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  “二哥,你刚才洗的是给太爷爷凉拌的西红柿。你咬了一口,太爷爷吃什么?”

  灿灿心虚地把剩下的西红柿藏在身后。

  “我不小心滑进嘴里的。”灿灿狡辩,“我就尝了一点点。这个我吃,我再洗一个给太爷爷。”

  跳跳手里攥着剥好的白胖蒜瓣,满手都是蒜味。

  他把手里的一瓣蒜举起来,瞄准正在啃西红柿的灿灿。

  “砰!敌人中弹了!”

  灿灿吓了一跳,西红柿汁溅到了鼻子上。

  “大哥你干嘛!你拿蒜扔我!”灿灿抗议。

  安安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道。

  “大哥,你这是浪费战略物资。爸爸说,剥不完不准吃饭。你刚才扔掉了一瓣,说明你距离吃午饭的时间又远了一分钟。”

  跳跳一听不准吃饭,赶紧跑过去把那瓣蒜捡回来,拿衣服擦了擦。

  灿灿不服气,把剩下的西红柿几口塞进嘴里,嚼得汁水顺着下巴流。

  “还要吃饭呢,不吃饭哪有力气打仗。”

  孙慧从厨房端着盆出来,正好看见灿灿嘴角的西红柿汁。

  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,那是炒鸡蛋用的西红柿,你全吃了中午怎么炒菜?”孙慧被气笑了。

  灿灿赶紧拿手背抹了抹嘴,冲着孙慧甜甜一笑。

  “二奶奶,这个西红柿坏了,我帮您扔肚子里了。我再去洗个好的!”

  孙慧拿他没办法,笑着点点他的额头。

  屋里,唐玉兰抱着暖暖,看着外面这乱糟糟又热热闹闹的景象,嘴角也往上扬。

  平时都保姆端菜上桌,大家按资排辈坐着吃。

  像今天这样,老的少的全挽起袖子干活,厨房里剁肉声、洗菜声、孩子们的吵闹声混在一起,才有活气。

  灿灿嘴上说着去洗个好的,小胖手在水盆里捞起一个红透了的西红柿。

  水珠挂在红艳艳的果皮上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
  他咽了口唾沫,小声给自己找理由:“这个捏着有点软,肯定也坏了,得赶紧吃掉才行。”

  说着,他抓起西红柿,张嘴就要咬。

  安安坐在旁边的马扎上,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重重画了一道,头也不抬地开口。

  “二哥,你已经吃了一个半西红柿了。等会儿吃中午饭,你肚子装不下肉。爸爸要是知道你因为吃西红柿吃不下饭,你的屁股会比西红柿还红。”

  灿灿咬着西红柿的动作停了下来,腮帮子鼓着。

  “我肚子大着呢!”灿灿含糊不清地反驳,把西红柿抱在怀里站起身,扭头就往屋里跑,“我不跟你说,我去找妹妹玩。”

  安安看着他的背影,在偷吃记录又加了一笔。

  客厅里,暖暖自己趴在厚实的棉垫子上,手里抓着个拨浪鼓摇得直响。

  灿灿蹬蹬蹬跑进屋,直接扑到垫子边上。

  “暖暖,你看二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!”灿灿献宝似的把咬了一口的西红柿举到暖暖面前。

  暖暖闻到西红柿酸甜的味儿,立刻丢了手里的玩具,手脚并用地爬过来。

  小丫头还没长齐牙,看着红彤彤的果子,馋得口水直往下流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直去够灿灿的胳膊。

  灿灿自己先吧嗒吧嗒啃了两口,吃得满嘴是汁,然后十分大方地把剩下的半个西红柿递到暖暖嘴边。

  “暖暖,你没牙咬不动,你舔舔味儿就行。”灿灿很有经验地在一旁指导。

  暖暖张开小嘴,伸出舌头在西红柿切面上舔了两下。

  酸酸甜甜的汁水进嘴,小丫头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咯咯直笑,抱着灿灿的胳膊还要继续舔。

  “好吃吧?”灿灿咧着嘴乐,自己咬一口,再给妹妹舔一口。

  陆定洲刚把肉馅剁完,洗了手从厨房出来,想看看这几个小兔崽子蒜剥得怎么样了。

  结果一出厨房,就看见安安坐在走廊底下看书,跳跳还在跟一堆大蒜较劲,唯独少了那个最能吃的。

  “老二呢?”陆定洲走过去问。

  安安指了指客厅。

  “二哥拿着洗好的西红柿去给妹妹试毒了。”

  陆定洲脸一黑,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。

  这小王八蛋,洗个菜能吃一半,现在还敢去祸祸妹妹。

  他刚挑开门帘,就看见灿灿正把啃得惨不忍睹的西红柿往暖暖嘴边凑。

  暖暖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,正笑得欢快。

  “陆骁扬!”陆定洲提高嗓门,几步走过去。

  灿灿吓了一跳,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在垫子上。

  他转头看见黑着脸的亲爹,脑子转得飞快。

  “爸爸!”灿灿一点不慌,直接指着暖暖,“妹妹饿了,妹妹也喜欢吃西红柿!我正在喂她呢!”

  陆定洲气乐了,指着他手里那半拉西红柿。

  “你拿你自己啃过的去喂她?她没牙怎么吃?你小子就是找借口自己偷吃!”

  灿灿赶紧拉住暖暖的小手,凑过去问。

  “妹妹,西红柿是不是甜甜的?你是不是特别喜欢?”

  暖暖根本听不懂二哥在说什么,只知道二哥手里的东西好吃。

  看见爸爸来了,她高兴得手舞足蹈,嘴里咿咿呀呀地附和,对着陆定洲急得直哼哼,小手一直往前伸。

  陆定洲看着闺女那副傻乐的模样,原本提起来的火气散了个干净。

  他走过去,单手把灿灿扒拉开,弯腰把暖暖抱进怀里。

  拿过唐玉兰递来的手帕,陆定洲动作轻柔地给闺女擦脸上的汁水。

  “就这点出息,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。”陆定洲点了点暖暖的鼻子。

  暖暖顺势抱住他的手指,咧着没牙的小嘴笑。

  陆定洲颠了颠怀里的肉团子,转身往外走。

  “走,爸带你去厨房。那儿有干净的,爸给你自己挑一个大的。不吃这臭小子啃剩下的。”

  灿灿蹲在垫子上,看着爸爸把妹妹抱走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 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西红柿塞进嘴里,拍了拍肚子。

  “我就说妹妹也喜欢嘛。”

  “爸爸,我也想吃大大的。”灿灿大着胆子提要求。

  陆定洲头都没回。

  “滚蛋。去把你大哥剥好的蒜皮扫干净,不然中午真没你的饭。”

  灿灿知道在爸爸这里讨不到好处,转身跑去找老太太要刚炸好的肉丸子了。

  院子里,跳跳终于把最后一头蒜剥完,把白胖的蒜瓣全扔进小铝盆里。

  “完成任务!”跳跳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蒜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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