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瞬间，顾文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。
很年轻，年轻得让他有些意外。
军装笔挺，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是个校级军官。
一个校级军官，放在外面已经能当个团长营长了，可眼前这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眉眼清朗，下颌线条利落，站姿挺拔却不紧绷，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。
顾文德在打量苏浩的同时，苏浩也在打量他。
既然是面对一群学生仔，苏浩自然也是换了一身制服过来的，目的就是进一步塑造压力。
至于眼前这位老教授五六十来岁，已经有不少的白发，此刻梳得一丝不乱，脸上的皱纹深刻但精气神很足，一双眼睛透过圆框眼镜后面看过来，带着一种老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和审视。
长衫洗得发白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干瘦的腕骨。坐姿端正，手里的茶杯半天没动，杯壁上的水汽早就干了。
苏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带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，迈步走进屋里。他没有先开口，而是很自然地扫了一眼屋里的四名学生...缩在墙角的张鸣还红着眼眶，靠墙站着的杨泰眉头紧锁，另外两个耷拉着脑袋坐在凳子上。四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疲惫。
“顾教授！”
苏浩先开了口，语气温和平稳，像是在跟一位师长打招呼，“让您和学生久等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顾文德微微颔首，没有站起来，只是把茶杯搁到旁边的矮桌上：“长官客气了。不知道长官怎么称呼？”
“姓苏，苏浩。行动科二组组长。”
苏浩走到顾文德对面的椅子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很自然地站着，目光温和地从四个学生脸上扫过，笑道：
“几位同学今天受惊了。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个大概，请各位放心，只要确实跟案子无关，今晚就可以跟顾教授回学校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。张鸣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杨泰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，看向苏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顾文德也有些意外。他本以为军情处这种地方的人，审人都是先拍桌子瞪眼，至少也得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跟拉家常似的，一点官架子都没端。
他看了苏浩一眼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：“苏长官，我这几个学生都是国立大学的学生，跟着我做课题的。今天这事……确实是他们太年轻，被人利用了。
我带他们回去，一定严加管教，往后绝不会再掺和这种事。”
苏浩点点头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姿势很随意，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，一只手搁在膝盖上，另一只手朝顾文德摆了摆：“顾教授言重了。学生年轻热血，关心国事，这是好事。
只是有些人躲在背后利用学生的热血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，这种人我们军情处绝不会放过。至于几位同学.....”
他把目光转向张鸣，语气平和地道：“我记得你！”
张鸣浑身一抖，脸色刷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说：“长官，我、我真的不知道那竹篓里面有炸药！那是别人给我的，说是装游行物料用的，我就背上了，我压根没打开看过……”
苏浩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我知道。你要真知道里面有炸药，就不会一路背着它在街上走。行了，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！”
苏浩又转向杨泰：“你是杨泰？游行的时候你具体负责什么？”
杨泰站直了身体，声音比张鸣沉稳得多道：“回长官，我负责联络各校的学生代表，协调游行路线和时间。但我确实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策划爆炸的事，事后我才想明白，这次游行的时机和路线都有问题，有人在故意把队伍往丹凤街引。”
苏浩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又随口问了另外两个学生几句，问的都是些今天在哪儿集合、路上看到什么、有没有人跟你们搭话之类的日常问题。
几个学生一开始还战战兢兢，但苏浩问话的方式很随意，语气也一直很平和，渐渐地他们也放松下来，答话也流畅了不少。
顾文德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有插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苏浩问话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浩脸上，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。
他做了一辈子学问，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眼前这个年轻人问话的方式看似随意，实则条理分明，每一个问题都指向明确，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。
问完张鸣问杨泰，问完杨泰问另外两个，一圈下来，几个学生的说法互相印证，没有矛盾之处。这种问话方式，比拍桌子瞪眼高明太多了。
苏浩心里也在评估。
几个学生的回答没有漏洞，反应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.....紧张、害怕、急于撇清自己。张鸣的恐惧是真实的，杨泰的反思也是真实的。
这几个学生确实跟爆炸案没有直接关联，他们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。
虽然早有所料，但苏浩还是略有些失望。
但他也不至于继续扣下这几人，对此心里已经有了判断，正准备开口放人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了顾文德身上。
这位老教授坐得端端正正，脸上的表情也算平静，但苏浩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很细微....顾文德在听他问话的时候，目光虽然一直看着他，但视线的焦点偶尔会偏一下，像是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。
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看着很自然，可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，频率比正常人的无意识动作快了一些。
苏浩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，面上却没有表露。
他觉得顾文德可能只是对军情处这种特务机关有戒备，怕自己的学生吃亏。这很正常，换了谁处在顾文德的位置上，都会对军情处的人保持警惕。
“顾教授！”
苏浩站起身来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，温和笑道：“没什么大问题了。几位同学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，确实跟案子没有直接关联。您可以带他们回去了。”
闻言顾文德微微松了口气，也站起身来，朝苏浩点了点头：“多谢苏长官明察秋毫。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们。”
苏浩笑着伸出手：“顾教授客气了！”
顾文德犹豫了一下，也伸出手来，和苏浩握了握。
就在两只手相握的那一瞬间，苏浩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。
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那是一间茶馆....他虽然没去喝过茶，但这家茶馆他倒是记得也知道，就是丹凤街一家名叫莫雅茶轩的茶馆！
旋即画面里出现一张靠窗的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，窗外的街景是南京老城区常见的青砖灰瓦。
茶馆里人不多，靠窗那桌旁边似乎有人影晃动，但画面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。
苏浩心里一动，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抓住这幅画面，看清更多细节。可就在他试图集中注意力的时候.....
