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懿传：白蕊姬22
贞淑应了，退出去。金玉妍坐在妆台前，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，一下一下的，铜镜里映出一张松快了些的脸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永和宫那边却没什么大动静。
小荷每日照常喂鱼，贞淑每日照常报“玫贵人吃了”。但白蕊姬那边既没有胎象不稳的迹象，也没有传过太医。金玉妍一开始还沉得住气，过了大半个月，渐渐坐不住了。
“贞淑，”这天她把贞淑叫到跟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贞淑想了想，低声说：“主儿，朱砂性沉，走的是慢劲。按理说吃了这些时日，该有些反应了。玫贵人那边至今安稳，怕是分量不够大。”
金玉妍皱了皱眉：“那瓷瓶里的朱砂，小荷每日都掺了？”
“掺了。但瓷瓶不大，小荷每次喂鱼只敢掺一点点，怕鱼死了引人注意。这些时日下来，那瓶朱砂已经见底了。”
金玉妍沉默了一会儿。朱砂珍贵，宫里管得严，她手里本来就不多，上次那瓶是费了好大劲才弄进来的。要想再加量，就得再走路子。
“再弄一些进来。”她说。
贞淑面露犹豫：“主儿，朱砂不比别的，内务府那边有账目，不好弄。”
“不好弄也得弄。”金玉妍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想想办法。”
贞淑应了，退出去。过了几日，她托了内务府一个老熟人，绕了几道弯，总算又弄了一瓶朱砂进来。这回比上次的瓷瓶更小，但成色更纯，是上好的辰砂，磨得极细。
白蕊姬一直在盯着这件事。
小荷每次去贞淑那边接头，她都知道。小荷拿了多少朱砂，掺了多少鱼食，她也知道。她甚至知道金玉妍手里的朱砂快用完了，因为小荷那边掺的量一天比一天少。她等的就是金玉妍着急，等她再弄一批朱砂进来。
新的朱砂入宫那天，白蕊姬就得了信。俗云把消息递给她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主儿，小荷那边又拿到东西了，这回成色比上次好，而且她们的路子也被我们逮到了。”
白蕊姬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第二天一早，她照常起来，喝了半碗粥，忽然扶着桌子弯下腰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俗云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她：“主儿，您怎么了？”
白蕊姬喘了两口气，声音虚弱：“肚子……不舒服。去请太医。”
俗云应声跑出去。白蕊姬扶着炕沿慢慢坐下来，手捂着肚子，眉头紧皱。她方才那副虚弱的样子有几分真、几分假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但太医一来，诊脉诊出来的东西，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。
太医来得很快，隔着帘子把了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把完脉，退出去，站在外间，脸色沉沉地对俗云说：“玫贵人脉象有异，像是中了毒。劳烦姑娘把贵人日常饮食的方子拿来我看。”
太医隔着帘子把完脉，退到外间，脸色沉沉的。他先取了银针试鱼汤，银针没变。又取了食材逐一验看，米面调料都没有异样。太医皱着眉，把膳单又看了一遍，目光在鱼虾上停了一会儿，但银针试不出，食材也看不出什么。
俗云站在旁边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清楚时候差不多了。
她方才去取鱼汤和水样的时候，趁太医没注意，往鱼缸里又撒了一把朱砂粉。那朱砂是白蕊姬早就备好的。
平日里小荷掺的那点朱砂量小，太医未必验得出来，但俗云添了这一把，鱼缸水里的朱砂浓度一下子高了许多。
太医正在外间踱步，反复验看膳单，一时找不出确切的缘由。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帘子一掀，乾隆进来了，身后跟着皇后，再后面是慧贵妃、纯嫔、嘉贵人，嘉贵人走在最后面，步子比平日慢了些，脸色看着如常，但贞淑跟在她身后，手指攥着帕子。
