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家里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廊下两盏灯还亮着。
张巧巧关好院门,刚一转身,就被陈天佑从身后搂住了腰。
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里添了白,身上也不再有年轻时那股劲儿。可这么一抱,张巧巧还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陈天佑低头问她。
“累是累,可比你在香江一待二十多年,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强。”张巧巧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这次回来,还走不走?”
“暂时不走。”陈天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,“巧巧,能多请几天假吗?我想回去祭祖,也想看看陈家村建设到哪一步了。”
张巧巧仰起脸看他:“能请。上面给我的任务,就是陪着你,把国内的情况熟悉起来。”
陈天佑低头看着她,嘴角一扬:“你上头可真有意思,让我媳妇接待我。那你现在陪着我,是不是也在执行任务?”
“去你的!”
张巧巧像个小姑娘似的,攥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陈天佑顺势抓住她的手,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夜风从院墙外吹过,屋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陈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吃早饭。
陈天佑放下筷子,扫了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一眼。
“明天你们大姑回来,先把接待安排好。她在南锣鼓巷那套房子收拾过没有?再找人看看,别等人到了,屋里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
老大陈建村立刻应道:“爸,我上午就去安排。房子和接站的事,我一起办。”
“还有,后天全家回陈家村祭祖。”陈天佑接着说,“你们两个把工作提前安排好,别临到时候才说走不开。”
老二张建村看了眼妻子,点头道:“知道了,爸。我这边请两天假。”
两个儿媳妇也都应了下来。
“我们会把孩子的东西收拾好。”
陈天佑摆摆手:“路上用不着带太多,缺什么到了地方再买。”
早餐后,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各自出门上班。
保姆在屋里收拾碗筷,几个孩子围着张半仙说话。张巧巧这段时间的任务,是陪陈天佑熟悉国内的生活和工作安排,上面给了她一个月的休息时间。
陈天佑坐在客厅里,听着院子里的动静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这么多年过去,也不知道陈大勇那老小子怎么样了。
他转头叫道:“巧巧,把陈大勇的电话拨一下,我跟他聊聊。”
“你等着,我去找号码。”
张巧巧起身去翻电话簿。书柜、抽屉里找了一圈,最后从一摞文件下面抽出一本旧电话簿。
她翻了几页,指着其中一行:“找到了。现在打吗?”
“现在就打。”
张巧巧拨出号码,把听筒递给他。
电话响了几声,很快有人接起。
“喂,哪位?”
陈天佑没报名,只轻轻回了一句: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随后,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猛地炸开。
“卧槽!陈天佑,你个呆b,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?”
南京人开口,就是骂呆b。
算是口头禅。
有时候好友直接,都特么互相这么喊。
陈天佑顿时笑了:“听出来了,还没聋呢。”
“你才聋了!”陈大勇在电话那头骂道,“你跑香江一待就是二十多年,信也不写,人也不回来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句‘是我’,还指望我听不出来?”
张巧巧坐在旁边,听着听筒里那震天的声音,忍不住掩嘴笑了。
陈天佑把电话往耳边挪了挪:“我后天回陈家村,后天祭祖。你小子在家没有?”
“回村?你还知道回村?”陈大勇的声音顿时拔高,“老子给自己安排几天假,就在村里陪你几天。”
“怎么,怕我抢你风头?”
“抢个屁!”陈大勇哼了一声,“我得先看看你这张脸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欠揍。还有,你在电话里少跟我贫,到了再说。”
陈天佑笑着答应:“行,那就后天见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陈大勇叫住他,声音忽然低了些,“这次回来,别再走那么久了。”
陈天佑握着听筒,没马上接话。
张巧巧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过了片刻,陈天佑才说道:“这回回来,我多待些日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鼻音,紧接着又恢复了那副不饶人的腔调。
“少说好听的。后天到了,我亲自看着你。”
“行,随你看。”
挂断电话,张巧巧把电话簿收好,回头问道:“大勇现在怎么样?”