“苏长官？”顾文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。
苏浩猛地回神，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顾文德的手没松开。他连忙松开手，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歉然笑容：“顾教授，实在失礼。在下也算是肚子里有点墨水，对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一向敬仰，一时失态了。”
顾文德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没有察觉到更多异常，只是微微一笑：“无妨。苏长官这么年轻，就是校级军官了，可见是栋梁之才。
若是长官有意，日后也可以来学校旁听。要是长官方便，我也可以私下和长官探讨学问。”
苏浩笑着客气点头：“有机会一定向顾教授讨教。”
顾文德恰到好处的笑着点点头，转身招呼几个学生：“走吧，回学校！”
几个学生如蒙大赦，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。顾文德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又看了苏浩一眼，微微颔首致意，这才带着学生出了门。走廊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，语气严厉地训斥着几个学生：“今天的事回去都写一份检查，明天交到我办公室。杨泰，你带头写，重点检讨自己为什么没能提前发现问题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浩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周志鹤从门外走了进来，看了一眼苏浩的表情，又看了看走廊方向，凑近两步低声问：“苏组长，这顾教授不对劲？”
苏浩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反问道：“周组长何以见得？”
周志鹤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：“我见你刚才握手之后一直盯着他背影看，还以为这教授有问题呢。要是真有问题，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。”
眼下他对于苏浩这位行动科乃至军情处的大名人，早就已经佩服到了极点，自然是对苏浩的一举一动十分关注。
然而苏浩却摇摇头，脸上恢复了平常的从容道：“周组长太敏感了。人家毕竟是教授，高级知识分子，我对他客气耐心是应该的。总不能说我多看谁两眼谁就有问题吧？”
周志鹤想了想，觉得也是，便笑着点头：“那倒也是。行，那我先去盯着审讯那边，苏组长你先歇口气。”
苏浩点点头，看着周志鹤转身走进审讯室走廊，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和顾文德握手的那只手。脑子里那幅茶馆的画面已经消失了，但仿佛那种感觉还残存在脑海中....那间茶馆、那张靠窗的八仙桌、窗外青砖灰瓦的街景。
他确实没去过那间茶馆。可刚才在握手的那一瞬间，自己能看到那家茶馆，乃至内部的一些画面呢？
苏浩在休息室里站了好一会儿，脑子里把刚才的画面又过了一遍。画面里那张八仙桌上只有一壶茶和两只杯子，说明当时应该是有两个人约在那里见面。
靠近窗户的位置，视野好，又能观察街面上的动静，是个适合接头或者谈话的地方。
但问题是.....这个画面怎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？为什么是顾文德？为什么是握手的时候？
苏浩想到了自己刚升到十级的刑侦技能。五级解锁了危险感知，十级会不会也解锁了一个全新的能力？
只是这个新能力跟危险感知完全不同.....危险感知是被动的，遇到恶意时自动触发，而这个握手时浮现画面的能力，更像是需要主动接触才能触发。
但他跟周志鹤也握过手，就没有任何画面出现。为什么独独顾文德可以？
是顾文德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，还是这个能力触发的条件比他想得更复杂？
苏浩暂时想不通。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等天亮了就让黄嵩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弟兄，去莫雅茶轩蹲几天。他倒要看看这家茶馆到底有什么门道，也顺便验证一下，自己这个新能力到底是什么来路。
想到这里，他收回思绪，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。
很年轻，年轻得让他有些意外。
军装笔挺，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是个校级军官。
一个校级军官，放在外面已经能当个团长营长了，可眼前这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眉眼清朗，下颌线条利落，站姿挺拔却不紧绷，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。
顾文德在打量苏浩的同时，苏浩也在打量他。
既然是面对一群学生仔，苏浩自然也是换了一身制服过来的，目的就是进一步塑造压力。
至于眼前这位老教授五六十来岁，已经有不少的白发，此刻梳得一丝不乱，脸上的皱纹深刻但精气神很足，一双眼睛透过圆框眼镜后面看过来，带着一种老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和审视。
长衫洗得发白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干瘦的腕骨。坐姿端正，手里的茶杯半天没动，杯壁上的水汽早就干了。
苏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带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，迈步走进屋里。他没有先开口，而是很自然地扫了一眼屋里的四名学生...缩在墙角的张鸣还红着眼眶，靠墙站着的杨泰眉头紧锁，另外两个耷拉着脑袋坐在凳子上。四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疲惫。
“顾教授！”
苏浩先开了口，语气温和平稳，像是在跟一位师长打招呼，“让您和学生久等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顾文德微微颔首，没有站起来，只是把茶杯搁到旁边的矮桌上：“长官客气了。不知道长官怎么称呼？”
“姓苏，苏浩。行动科二组组长。”
苏浩走到顾文德对面的椅子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很自然地站着，目光温和地从四个学生脸上扫过，笑道：
