩碎第一个撑不住了。
不是累——是胀。
“老大！俺的丹田，要炸了！“他盘坐在阵里，浑身发抖，“俺觉着，那口井——满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，灵力堆得满满当当，九层圆满，一步之遥。
“满了，就冲。“他说。
“冲？现在？“
“现在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满，别人也快了。一个一个来，先从你开始。“
“……俺、俺怕！“岩碎的声音都在打颤，“俺没见过筑基！“
“我见过。“陆尘说，“筑基，就是把丹田那口井，挖成一口潭。你灵力满了，潭底的泥，你自己能挖开。“
“挖开？“
“闭上眼睛。“陆尘说，“顺着我给你引的那根线，往下，使劲。“
“……“
岩碎闭上眼。
他涨红了脸，憋了半天，忽然“嘿“地一声——
阵纹猛地亮了一瞬。
“……“岩碎睁开眼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，“老大，俺……俺好像，挖开了一条缝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看着他，“好。先收着，明天再冲。“
“诶！“
……
闭关第十三天。
苏清寒也满了。
她没有像岩碎那样莽——她含着筑基丹，把药力化得干干净净，才不紧不慢地，把那口井挖开了一条缝。
“药力化尽，壁障最薄的时候冲，省力。“她收功后，淡淡地说，“这是娘教我的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点头，“记下了。“
李沧海是第十四天。
他没有挖井。
他坐在阵里，闭着眼，剑意一点一点地凝，凝到最后一刻，他丹田里那口井，被剑意劈开了一条缝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睁开眼，“好了。“
一个字，不多。
但陆尘看见，他握剑的手，稳得像块石头。
……
闭关第十五天。
夜影、诸葛星、唐小夭，先后摸到圆满。
夜影的突破最安静——陆尘只是感觉那根细如蛛丝的线，忽然沉了一下，然后就稳稳地落进了新的一层。
诸葛星最稳当——他早就算好了每一步，到点就破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唐小夭最热闹——她“哇“地一声喊出来，把正在入定的岩碎吓了一跳。
“你小声点！“岩碎拍着胸口，“俺差点被你吓回去！“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“唐小夭赶紧捂住嘴，“俺太激动了！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十六天。
夜里，最后一次合修结束。
陆尘坐在阵眼里，没有起身。
他闭着眼，感觉着丹田里那口满到不能再满的井。
圆满。
只差一步。
“……“他睁开眼，望向西北。
那片劫云，还在。
停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口悬着的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敲响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它不是在等时机。
它是在等他们——等七个人，全都准备好。
“……“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“从明天起，不修了。“
“……嗯？“六个人齐齐抬头。
“渡劫之前，还有几件事要办——把每个人的坎捋平，把共鸣练透，把装备配齐，把家安顿好。“陆尘说，“办完了，就渡。“
“……“
“什么时候渡？“岩碎问。
“快了。“陆尘望向那片劫云，“它等了咱们这么久了。咱们，也不能让它等太久。“
“……“
夜风，忽然安静了。
只有头顶那口灵气漩涡，还在缓缓地转。
还有几十里外，那片黑云里，一道雷光，一闪而过。
“……“岩碎第一个咧嘴，“俺不怕！俺跟老大一起！“
“俺也是！“唐小夭举手。
“……“李沧海握紧剑，“好。“
“药，我都备好了。“苏清寒说，“渡完劫，一人一颗养脉丹。“
“阵，明天再检查一遍。“诸葛星叹了口气，“行吧——七个人的劫，七个人扛。反正，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没说话。
她只是，把腰间的匕首，抽出来，又收回去。
一下，一下。
像在说：我在。
“……“
夜深了。
众人各自回屋，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。
陆尘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那口漩涡转动的风声。
他忽然想起娘，想起她塞玉牌进他手里那天，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答案，他已经摸到边了。
就在那座秘境里。
但在此之前——他得先带着七个人，把筑基这一关，过了。
“……“他闭上眼，低声说，“娘，你看着。“
“筑基这一关，我们一起过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