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浩点了点头，心里对周志鹤的敬业程度有了几分认可。
情报科二组组长，能做到这个份上，确实不容易。
不过他也明白，周志鹤没得选。
爆炸案就在情报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，炸死了好几个情报员，这要是在一周之内拿不出像样的进展，整个情报科都得跟着吃挂落。处座那边可不是好说话的主，到时候别说周志鹤这个组长，就是冯恩平这个科长都得挨板子。
他没走几步，审讯室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。
周志鹤大步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，眼底下两团青黑，但看到苏浩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苏组长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周志鹤上前一把抓住苏浩的手臂，语气里半是急切半是无奈，“你快进去看看那个钱顺吧，我是真没辙了。从下午审到现在，能用的手段都用了，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！
死活不开口，问急了就冷笑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我手底下几个人轮番上阵，嗓子都喊哑了，他愣是半个字都没交代！
偏偏这家伙身子骨现在这状态继续用刑也不合适，我们是真没办法了！”
苏浩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周组长辛苦了。我可能也没什么好办法，先看看再说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对了，周组长，我前面在丹凤街送过来的那几个人里面，尤其是那个杨文谷，审讯有结果了吗？”
周志鹤闻言，脸上的疲色更重了几分，摇头道：“那人也是块硬骨头，目前还没能撬开嘴。不过你送来的那一批八个人里面，除了杨文谷，其余七个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暂且搁置了，没有动刑。
那四个学生更是好生招待着，茶水管够，饭也没短了他们的。
毕竟这些学生没有实际证据，咱们也不好怎么得罪啊！~”
他说着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棘手的事，眉头又拧了起来：“对了苏组长，还有件事得跟你说。
国立大学那边来人了，说是要带走他们的学生。来的是个教授，姓顾，在教育圈子里挺有头有脸的，据说是那几个学生的导师。
目前这位教授被我拖在休息室里，但人家态度很硬，说了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把人带走。你看这……”
苏浩点了点头。他心里清楚，这种知识分子确实不好硬碰硬。军情处权力再大，也不能无缘无故扣着国立大学的学生不放，何况还是知名教授亲自出面。
要是闹大了，捅到教育界和报馆那边去，舆论上不好看，处座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尤其目前军情处还因为爆炸案颜面大损，要是这边教育界再发难，处座可都扛不住啊！
他想了想，道：“行。我先去见见这四名学生，再甄别一二。要是确实没问题，就放了吧。”
周志鹤松了口气，但马上又为难道：“苏组长，那位顾教授目前也和那几名学生在一起。我暂时把他们安排在同一间休息室里了，你看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见见吧。”苏浩语气平淡道。
虽然他觉得那几个学生可能没什么大问题，但还是要进一步甄别一二他才放心。
甚至他心里都有些暗骂钱大这家伙。
搞得他都有些疑神疑鬼了。
很多事情，都下意识想要去复盘复查一二，才放心。
毕竟谁要是被钱大这么反复搞几波，谁都得敏感多疑。
周志鹤点点头，转身在前面带路。两人穿过地下走廊，上了楼梯，拐过两个弯，来到一楼东侧的一排房间前。
——
与此同时休息室里，灯光比走廊里亮堂许多。
顾文德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干瘦但筋骨分明的手腕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，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喝过几口，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汽。
房间里还有四张年轻的面孔。
年纪最小的一个叫张鸣，看着不过十八九岁，嘴唇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茸毛，此刻缩在墙角的一张方凳上，两只手攥着膝盖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刚哭过不久。
这赫然是那被利用携带炸药的那位倒霉学生。
而旁边坐着的杨泰比他大一两岁，身材高瘦，一张脸棱角分明，眉头锁着，沉默地靠在墙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另外两个学生一个靠在桌子边，一个坐在顾文德旁边的矮凳上，都耷拉着脑袋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张鸣带着哭腔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教授，我真不会有事吧？我是真不知道那个竹篓里面有炸药啊！那竹篓都是别人给我的，说是装宣传物料的，我看都没看就背上了，谁知道底下还藏着那玩意儿……”
顾文德放下茶杯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心里头疼得厉害。自己带的这几个学生，个个都是读书的料，偏偏遇事一个比一个没主意，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。
可话说回来，谁叫他们是自己带出来的呢？
当导师的，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不管。
唉，造孽啊！
他压下心里的烦躁，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：“放心。你们都是学生，只是被人利用了。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，咬死自己不知情，他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的。”
杨泰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教授，其实这事也怪我们。
事后我想了想，这次游行确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有人提前散布消息，有人提供物料，有人鼓动学生出头，一环扣一环。是我们太冲动了，没提前发现，才被人当了枪使。”
顾文德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个杨泰是他最沉稳的学生，能说出这番话，说明是真的在反思了。他低声叮嘱道：“待会无论谁来问话，你们咬死一点....自己是无辜的，是被有心人利用了。记住了吗？”
几个学生纷纷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不疾不徐，步子轻而稳，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均匀的踩踏声，由远及近。
顾文德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下一刻门被推开了。
情报科二组组长，能做到这个份上，确实不容易。
不过他也明白，周志鹤没得选。