“几位同学今天受惊了。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个大概，请各位放心，只要确实跟案子无关，今晚就可以跟顾教授回学校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。张鸣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杨泰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，看向苏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顾文德也有些意外。他本以为军情处这种地方的人，审人都是先拍桌子瞪眼，至少也得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跟拉家常似的，一点官架子都没端。
他看了苏浩一眼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：“苏长官，我这几个学生都是国立大学的学生，跟着我做课题的。今天这事……确实是他们太年轻，被人利用了。
我带他们回去，一定严加管教，往后绝不会再掺和这种事。”
苏浩点点头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姿势很随意，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，一只手搁在膝盖上，另一只手朝顾文德摆了摆：“顾教授言重了。学生年轻热血，关心国事，这是好事。
只是有些人躲在背后利用学生的热血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，这种人我们军情处绝不会放过。至于几位同学.....”
他把目光转向张鸣，语气平和地道：“我记得你！”
张鸣浑身一抖，脸色刷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说：“长官，我、我真的不知道那竹篓里面有炸药！那是别人给我的，说是装游行物料用的，我就背上了，我压根没打开看过……”
苏浩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我知道。你要真知道里面有炸药，就不会一路背着它在街上走。行了，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！”
苏浩又转向杨泰：“你是杨泰？游行的时候你具体负责什么？”
杨泰站直了身体，声音比张鸣沉稳得多道：“回长官，我负责联络各校的学生代表，协调游行路线和时间。但我确实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策划爆炸的事，事后我才想明白，这次游行的时机和路线都有问题，有人在故意把队伍往丹凤街引。”
苏浩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又随口问了另外两个学生几句，问的都是些今天在哪儿集合、路上看到什么、有没有人跟你们搭话之类的日常问题。
几个学生一开始还战战兢兢，但苏浩问话的方式很随意，语气也一直很平和，渐渐地他们也放松下来，答话也流畅了不少。
顾文德坐在旁边，一直没有插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苏浩问话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浩脸上，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。
他做了一辈子学问，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眼前这个年轻人问话的方式看似随意，实则条理分明，每一个问题都指向明确，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。
问完张鸣问杨泰，问完杨泰问另外两个，一圈下来，几个学生的说法互相印证，没有矛盾之处。这种问话方式，比拍桌子瞪眼高明太多了。
苏浩心里也在评估。
几个学生的回答没有漏洞，反应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.....紧张、害怕、急于撇清自己。张鸣的恐惧是真实的，杨泰的反思也是真实的。
这几个学生确实跟爆炸案没有直接关联，他们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。
虽然早有所料，但苏浩还是略有些失望。
但他也不至于继续扣下这几人，对此心里已经有了判断，正准备开口放人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到了顾文德身上。
这位老教授坐得端端正正，脸上的表情也算平静，但苏浩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很细微....顾文德在听他问话的时候，目光虽然一直看着他，但视线的焦点偶尔会偏一下，像是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。
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看着很自然，可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，频率比正常人的无意识动作快了一些。
苏浩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，面上却没有表露。
他觉得顾文德可能只是对军情处这种特务机关有戒备，怕自己的学生吃亏。这很正常，换了谁处在顾文德的位置上，都会对军情处的人保持警惕。
“顾教授！”
苏浩站起身来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，温和笑道：“没什么大问题了。几位同学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，确实跟案子没有直接关联。您可以带他们回去了。”
闻言顾文德微微松了口气，也站起身来，朝苏浩点了点头：“多谢苏长官明察秋毫。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们。”
苏浩笑着伸出手：“顾教授客气了！”
顾文德犹豫了一下，也伸出手来，和苏浩握了握。
就在两只手相握的那一瞬间，苏浩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。
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脑海中。
那是一间茶馆....他虽然没去喝过茶，但这家茶馆他倒是记得也知道，就是丹凤街一家名叫莫雅茶轩的茶馆！
旋即画面里出现一张靠窗的八仙桌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，窗外的街景是南京老城区常见的青砖灰瓦。
茶馆里人不多，靠窗那桌旁边似乎有人影晃动，但画面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。
苏浩心里一动，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抓住这幅画面，看清更多细节。可就在他试图集中注意力的时候.....
