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，从第二天一早开始。
天没亮，七个人就坐在了聚灵阵里。
唐小夭盘着腿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，含含糊糊地问：“老大，闭关是不是就不让下山了？“
“不让。“
“那炼器室的炉子咋办？“
“炉子先熄着。“陆尘说，“药也备齐了，阵也完工了，接下来的一个月——只有修炼这一件事。“
“哦！“唐小夭把馒头咽下去，“那俺就把这一个月，都献给修炼！“
“你昨天还说要把一个月献给炉子。“诸葛星翻了个白眼。
“炉子也是修炼的一部分！“
“……“
阵纹亮起的一瞬间，陆尘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灵气，像开闸的河水一样涌了进来。
浓度，翻了两倍不止。
“……“岩碎深深吸了口气，脸都涨红了，“俺、俺咋觉着，光坐着，修为都在长？“
“废话。“诸葛星盘坐在阵眼里，声音发飘，“这阵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过来了。你吐口气，都是灵气。“
“别说话。“陆尘说，“闭眼，运功。“
“诶！“
七个人，同时闭眼。
陆尘坐在天枢位，也就是阵眼的位置。
灵力视野铺开——
七条灵力线，从七个人身上牵出来，绕着他，拧成一股绳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还有岩碎那道掺着暗红的血脉之力，夜影那道细如蛛丝的暗色灵力。
七种灵力，属性不同，强度不同，走的路子也不同。
往常合修，他要一条一条地调。
今天不一样。
阵纹替他把第一步做完了——灵气先进他体内，经过五行灵根中转，再分流到六个人身上。
他坐在阵眼里，像一座桥。
河水从桥下过，他负责把河床铺平。
“……“他闭着眼，一点一点地调。
岩碎的气血最冲，像头蛮牛，得压着点。
李沧海的剑意最锐，像把刀，得顺着点。
苏清寒的灵力最稳，但丹田深处那条“蛇“时不时挣一下，得盯着点。
诸葛星的灵力最平，没什么毛病，就是量少——他底子薄，得给他多匀一点。
唐小夭的火灵力最暴，一冲就收不住，得像驯马一样，勒一下，松一下。
夜影的灵力线最细，细到几乎摸不着，但韧——他每次都得先找到那根线，再轻轻托着它走。
七个人，七种调法。
一天下来，他比谁都累。
但收功的时候，他睁开眼，看见六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畅。
“……“他揉着发酸的眉心，笑了。
值。
……
闭关第二天。
夜里进阵的时候，唐小夭忽然举手：“老大！我好像……要突破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果然，唐小夭丹田里的灵力，已经堆到了练气八层的顶，正在往九层冲。
“稳住，别急。“他说，“灵气管够，你顺着走就行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
一夜过去，唐小夭，练气九层。
“哈哈哈哈！“她一出阵就蹦了起来，“九层！我九层了！“
“……“岩碎看得眼热，“俺也快了！俺觉着就这两天！“
“急什么。“苏清寒从药庐那边过来，手里端着个小碗，“先把这碗药喝了。突破完，经脉要养。“
“诶！“岩碎接过碗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苦得直咧嘴。
“……“
闭关第三天。
岩碎第一个熬不住了。
不是苦——是浑身胀。
“老大！俺这气血，涨得厉害！“他盘坐在阵里，憋得脸红脖子粗，“像要炸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里，灵力已经堆到了练气八层的顶，掺着暗红的血脉之力，正一下一下地撞壁障。
“压着点。“陆尘说，“顺着我给你的线走，别自己冲。“
“可是俺想冲！“
“冲不得。“陆尘说，“你的气血本来就冲，这一下冲过去，壁障破了，经脉也得裂。先顺，后破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憋着，吭哧吭哧地，顺着那根线，一点一点地磨。
磨到后半夜，他忽然浑身一轻。
“破……破了！“他睁开眼，声音都抖了，“俺九层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见他眼眶红红的。
“俺以前，练三年，都摸不到九层的边。“岩碎吸了吸鼻子，“这回……一个阵，就破了。“
“不是阵。“陆尘说，“是你自己，够到了。“
“……嘿嘿。“岩碎咧嘴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，“老大，俺觉着，跟着你们，俺啥都能成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没说话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吵了！“唐小夭闭着眼嘟囔，“我这儿正运功呢！“
“哦哦哦！俺小声！“
闭关第四天。
李沧海第一个摸到练气九层。
他没有声张。