这次的朱砂拿的费劲，后面的收尾还没弄好，现在可不能出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乾隆站定，目光从太医脸上扫到帘子后面的白蕊姬身上，“玫贵人怎么了？”
太医躬身行礼，语气谨慎：“回皇上，玫贵人脉象有异，像是中了毒。但微臣方才验了膳单上的食材和汤羹，银针试不出，一时找不到毒源。”
乾隆脸色沉下来。皇后站在旁边，面上带着关切，声音端得稳稳的：“太医再仔细些，玫贵人怀着龙胎，不能马虎。”
慧贵妃站在皇后身后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目光扫过帘子后面的白蕊姬，脸上有些焦急，这孩子她可是相中了。纯嫔站在角落里，安安静静的，一脸担忧。
嘉贵人站在最后面，目光落在太医手里的银针和膳单上，面上平静，但贞淑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太医说“找不到毒源”，嘉贵人心里松了一口气。朱砂本就不好验，银针试不出，食材又看不出来，只要找不到毒源，这事就查不到她头上。
太医又验了一遍鱼汤，银针依旧没变。他皱着眉，正要开口说什么，俗云在旁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太医，院子里那缸鱼，要不要也验验？玫贵人这几日吃的鱼虾，都是从缸里现捞的。”
太医顿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他跟着俗云走到院子里，蹲在鱼缸边。缸里的水清亮亮的，几尾鲫鱼在水草间游动，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。太医舀了一碗水，滴了两滴药水进去。水慢慢变了色，泛起一层橙红。
太医的脸色变了。
他又舀了一碗，再滴药水，颜色更深了。他站起来，快步走回屋里，对乾隆躬身道：“皇上，鱼缸水中有朱砂残留。玫贵人每日进的鱼虾皆出自此缸，朱砂经鱼体蓄积，再入贵人口中，日积月累，脉象便显异样。”
乾隆的脸彻底沉了。
皇后上前一步，看了一眼太医手里的瓷碟，又看了看那碗变了色的鱼缸水，声音沉稳：“鱼缸是谁管的？”
贞淑应了，退出去。金玉妍坐在妆台前，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，一下一下的，铜镜里映出一张松快了些的脸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永和宫那边却没什么大动静。
小荷每日照常喂鱼，贞淑每日照常报“玫贵人吃了”。但白蕊姬那边既没有胎象不稳的迹象，也没有传过太医。金玉妍一开始还沉得住气，过了大半个月，渐渐坐不住了。
“贞淑，”这天她把贞淑叫到跟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贞淑想了想，低声说：“主儿，朱砂性沉，走的是慢劲。按理说吃了这些时日，该有些反应了。玫贵人那边至今安稳，怕是分量不够大。”
金玉妍皱了皱眉：“那瓷瓶里的朱砂，小荷每日都掺了？”
“掺了。但瓷瓶不大，小荷每次喂鱼只敢掺一点点，怕鱼死了引人注意。这些时日下来，那瓶朱砂已经见底了。”
金玉妍沉默了一会儿。朱砂珍贵，宫里管得严，她手里本来就不多，上次那瓶是费了好大劲才弄进来的。要想再加量，就得再走路子。
“再弄一些进来。”她说。
贞淑面露犹豫：“主儿，朱砂不比别的，内务府那边有账目，不好弄。”
“不好弄也得弄。”金玉妍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想想办法。”
贞淑应了，退出去。过了几日，她托了内务府一个老熟人，绕了几道弯，总算又弄了一瓶朱砂进来。这回比上次的瓷瓶更小，但成色更纯，是上好的辰砂，磨得极细。
白蕊姬一直在盯着这件事。
小荷每次去贞淑那边接头，她都知道。小荷拿了多少朱砂，掺了多少鱼食，她也知道。她甚至知道金玉妍手里的朱砂快用完了，因为小荷那边掺的量一天比一天少。她等的就是金玉妍着急，等她再弄一批朱砂进来。
新的朱砂入宫那天，白蕊姬就得了信。俗云把消息递给她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主儿，小荷那边又拿到东西了，这回成色比上次好，而且她们的路子也被我们逮到了。”