“苏长官？”顾文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。
苏浩猛地回神，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顾文德的手没松开。他连忙松开手，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歉然笑容：“顾教授，实在失礼。在下也算是肚子里有点墨水，对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一向敬仰，一时失态了。”
顾文德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没有察觉到更多异常，只是微微一笑：“无妨。苏长官这么年轻，就是校级军官了，可见是栋梁之才。
若是长官有意，日后也可以来学校旁听。要是长官方便，我也可以私下和长官探讨学问。”
苏浩笑着客气点头：“有机会一定向顾教授讨教。”
顾文德恰到好处的笑着点点头，转身招呼几个学生：“走吧，回学校！”
几个学生如蒙大赦，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。顾文德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又看了苏浩一眼，微微颔首致意，这才带着学生出了门。走廊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，语气严厉地训斥着几个学生：“今天的事回去都写一份检查，明天交到我办公室。杨泰，你带头写，重点检讨自己为什么没能提前发现问题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浩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周志鹤从门外走了进来，看了一眼苏浩的表情，又看了看走廊方向，凑近两步低声问：“苏组长，这顾教授不对劲？”
苏浩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反问道：“周组长何以见得？”
周志鹤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：“我见你刚才握手之后一直盯着他背影看，还以为这教授有问题呢。要是真有问题，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。”
眼下他对于苏浩这位行动科乃至军情处的大名人，早就已经佩服到了极点，自然是对苏浩的一举一动十分关注。
然而苏浩却摇摇头，脸上恢复了平常的从容道：“周组长太敏感了。人家毕竟是教授，高级知识分子，我对他客气耐心是应该的。总不能说我多看谁两眼谁就有问题吧？”
周志鹤想了想，觉得也是，便笑着点头：“那倒也是。行，那我先去盯着审讯那边，苏组长你先歇口气。”
苏浩点点头，看着周志鹤转身走进审讯室走廊，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和顾文德握手的那只手。脑子里那幅茶馆的画面已经消失了，但仿佛那种感觉还残存在脑海中....那间茶馆、那张靠窗的八仙桌、窗外青砖灰瓦的街景。
他确实没去过那间茶馆。可刚才在握手的那一瞬间，自己能看到那家茶馆，乃至内部的一些画面呢？
苏浩在休息室里站了好一会儿，脑子里把刚才的画面又过了一遍。画面里那张八仙桌上只有一壶茶和两只杯子，说明当时应该是有两个人约在那里见面。
靠近窗户的位置，视野好，又能观察街面上的动静，是个适合接头或者谈话的地方。
但问题是.....这个画面怎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？为什么是顾文德？为什么是握手的时候？
苏浩想到了自己刚升到十级的刑侦技能。五级解锁了危险感知，十级会不会也解锁了一个全新的能力？
只是这个新能力跟危险感知完全不同.....危险感知是被动的，遇到恶意时自动触发，而这个握手时浮现画面的能力，更像是需要主动接触才能触发。
但他跟周志鹤也握过手，就没有任何画面出现。为什么独独顾文德可以？
是顾文德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，还是这个能力触发的条件比他想得更复杂？
苏浩暂时想不通。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等天亮了就让黄嵩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弟兄，去莫雅茶轩蹲几天。他倒要看看这家茶馆到底有什么门道，也顺便验证一下，自己这个新能力到底是什么来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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