收功的时候，他只是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上，凝着一线极淡的剑意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，什么也没说。
但陆尘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把剑，在鞘里，轻轻地颤。
像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……
闭关第五天。
夜影突破了。
她的突破，无声无息——没有岩碎那种动静，也没有唐小夭那种咋呼。
陆尘只是在调线的时候，忽然感觉那根细如蛛丝的暗色灵力线，粗了一圈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夜影也睁着眼，正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九层了。“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……“陆尘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“
“我不会拖后腿了。“她又说。
“你从来没拖过后腿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是咱们的暗哨。暗哨不需要冲在最前面——她只需要，在最关键的时候，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但陆尘看见，她的嘴角，微微弯了一下。
苏清寒是第五天傍晚突破的。
她突破得更安静——像是水到渠成，进阵、运功、破境，一气呵成。
收功的时候，她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九层。“她说，“药力还剩一半，明天还能再顺一顺。“
“你的'蛇'没闹？“陆尘问。
“没闹。“她说，“大概是这段时间，天天喂它灵力，喂顺了。“
“……那就好。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六天。
夜里进阵之前，陆尘照例先上峰顶，站了一会儿。
他习惯在进阵前，看一眼西南。
那天晚上，他刚站上峰顶，胸口忽然一烫。
道印，毫无征兆地，烫了一下。
不是平时的温热——是一下尖锐的、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烫。
“……“他按住胸口，抬头。
西北方向的天际，压着一层黑。
黑得很不自然——不是云，云是灰的，会飘。
那片黑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画在天上的一笔。
他灵力视野望过去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那片黑里，有雷光。
极淡的，一闪一闪的雷光。
劫云。
“……“他站在峰顶，看了很久。
劫云不在枯鬼峰上空——它还在西北方向，隔着至少几十里。
但那个方向，是朝着枯鬼峰来的。
或者说，是朝着聚灵阵来的。
“……“他想起诸葛星说过的话——聚灵阵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。
灵气聚集的地方，天象，也会跟着变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雷劫……要提前了。“
“……“
他没有声张。
夜里进阵，他照常坐在阵眼，照常调七条线。
只是收功之后，他多留了一会儿，把阵纹的每一个节点，又检查了一遍。
“……“他蹲在阵眼里，指尖抚过那一道道刻痕，“来得及。“
“还有时间。“
“够咱们把功夫，做足。“
……
闭关第七天。
傍晚，唐小夭冲出药庐，举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，一路喊到堂屋：
“成了！成了！七颗！全成了！！“
“七颗？“岩碎一蹦三尺高，“筑基丹，七颗全成了？！“
“全成了！“唐小夭叉腰，“清寒姐的方子，我的稳火罩——绝配！“
苏清寒跟在后面，眼底带着点血丝，嘴角却弯着：“七颗，一人一颗。收好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接过属于他的那一颗。
丹药躺在掌心里，温温的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清寒，辛苦了。“
“一家人。“苏清寒说，“说什么辛苦。“
“……“
夜里，七个人，一人一颗筑基丹，齐齐整整地，坐进了聚灵阵。
“今晚，含一颗在舌下。“陆尘说，“不急着吞。让药力慢慢化。“
“为啥？“岩碎问。
“筑基丹的药力，跟灵气一样，得顺。“诸葛星接话，“含在舌下，药力走得慢，化得匀。你一口吞下去，冲得太猛，经脉受不了。“
“哦哦！“岩碎赶紧把丹药含好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俺知道了！“
“……“
这一夜，七个人含丹入定。
