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州地界。

  官道上车轮辘辘,一队车马缓缓驶来。

  贾瑞一身青衫,骑马行在队伍前头。

  随行番子也都换了便服,混在薛家车伙中,并不起眼。

  唯独薛蟠,穿着一件簇新的宝蓝锦袍,腰间挂着玉佩,打扮得比在神京时还要齐整。

  这一路上,他那张嘴几乎没歇过。

  “不是我夸口,那夏家在宁昌城,也是数得着的人家。城外多少田庄,单是种桂花的地,就够旁人吃几辈子的。”

  他抬手拢了拢鬓发。

  又笑道:“偏家里只这一个女儿,听说生得花朵儿一般。你们说,这是不是我的造化?”

  丁修骑在旁边,长柄苗刀斜搭肩头。

  闻言懒懒问道:“人见过了?”

  薛蟠一怔:“还不曾。”

  丁修嗤笑一声。

  “万一是个丑八怪呢?人还没见,你倒先把她家的产业算进自己口袋里了。”

  薛蟠也不恼。

  只哈哈笑道:“我们两家原是旧交,底细都知道。我母亲还能哄我不成?”

  贾瑞听着,眉头略动。

  夏金桂若还存着原书中那副性子,真娶进门来,

  只怕薛蟠今日笑得有多欢,日后便有多少苦头吃。

  只是人尚未见,事情也没发生,他也不愿凭空断人好歹。

  眼下且由薛蟠自己去瞧。

  横竖丁修等人跟着,寻常变故也不至于应付不来。

  李大嘴却已凑了过去。

  “薛大爷这话不错。您这等品貌,又这样阔绰,到了夏家,姑娘见了,只怕还要怪咱们来得迟呢!”

  薛蟠听得眉开眼笑。

  “还是你大嘴兄会说话!”

  说着从褡裢里摸出一张银票,随手递了过去。

  “拿着,赏你的。”

  李大嘴接来一看,竟是一百两,顿时连眼睛都笑小了。

  这几日薛蟠出手豪爽,吃酒住店从不计较。

  稍有顺心,又有赏钱落下来。

  李大嘴一路马屁拍的殷勤,已得了不少好处,如今越发觉得这趟差事来得值。

  丁修鼻间哼了一声。

  自己提刀办事,风里来雨里去,才挣得银子。

  这胖子倒好,上下嘴皮一碰,一百两便进了口袋。

  丁修瞥了李大嘴一眼。

  嗤笑道:“你倒省事,光凭一张嘴溜须拍马,银子便进了口袋。”

  李大嘴也不在意,仔细叠好银票,塞进怀里。

  “我卖的是嘴,你卖的是刀,大家不都是卖么?”

  他嘿嘿一笑。

  “不过你卖得比我值钱。我这张嘴,可卖不出五十万两来。”

  丁修闻言,脸色微微一滞。

  薛蟠听得放声大笑,连贾瑞也不禁莞尔。

  这时前头官道分成两岔。

  路旁立着一块风蚀斑驳的石碑。

  一条路通向宁昌,另一条折向南边,隐没在起伏的山野间。

  贾瑞勒住缰绳。

  “就在这里分开吧。你们往宁昌,我去临朔城。”

  临朔城距黑木崖已不远,往来商旅、江湖人物杂处,正可先探一探消息。

  李大嘴忙催马上前。

  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您一个人去黑木崖,会不会单薄了些?不如叫丁修跟着您。”

  他拍了拍胸口。

  “薛大爷这里有我,您尽管放心。”

  丁修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靠你?真出了事,薛大爷这趟亲事还没说成,怕要先落个人财两空。”

  李大嘴瞪眼道:“我又不是泥捏的!”

  丁修冷笑:“也是。泥捏的还省粮食。”

  身后几个番子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  贾瑞没好气的瞥了李大嘴一眼。

  这厮哪里是替他担忧,分明是舍不得离开薛蟠这个出手阔绰的财主。

  他此次赴冀州,本就不准备兴师动众,只想先查清日月神教与东方不败的底细。

  况且神京诸事未了。

  吕秀才、白玉堂与沈炼等人正忙着扩充西厂人手。

  空空儿、中原一点红则带人清理附近金风细雨楼的据点,能收的收,该除的除。

  丁白缨也已去了幽州,联络戚刀门旧部。

  此番随行的,便只有丁修、李大嘴及一队番子。

  贾瑞略一思忖。

  便道:“我独自行事,反倒方便。你们都随薛大爷去,少惹事,把人照应好。”

  薛蟠却收起了笑。

  “瑞兄弟,这可不是顽的。你去的是什么神教总坛,我只是相个媳妇,能有什么凶险?”

  他指了指丁修。

  “还是叫丁兄弟跟你去吧。你若有个闪失,我回去怎么见妹妹?”

  贾瑞见他说得认真,不由一笑。

  “放心。那黑木崖上,怕是还没人能伤的了我。”

  丁修听了,眉梢微挑。

  一路上,他早想寻贾瑞较量一番。

  尤其惦记着传闻中那一刀斩杀三名大宗师的绝学。

  偏贾瑞始终不肯理会,只说那一刀若出,总要死人的,还是不看的好。

  这话越发勾得丁修心痒,又隐隐有些不服。

  此时便将苗刀换了个肩。

  懒洋洋道:“话可是你自己说的。我收了侯府的银子,你不叫我跟去,回头可别说我拿钱不办事。”

  贾瑞看了他一眼,只淡淡笑了笑。

  随后一拨马头,沿南边官道而去。

  马蹄踏起一线尘烟,不过片刻,青衫人影已转过前头山坡。

  薛蟠望了一会儿,才挥手招呼车伙。

  “走吧!前头寻个好地方歇脚,今日我请你们吃顿好的!”

  李大嘴精神一振,忙催马跟上。

  丁修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  “出息。”

  ……

  贾瑞这边独自行了大半日。

  日头渐渐偏西,路旁见着一座茶棚。

  几根木柱撑着茅顶,底下摆了四五张桌子。

  泥炉上的水壶呜呜作响,旁边一口大缸,缸沿搭着两只竹瓢。

  贾瑞当即下马,将缰绳交给伙计,拣了张临路的桌子坐下。

  “来碗茶。再给马添些水。”

  伙计应了一声,提壶过来,将粗瓷碗斟满。

  贾瑞喝了两口。

  问道:“伙计,去临朔城,还要多久?”

  伙计忙道:“客官往南走,过了前头的沧河,再顺官道赶路,骑马也得三日上下。”

  伙计拿布巾擦着桌角。

  “只是今日这河,怕不好过。”

  贾瑞抬眼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话音未落,官道上忽然扬起一阵尘土。

  十余骑快马从茶棚前疾驰而过。

  马上之人皆携刀剑,有的劲装束袖,有的披着短氅。

  最后一骑过去时,还朝后面催了一声。

  “快些,迟了便赶不上了!”

  ……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。
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红楼厂督:开局杀贾蓉,收秦可卿,红楼厂督:开局杀贾蓉,收秦可卿最新章节,红楼厂督:开局杀贾蓉,收秦可卿 圣墟小说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开启瀑布流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