白蕊姬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第二天一早，她照常起来，喝了半碗粥，忽然扶着桌子弯下腰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俗云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她：“主儿，您怎么了？”
白蕊姬喘了两口气，声音虚弱：“肚子……不舒服。去请太医。”
俗云应声跑出去。白蕊姬扶着炕沿慢慢坐下来，手捂着肚子，眉头紧皱。她方才那副虚弱的样子有几分真、几分假，只有她自己知道。但太医一来，诊脉诊出来的东西，可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。
太医来得很快，隔着帘子把了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把完脉，退出去，站在外间，脸色沉沉地对俗云说：“玫贵人脉象有异，像是中了毒。劳烦姑娘把贵人日常饮食的方子拿来我看。”
太医隔着帘子把完脉，退到外间，脸色沉沉的。他先取了银针试鱼汤，银针没变。又取了食材逐一验看，米面调料都没有异样。太医皱着眉，把膳单又看了一遍，目光在鱼虾上停了一会儿，但银针试不出，食材也看不出什么。
俗云站在旁边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清楚时候差不多了。
她方才去取鱼汤和水样的时候，趁太医没注意，往鱼缸里又撒了一把朱砂粉。那朱砂是白蕊姬早就备好的。
平日里小荷掺的那点朱砂量小，太医未必验得出来，但俗云添了这一把，鱼缸水里的朱砂浓度一下子高了许多。
太医正在外间踱步，反复验看膳单，一时找不出确切的缘由。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帘子一掀，乾隆进来了，身后跟着皇后，再后面是慧贵妃、纯嫔、嘉贵人，嘉贵人走在最后面，步子比平日慢了些，脸色看着如常，但贞淑跟在她身后，手指攥着帕子。
这次的朱砂拿的费劲，后面的收尾还没弄好，现在可不能出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乾隆站定，目光从太医脸上扫到帘子后面的白蕊姬身上，“玫贵人怎么了？”
太医躬身行礼，语气谨慎：“回皇上，玫贵人脉象有异，像是中了毒。但微臣方才验了膳单上的食材和汤羹，银针试不出，一时找不到毒源。”
乾隆脸色沉下来。皇后站在旁边，面上带着关切，声音端得稳稳的：“太医再仔细些，玫贵人怀着龙胎，不能马虎。”
慧贵妃站在皇后身后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目光扫过帘子后面的白蕊姬，脸上有些焦急，这孩子她可是相中了。纯嫔站在角落里，安安静静的，一脸担忧。
嘉贵人站在最后面，目光落在太医手里的银针和膳单上，面上平静，但贞淑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发颤。太医说“找不到毒源”，嘉贵人心里松了一口气。朱砂本就不好验，银针试不出，食材又看不出来，只要找不到毒源，这事就查不到她头上。
太医又验了一遍鱼汤，银针依旧没变。他皱着眉，正要开口说什么，俗云在旁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：“太医，院子里那缸鱼，要不要也验验？玫贵人这几日吃的鱼虾，都是从缸里现捞的。”
太医顿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他跟着俗云走到院子里，蹲在鱼缸边。缸里的水清亮亮的，几尾鲫鱼在水草间游动，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。太医舀了一碗水，滴了两滴药水进去。水慢慢变了色，泛起一层橙红。
太医的脸色变了。
他又舀了一碗，再滴药水，颜色更深了。他站起来，快步走回屋里，对乾隆躬身道：“皇上，鱼缸水中有朱砂残留。玫贵人每日进的鱼虾皆出自此缸，朱砂经鱼体蓄积，再入贵人口中，日积月累，脉象便显异样。”
乾隆的脸彻底沉了。
皇后上前一步，看了一眼太医手里的瓷碟，又看了看那碗变了色的鱼缸水，声音沉稳：“鱼缸是谁管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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