灵气漩涡悬在头顶，越转越大。
陆尘坐在阵眼，闭着眼，感觉丹田里的灵力，一层一层往上叠。
练气九层，满了。
丹田深处那层壁障，已经裂开一道缝。
他听见六个人的呼吸，渐渐和成一个拍子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七个人的心跳，合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“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这一夜，没有人提前收功。
连一向最早犯困的唐小夭，都盘坐到了天亮。
收功的时候，她睁开眼，第一句话是：“老大！我舌下那颗丹——化完了！“
“化完了，就是药力吃透了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，换一颗新的含着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唐小夭一骨碌爬起来，“那俺明天还能再涨一截！“
收功之后，已是深夜。
众人各自回屋。
陆尘没有睡。
他一个人，又上了峰顶。
西北天际，那片黑，比昨天更近了一些。
雷光，也比昨天，亮了一线。
“……“他站在风里，按着胸口。
道印，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针扎——是一种回应。
像天边那片劫云，也在等他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诸葛星裹着外袍，也上了峰顶。
“……“他顺着陆尘的目光望过去，望见那片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“我白天就看见了。“
“嗯。“
“劫云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我算过日子——按咱们的进度，最快，再有十天，就得有人渡劫。“
“……“
“七个人，一起筑基，一起渡劫。“诸葛星搓了搓下巴，“这劫云，怕是翻倍的。“
“嗯。“
“怕不怕？“诸葛星问。
“……“陆尘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怕了？“
“怕。“诸葛星老实说，“但怕也没用——反正跑不掉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跑什么。劫云来了，就一起扛。“
“扛得住？“
“扛得住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来了，就一起扛。咱们七个，还没让哪道坎拦下过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愣了愣，也笑了，“得，我这张嘴，算是让你拿捏死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两人在峰顶站了一会儿。
风很大。
“……“陆尘低声说，“筑基的坎，就在眼前了。“
“这一关，咱们七个，一起过。“
天没亮，七个人就坐在了聚灵阵里。
唐小夭盘着腿，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，含含糊糊地问：“老大，闭关是不是就不让下山了？“
“不让。“
“那炼器室的炉子咋办？“
“炉子先熄着。“陆尘说，“药也备齐了，阵也完工了，接下来的一个月——只有修炼这一件事。“
“哦！“唐小夭把馒头咽下去，“那俺就把这一个月，都献给修炼！“
“你昨天还说要把一个月献给炉子。“诸葛星翻了个白眼。
“炉子也是修炼的一部分！“
“……“
阵纹亮起的一瞬间，陆尘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灵气，像开闸的河水一样涌了进来。
浓度，翻了两倍不止。
“……“岩碎深深吸了口气，脸都涨红了，“俺、俺咋觉着，光坐着，修为都在长？“
“废话。“诸葛星盘坐在阵眼里，声音发飘，“这阵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过来了。你吐口气，都是灵气。“
“别说话。“陆尘说，“闭眼，运功。“
“诶！“
七个人，同时闭眼。
陆尘坐在天枢位，也就是阵眼的位置。
灵力视野铺开——
七条灵力线，从七个人身上牵出来，绕着他，拧成一股绳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还有岩碎那道掺着暗红的血脉之力，夜影那道细如蛛丝的暗色灵力。
七种灵力，属性不同，强度不同，走的路子也不同。
往常合修，他要一条一条地调。
今天不一样。
阵纹替他把第一步做完了——灵气先进他体内，经过五行灵根中转，再分流到六个人身上。
他坐在阵眼里，像一座桥。
河水从桥下过，他负责把河床铺平。
“……“他闭着眼，一点一点地调。
岩碎的气血最冲，像头蛮牛，得压着点。
李沧海的剑意最锐，像把刀，得顺着点。
苏清寒的灵力最稳，但丹田深处那条“蛇“时不时挣一下，得盯着点。
诸葛星的灵力最平，没什么毛病，就是量少——他底子薄，得给他多匀一点。