陈天佑靠回沙发,望着窗外院墙上晃动的树影。
“声音还那么大,应该还行。”
他停了一下,指尖在桌沿轻敲两下。
“后天见了面,就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了。”
上午。
张巧巧领着陈天佑,把几个读书的孙辈挨个送到学校请假。
后天全家要回陈家村祭祖,孩子们一个也不能落下。
学校门口,老师看了看请假条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天佑。
这里的老师知道这几个孩子是陈天佑的孙子。
现在看到陈天佑本人,老师情绪上多少有些激动。
热情的不得了。
“陈先生,家里有事,按规矩办就行。只是这几天的功课,回来得补上。”
陈天佑点点头:“该补的让他们补。”
几个孙子站在旁边,听见爷爷这么说,连连点头。
几个大孙子,还要进学校读书。
假是从明天开始请的,今天的课程还是要上。
等请完最后一张假,日头已经升高了。
陈天佑伸手把小孙女陈美玲抱起来,张巧巧接过孩子的小书包,陪着他们往街上走。
“爷爷,我不想回家,我还要玩。”
陈美玲搂着他的脖子,脸上满是笑。
“行,那就再玩会儿。”
陈天佑把小丫头往肩上一放,稳稳托住她的腿。
小美玲一下坐高了,眼睛也跟着亮起来。
平日里家里人各有各的事,很少有人专门领她出来逛。
如今爷爷奶奶陪在身边,她一路上东张西望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“爷爷,爷爷,我要吃这个!”
她指着路边摊上的糖炒栗子。
“买。”
陈天佑让人称了一包,剥开一颗,递到小丫头手里。
“爷爷,那个好漂亮!”
她又指向街边挂着的彩色风车。
“喜欢哪个,自己挑。”
陈天佑把她抱下来,让她挑了个红色的。小美玲拿着风车跑了两步,风叶转起来,她笑得咯咯直响。
没走多远,她又趴在爷爷肩头,小声提出新的要求。
“爷爷,我要噢粑粑。”
小孩子事情多,不过到了一定年纪,带自己孙子孙女,就算麻烦,也乐在其中。
这一路,小丫头想要什么就买什么。
丫头手都快拿不下了。
“难得带她出来一趟。”陈天佑买了刚出锅的糯米粑粑,吹了几下,才递给孙女,“孩子高兴,惯一回怎么了?”
小美玲捧着粑粑,小口小口地咬,吃得脸颊鼓鼓的。
逛到中午,张巧巧看了眼时间。
“该回去了。爷爷一个人在家,午饭总得有人陪着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廊下两盏灯还亮着。
张巧巧关好院门,刚一转身,就被陈天佑从身后搂住了腰。
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里添了白,身上也不再有年轻时那股劲儿。可这么一抱,张巧巧还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陈天佑低头问她。
“累是累,可比你在香江一待二十多年,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强。”张巧巧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这次回来,还走不走?”
“暂时不走。”陈天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,“巧巧,能多请几天假吗?我想回去祭祖,也想看看陈家村建设到哪一步了。”
张巧巧仰起脸看他:“能请。上面给我的任务,就是陪着你,把国内的情况熟悉起来。”
陈天佑低头看着她,嘴角一扬:“你上头可真有意思,让我媳妇接待我。那你现在陪着我,是不是也在执行任务?”
“去你的!”
张巧巧像个小姑娘似的,攥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陈天佑顺势抓住她的手,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夜风从院墙外吹过,屋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陈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吃早饭。
陈天佑放下筷子,扫了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一眼。
“明天你们大姑回来,先把接待安排好。她在南锣鼓巷那套房子收拾过没有?再找人看看,别等人到了,屋里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
老大陈建村立刻应道:“爸,我上午就去安排。房子和接站的事,我一起办。”
“还有,后天全家回陈家村祭祖。”陈天佑接着说,“你们两个把工作提前安排好,别临到时候才说走不开。”
老二张建村看了眼妻子,点头道:“知道了,爸。我这边请两天假。”
两个儿媳妇也都应了下来。
“我们会把孩子的东西收拾好。”
陈天佑摆摆手:“路上用不着带太多,缺什么到了地方再买。”
早餐后,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各自出门上班。
保姆在屋里收拾碗筷,几个孩子围着张半仙说话。张巧巧这段时间的任务,是陪陈天佑熟悉国内的生活和工作安排,上面给了她一个月的休息时间。
陈天佑坐在客厅里,听着院子里的动静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这么多年过去,也不知道陈大勇那老小子怎么样了。
他转头叫道:“巧巧,把陈大勇的电话拨一下,我跟他聊聊。”
“你等着,我去找号码。”
张巧巧起身去翻电话簿。书柜、抽屉里找了一圈,最后从一摞文件下面抽出一本旧电话簿。
她翻了几页,指着其中一行:“找到了。现在打吗?”