爆炸案就在情报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，炸死了好几个情报员，这要是在一周之内拿不出像样的进展，整个情报科都得跟着吃挂落。处座那边可不是好说话的主，到时候别说周志鹤这个组长，就是冯恩平这个科长都得挨板子。
他没走几步，审讯室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。
周志鹤大步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，眼底下两团青黑，但看到苏浩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苏组长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周志鹤上前一把抓住苏浩的手臂，语气里半是急切半是无奈，“你快进去看看那个钱顺吧，我是真没辙了。从下午审到现在，能用的手段都用了，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！
死活不开口，问急了就冷笑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我手底下几个人轮番上阵，嗓子都喊哑了，他愣是半个字都没交代！
偏偏这家伙身子骨现在这状态继续用刑也不合适，我们是真没办法了！”
苏浩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周组长辛苦了。我可能也没什么好办法，先看看再说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对了，周组长，我前面在丹凤街送过来的那几个人里面，尤其是那个杨文谷，审讯有结果了吗？”
周志鹤闻言，脸上的疲色更重了几分，摇头道：“那人也是块硬骨头，目前还没能撬开嘴。不过你送来的那一批八个人里面，除了杨文谷，其余七个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暂且搁置了，没有动刑。
那四个学生更是好生招待着，茶水管够，饭也没短了他们的。
毕竟这些学生没有实际证据，咱们也不好怎么得罪啊！~”
他说着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棘手的事，眉头又拧了起来：“对了苏组长，还有件事得跟你说。
国立大学那边来人了，说是要带走他们的学生。来的是个教授，姓顾，在教育圈子里挺有头有脸的，据说是那几个学生的导师。
目前这位教授被我拖在休息室里，但人家态度很硬，说了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把人带走。你看这……”
苏浩点了点头。他心里清楚，这种知识分子确实不好硬碰硬。军情处权力再大，也不能无缘无故扣着国立大学的学生不放，何况还是知名教授亲自出面。
要是闹大了，捅到教育界和报馆那边去，舆论上不好看，处座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尤其目前军情处还因为爆炸案颜面大损，要是这边教育界再发难，处座可都扛不住啊！
他想了想，道：“行。我先去见见这四名学生，再甄别一二。要是确实没问题，就放了吧。”
周志鹤松了口气，但马上又为难道：“苏组长，那位顾教授目前也和那几名学生在一起。我暂时把他们安排在同一间休息室里了，你看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见见吧。”苏浩语气平淡道。
虽然他觉得那几个学生可能没什么大问题，但还是要进一步甄别一二他才放心。
甚至他心里都有些暗骂钱大这家伙。
搞得他都有些疑神疑鬼了。
很多事情，都下意识想要去复盘复查一二，才放心。
毕竟谁要是被钱大这么反复搞几波，谁都得敏感多疑。
周志鹤点点头，转身在前面带路。两人穿过地下走廊，上了楼梯，拐过两个弯，来到一楼东侧的一排房间前。
——
与此同时休息室里，灯光比走廊里亮堂许多。
顾文德坐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干瘦但筋骨分明的手腕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，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喝过几口，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汽。
房间里还有四张年轻的面孔。
年纪最小的一个叫张鸣，看着不过十八九岁，嘴唇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茸毛，此刻缩在墙角的一张方凳上，两只手攥着膝盖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刚哭过不久。
这赫然是那被利用携带炸药的那位倒霉学生。
而旁边坐着的杨泰比他大一两岁，身材高瘦，一张脸棱角分明，眉头锁着，沉默地靠在墙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另外两个学生一个靠在桌子边，一个坐在顾文德旁边的矮凳上，都耷拉着脑袋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张鸣带着哭腔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教授，我真不会有事吧？我是真不知道那个竹篓里面有炸药啊！那竹篓都是别人给我的，说是装宣传物料的，我看都没看就背上了，谁知道底下还藏着那玩意儿……”
顾文德放下茶杯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心里头疼得厉害。自己带的这几个学生，个个都是读书的料，偏偏遇事一个比一个没主意，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。
可话说回来，谁叫他们是自己带出来的呢？
当导师的，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不管。
唉，造孽啊！
他压下心里的烦躁，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：“放心。你们都是学生，只是被人利用了。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，咬死自己不知情，他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的。”
杨泰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过了片刻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教授，其实这事也怪我们。
事后我想了想，这次游行确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有人提前散布消息，有人提供物料，有人鼓动学生出头，一环扣一环。是我们太冲动了，没提前发现，才被人当了枪使。”
顾文德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个杨泰是他最沉稳的学生，能说出这番话，说明是真的在反思了。他低声叮嘱道：“待会无论谁来问话，你们咬死一点....自己是无辜的，是被有心人利用了。记住了吗？”
几个学生纷纷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不疾不徐，步子轻而稳，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均匀的踩踏声，由远及近。
顾文德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下一刻门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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