唐小夭的火灵力最暴，一冲就收不住，得像驯马一样，勒一下，松一下。
夜影的灵力线最细，细到几乎摸不着，但韧——他每次都得先找到那根线，再轻轻托着它走。
七个人，七种调法。
一天下来，他比谁都累。
但收功的时候，他睁开眼，看见六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畅。
“……“他揉着发酸的眉心，笑了。
值。
……
闭关第二天。
夜里进阵的时候，唐小夭忽然举手：“老大！我好像……要突破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果然，唐小夭丹田里的灵力，已经堆到了练气八层的顶，正在往九层冲。
“稳住，别急。“他说，“灵气管够，你顺着走就行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
一夜过去，唐小夭，练气九层。
“哈哈哈哈！“她一出阵就蹦了起来，“九层！我九层了！“
“……“岩碎看得眼热，“俺也快了！俺觉着就这两天！“
“急什么。“苏清寒从药庐那边过来，手里端着个小碗，“先把这碗药喝了。突破完，经脉要养。“
“诶！“岩碎接过碗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苦得直咧嘴。
“……“
闭关第三天。
岩碎第一个熬不住了。
不是苦——是浑身胀。
“老大！俺这气血，涨得厉害！“他盘坐在阵里，憋得脸红脖子粗，“像要炸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灵力视野扫过去。
岩碎的丹田里，灵力已经堆到了练气八层的顶，掺着暗红的血脉之力，正一下一下地撞壁障。
“压着点。“陆尘说，“顺着我给你的线走，别自己冲。“
“可是俺想冲！“
“冲不得。“陆尘说，“你的气血本来就冲，这一下冲过去，壁障破了，经脉也得裂。先顺，后破。“
“……“岩碎憋着，吭哧吭哧地，顺着那根线，一点一点地磨。
磨到后半夜，他忽然浑身一轻。
“破……破了！“他睁开眼，声音都抖了，“俺九层了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睁开眼，看见他眼眶红红的。
“俺以前，练三年，都摸不到九层的边。“岩碎吸了吸鼻子，“这回……一个阵，就破了。“
“不是阵。“陆尘说，“是你自己，够到了。“
“……嘿嘿。“岩碎咧嘴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，“老大，俺觉着，跟着你们，俺啥都能成！“
“……“陆尘没说话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别吵了！“唐小夭闭着眼嘟囔，“我这儿正运功呢！“
“哦哦哦！俺小声！“
闭关第四天。
李沧海第一个摸到练气九层。
他没有声张。
收功的时候，他只是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上，凝着一线极淡的剑意。
“……“他握了握拳，什么也没说。
但陆尘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把剑，在鞘里，轻轻地颤。
像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
……
闭关第五天。
夜影突破了。
她的突破，无声无息——没有岩碎那种动静，也没有唐小夭那种咋呼。
陆尘只是在调线的时候，忽然感觉那根细如蛛丝的暗色灵力线，粗了一圈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夜影也睁着眼，正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九层了。“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……“陆尘点了点头，“好。“
“我不会拖后腿了。“她又说。
“你从来没拖过后腿。“陆尘说，“你是咱们的暗哨。暗哨不需要冲在最前面——她只需要，在最关键的时候，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。“
“……“夜影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但陆尘看见，她的嘴角，微微弯了一下。
苏清寒是第五天傍晚突破的。
她突破得更安静——像是水到渠成，进阵、运功、破境，一气呵成。
收功的时候，她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九层。“她说，“药力还剩一半，明天还能再顺一顺。“
“你的'蛇'没闹？“陆尘问。
“没闹。“她说，“大概是这段时间，天天喂它灵力，喂顺了。“
“……那就好。“
“……“
闭关第六天。
夜里进阵之前，陆尘照例先上峰顶，站了一会儿。
他习惯在进阵前，看一眼西南。
那天晚上，他刚站上峰顶，胸口忽然一烫。
道印，毫无征兆地，烫了一下。
不是平时的温热——是一下尖锐的、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烫。