“现在就打。”
张巧巧拨出号码,把听筒递给他。
电话响了几声,很快有人接起。
“喂,哪位?”
陈天佑没报名,只轻轻回了一句: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随后,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猛地炸开。
“卧槽!陈天佑,你个呆b,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?”
南京人开口,就是骂呆b。
算是口头禅。
有时候好友直接,都特么互相这么喊。
陈天佑顿时笑了:“听出来了,还没聋呢。”
“你才聋了!”陈大勇在电话那头骂道,“你跑香江一待就是二十多年,信也不写,人也不回来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句‘是我’,还指望我听不出来?”
张巧巧坐在旁边,听着听筒里那震天的声音,忍不住掩嘴笑了。
陈天佑把电话往耳边挪了挪:“我后天回陈家村,后天祭祖。你小子在家没有?”
“回村?你还知道回村?”陈大勇的声音顿时拔高,“老子给自己安排几天假,就在村里陪你几天。”
“怎么,怕我抢你风头?”
“抢个屁!”陈大勇哼了一声,“我得先看看你这张脸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欠揍。还有,你在电话里少跟我贫,到了再说。”
陈天佑笑着答应:“行,那就后天见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陈大勇叫住他,声音忽然低了些,“这次回来,别再走那么久了。”
陈天佑握着听筒,没马上接话。
张巧巧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过了片刻,陈天佑才说道:“这回回来,我多待些日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鼻音,紧接着又恢复了那副不饶人的腔调。
“少说好听的。后天到了,我亲自看着你。”
“行,随你看。”
挂断电话,张巧巧把电话簿收好,回头问道:“大勇现在怎么样?”
陈天佑靠回沙发,望着窗外院墙上晃动的树影。
“声音还那么大,应该还行。”
他停了一下,指尖在桌沿轻敲两下。
“后天见了面,就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了。”
上午。
张巧巧领着陈天佑,把几个读书的孙辈挨个送到学校请假。
后天全家要回陈家村祭祖,孩子们一个也不能落下。
学校门口,老师看了看请假条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天佑。
这里的老师知道这几个孩子是陈天佑的孙子。
现在看到陈天佑本人,老师情绪上多少有些激动。
热情的不得了。
“陈先生,家里有事,按规矩办就行。只是这几天的功课,回来得补上。”
陈天佑点点头:“该补的让他们补。”
几个孙子站在旁边,听见爷爷这么说,连连点头。
几个大孙子,还要进学校读书。
假是从明天开始请的,今天的课程还是要上。
等请完最后一张假,日头已经升高了。
陈天佑伸手把小孙女陈美玲抱起来,张巧巧接过孩子的小书包,陪着他们往街上走。
“爷爷,我不想回家,我还要玩。”
陈美玲搂着他的脖子,脸上满是笑。
“行,那就再玩会儿。”
陈天佑把小丫头往肩上一放,稳稳托住她的腿。
小美玲一下坐高了,眼睛也跟着亮起来。
平日里家里人各有各的事,很少有人专门领她出来逛。
如今爷爷奶奶陪在身边,她一路上东张西望,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“爷爷,爷爷,我要吃这个!”
她指着路边摊上的糖炒栗子。
“买。”
陈天佑让人称了一包,剥开一颗,递到小丫头手里。
“爷爷,那个好漂亮!”
她又指向街边挂着的彩色风车。
“喜欢哪个,自己挑。”
陈天佑把她抱下来,让她挑了个红色的。小美玲拿着风车跑了两步,风叶转起来,她笑得咯咯直响。
没走多远,她又趴在爷爷肩头,小声提出新的要求。
“爷爷,我要噢粑粑。”
小孩子事情多,不过到了一定年纪,带自己孙子孙女,就算麻烦,也乐在其中。
这一路,小丫头想要什么就买什么。
丫头手都快拿不下了。
“难得带她出来一趟。”陈天佑买了刚出锅的糯米粑粑,吹了几下,才递给孙女,“孩子高兴,惯一回怎么了?”
小美玲捧着粑粑,小口小口地咬,吃得脸颊鼓鼓的。
逛到中午,张巧巧看了眼时间。
“该回去了。爷爷一个人在家,午饭总得有人陪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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