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玉兰叹了口气。

  “不吃。这丫头皮得很,光顾着跟晴晴玩。”

  灿灿一本正经地摇头。

  “奶奶,妹妹这是不知道苹果泥有多好吃。你让我试试,我肯定能哄她吃。”

  唐玉兰乐了,把手里的勺子往前递了递。

  “行,那你哄哄。”

  灿灿清了清嗓子,挪到暖暖跟前。

  “暖暖,你看这是什么?”灿灿指着勺子,表情极其夸张,“哇!是超级甜超级香的苹果泥!吃了能变漂亮!”

  暖暖转过头,看了二哥一眼,伸出小手拍了一下勺子把,然后转头又去抓陆晴的拨浪鼓。

  灿灿立刻转头看向唐玉兰。

  “奶奶,妹妹不信。我得给她做个示范。”

  唐玉兰还没反应过来,灿灿已经张开了嘴巴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灿灿张着嘴,直勾勾地盯着那勺苹果泥。

  唐玉兰看着这小子馋得直咽口水的样子,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。

  她又好气又好笑,顺手把勺子塞进了灿灿嘴里。

  “你个小馋猫,我看就是你想吃。”

  灿灿砸吧砸吧嘴,把苹果泥咽下去,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。

  “奶奶刮的苹果泥最甜了。我替妹妹尝过了,没有毒。”

  屋里的人全被他这话逗乐了。

  陆定洲刚进门,正好听见这句,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灿灿的屁股。

  “陆骁扬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?连你妹妹的口粮你都骗。”

  灿灿捂着屁股,理直气壮。

  “爸爸,这叫节约粮食。浪费食物是要挨饿的。”

  安安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块绿豆糕,慢条斯理地接话。

  “二哥,你昨天晚上偷吃外婆做给妹妹的鸡蛋羹时,也是这么说的。你的节约只针对好吃的,前天中午的胡萝卜你怎么不节约?”

  灿灿被当面揭穿,一点不脸红。

  “胡萝卜没有营养,我不爱吃。”

  李为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,递给唐玉兰一杯。

  “妈,你别惯着他。他中午该吃不下饭了。”

  陆燕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在垫子上滚作一团的两个小女孩。

  李为莹挨着陆定洲坐下。

  垫子上,暖暖终于把陆晴手里的拨浪鼓抢到了手。

  她高兴得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,举着拨浪鼓一阵乱摇。

  陆晴也不哭,转头又从旁边的玩具筐里翻出个小木马,自己玩了起来。

  两个小丫头相处得倒是融洽。

  陆定洲走过去,抬脚在灿灿屁股上轻踹了一下。

  “去一边玩去,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  灿灿捂着屁股,一溜烟跑到厨房门口。

  厨房门帘被掀开,孙慧系着围裙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刚择好的小葱。

  “今天过节,大院里的勤务兵和做饭阿姨都放假回去团圆了。”孙慧看着客厅里的人,“咱们十几口人的嘴,今天得靠咱们自己动手,谁也别想闲着。”

  秦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拍手赞成。

  “就该自己做,自己家人包的饺子才香。振国,振华,你们哥俩平时在单位让人伺候惯了,今天也得下厨房。”

  陆振国正拿着报纸找老花镜,听到这话,老老实实把报纸放下,挽起袖子。

  陆振华大笑两声。

  “做饭就做饭,我当年在炊事班也是一把好手。大嫂,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?”

  孙慧报了几个菜名,开始安排分工。

  陆定洲力气大,直接被分派了最累的活,和面、剁肉馅。

  李为莹和李穗穗去洗菜切菜。

  陆文元身体弱,被分派去跟陆振国一起剥大葱和蒜。

  跳跳一看大人都干活了,闲不住,举着木头枪冲进厨房。

  “我也要干活!大将军要拿大刀切肉!”跳跳看着案板上的菜刀,跃跃欲试。

  陆定洲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跳跳的后领子,把他提溜出厨房。

  “切什么肉,你这小身板还没案板高。”陆定洲从菜篮子里抓出两头大蒜,塞进跳跳怀里,“大将军,交给你个重要任务。把这些敌人的白色盔甲全扒了,扒不干净中午没饭吃。”

  跳跳抱着大蒜,觉得这个任务很有挑战性,立刻坐在小马扎上,认真剥了起来。

  灿灿一看大哥有活干,也凑过来。

  “爸爸,我干什么呀?我嘴巴会尝味道,我可以帮你尝尝肉馅咸不咸。”

  陆定洲冷笑一声。

  “生肉你也吃?去把你妈篮子里的西红柿洗了。”

  安安走过来,自动请缨。

  “爸爸,我负责监督二哥。他每次洗菜都会偷吃。”

  灿灿瞪了安安一眼。

  “老三,你别瞎说,我那叫试毒。”

  三个小萝卜头端着个小铝盆,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开始干活。

  厨房里热火朝天。

  陆定洲脱了外套,只穿着件单薄的黑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两把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,案板上的猪肉被剁得当当响。

  李为莹站在旁边切土豆丝。她刀工好,切出来的土豆丝细细长长。

  陆定洲凑过去,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土豆。

  “媳妇,你切这么细,待会儿下锅一炒就化了。”陆定洲压低嗓门,找话跟她搭腔。

  李为莹头都没抬。

  “你懂什么,这叫刀工。你快剁你的肉,待会儿二婶要用。”

  陆定洲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恼,肩膀故意撞了她一下。

  “晚上去饭店吃,我穿那身灰西装行不行?”

  “行。你穿什么都行,赶紧干活。”李院莹推了他一把。

  院子另一头,陆文元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一根大葱,剥得眼泪直流。

  李穗穗端着洗好的青菜路过,实在看不下去了,把青菜盆放在地上,夺过他手里的大葱。

  “你这拿笔杆子的手,剥个葱都能把自己辣哭。”李穗穗动作麻利地把葱皮剥掉,放在旁边的案板上。

  陆文元推了推眼镜,眼眶红红的。

  “这葱味太冲了。”陆文元脾气好,被媳妇数落了也不生气。

  李穗穗拿干净的毛巾递给他。

  “去去去,你边上歇着去,这活我来干。”李穗穗大包大揽。

  陆振国在旁边剥着蒜,看着侄子和侄媳妇这副模样,咳嗽了两声,低头装作没看见。

  外头水龙头边上。

  灿灿拿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,在水里搓了两下,实在没忍住,张嘴就咬了一小口。

  汁水四溢,酸甜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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