“……“他按住胸口，抬头。
西北方向的天际，压着一层黑。
黑得很不自然——不是云，云是灰的，会飘。
那片黑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画在天上的一笔。
他灵力视野望过去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那片黑里，有雷光。
极淡的，一闪一闪的雷光。
劫云。
“……“他站在峰顶，看了很久。
劫云不在枯鬼峰上空——它还在西北方向，隔着至少几十里。
但那个方向，是朝着枯鬼峰来的。
或者说，是朝着聚灵阵来的。
“……“他想起诸葛星说过的话——聚灵阵，把方圆几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。
灵气聚集的地方，天象，也会跟着变。
“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雷劫……要提前了。“
“……“
他没有声张。
夜里进阵，他照常坐在阵眼，照常调七条线。
只是收功之后，他多留了一会儿，把阵纹的每一个节点，又检查了一遍。
“……“他蹲在阵眼里，指尖抚过那一道道刻痕，“来得及。“
“还有时间。“
“够咱们把功夫，做足。“
……
闭关第七天。
傍晚，唐小夭冲出药庐，举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，一路喊到堂屋：
“成了！成了！七颗！全成了！！“
“七颗？“岩碎一蹦三尺高，“筑基丹，七颗全成了？！“
“全成了！“唐小夭叉腰，“清寒姐的方子，我的稳火罩——绝配！“
苏清寒跟在后面，眼底带着点血丝，嘴角却弯着：“七颗，一人一颗。收好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接过属于他的那一颗。
丹药躺在掌心里，温温的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清寒，辛苦了。“
“一家人。“苏清寒说，“说什么辛苦。“
“……“
夜里，七个人，一人一颗筑基丹，齐齐整整地，坐进了聚灵阵。
“今晚，含一颗在舌下。“陆尘说，“不急着吞。让药力慢慢化。“
“为啥？“岩碎问。
“筑基丹的药力，跟灵气一样，得顺。“诸葛星接话，“含在舌下，药力走得慢，化得匀。你一口吞下去，冲得太猛，经脉受不了。“
“哦哦！“岩碎赶紧把丹药含好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俺知道了！“
“……“
这一夜，七个人含丹入定。
灵气漩涡悬在头顶，越转越大。
陆尘坐在阵眼，闭着眼，感觉丹田里的灵力，一层一层往上叠。
练气九层，满了。
丹田深处那层壁障，已经裂开一道缝。
他听见六个人的呼吸，渐渐和成一个拍子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七个人的心跳，合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“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这一夜，没有人提前收功。
连一向最早犯困的唐小夭，都盘坐到了天亮。
收功的时候，她睁开眼，第一句话是：“老大！我舌下那颗丹——化完了！“
“化完了，就是药力吃透了。“陆尘说，“明天，换一颗新的含着。“
“哦哦哦！“唐小夭一骨碌爬起来，“那俺明天还能再涨一截！“
收功之后，已是深夜。
众人各自回屋。
陆尘没有睡。
他一个人，又上了峰顶。
西北天际，那片黑，比昨天更近了一些。
雷光，也比昨天，亮了一线。
“……“他站在风里，按着胸口。
道印，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不是针扎——是一种回应。
像天边那片劫云，也在等他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诸葛星裹着外袍，也上了峰顶。
“……“他顺着陆尘的目光望过去，望见那片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“我白天就看见了。“
“嗯。“
“劫云。“诸葛星说，“我算过日子——按咱们的进度，最快，再有十天，就得有人渡劫。“
“……“
“七个人，一起筑基，一起渡劫。“诸葛星搓了搓下巴，“这劫云，怕是翻倍的。“
“嗯。“
“怕不怕？“诸葛星问。
“……“陆尘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怕了？“
“怕。“诸葛星老实说，“但怕也没用——反正跑不掉了。“
“……“陆尘笑了，“跑什么。劫云来了，就一起扛。“
“扛得住？“
“扛得住。“陆尘说，“劫云来了，就一起扛。咱们七个，还没让哪道坎拦下过。“
“……“诸葛星愣了愣，也笑了，“得，我这张嘴，算是让你拿捏死了。“
“……“
两人在峰顶站了一会儿。
风很大。
“……“陆尘低声说，“筑基的坎，就在眼前了。“
“这一关，咱们七个，一起过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