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舰甲板上,一队队归国的远征军将士整齐列队。

  他们穿着整齐的军服,腰佩军刀,背负行囊,一个个腰背挺直,目光平视前方。

  “啧啧啧,大丈夫,当如是也!”

  “远渡万里,征战海外,立下赫赫军功,如今凯旋归国,真真是衣锦还乡啊!”

  一个瘦高汉子拄着扁担,望着那甲板上的身影,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
  “是极,是极!”

  人群中,一个身穿绫罗绸缎、身材圆滚滚的胖商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也忍不住豪气冲天地说道:“若不是家中还有老母拖累,说不得我也从军去了!”

  “驰骋疆场,搏一个封妻荫子,让后世子孙也记我一笔!”

  众人闻言,齐齐转头打量了他一阵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:

  “哈哈哈哈!就你?你这身膘,别说上阵杀敌,怕是连船舷都爬不上去吧!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

  胖商人顿时涨红了脸。

  “你懂什么?”

  “我这是富态!若不是家中有牵挂,我早就……”

  他话还没说完,笑声便更大了。

  片刻之后,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:

  “诸位!”

  “如此猛士凯旋归乡,我等岂能不去码头迎上一迎?也好沾沾英雄之气!”

  “同去!同去!”

  “说不定还能遇上几个真正的英雄人物!”

  “若是有幸结识,说不得还能即兴吟诗一首,留下千古绝唱!”

  “哈哈哈,就你那几句歪诗,也敢称千古绝唱?”

  “莫要辱没了咱们漳州府的文气!”

  说笑间,众人纷纷催促船老大把船往码头边靠,拖家带口、扶老携幼地朝着战舰停泊的方向涌去。

  码头上人影攒动,人声愈沸,更添了几分热气腾腾的活气。

  月港港口,码头上,

  岸上早已严阵以待,一条长长的红毯从泊位一直铺到官道尽头,两侧立着数百名维持秩序的士卒,盔甲鲜明,手按腰刀,目光肃然。

  他们可不是为了摆什么威风,而是因为此刻赶来的百姓实在太多,若不提前维持秩序,只怕舰队还没靠岸,码头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  红毯尽头,乐班列队而立,笙箫鼓乐齐备,十来位漳州府名家乐师正调试着手中的乐器,神情间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。

  港口上空,一条条鲜红的横幅在风中招展,上书:

  “欢迎远征将士凯旋”

  “扬威异域,安定海邦”

  “大明威武”

  “功在社稷,名垂青史!”等字样,皆是沿途商家、百姓自发赶制悬挂起来的。

  码头正中迎宾台,为首的三人身穿官服,赫然是东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耀祖,海关郎中段泽文,以及漳州府知府刘三泰。

  三人亲自到场,这个规格不能说是不高!

  特别是都督佥事李耀祖,东军都督府掌管大明东南诸省军务,都督佥事已经是都督府中最有实权的三把手。

  如今这样一位军方重臣亲自来到月港迎接归国将士,足以说明朝廷对这支远征军的重视。

  而一旁的刘三泰此时已经忙得满头大汗。

  他顾不得什么知府威仪,随手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,快步来到李耀祖面前。

  “李都督,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!”

  “红毯铺地,迎宾台也搭好了,还有这礼乐,更是漳州府的几位名家亲自操手。”

  “这几人,平日里寻常人家便是花重金都请不来,今日听说是给凯旋将士奏乐,推掉了好几场原本的宴席,分文不取便赶了来!”

  刘三泰说到这里,脸上隐隐带着几分邀功之色。

  李耀祖看了他一眼,倒也没有责怪,只是点了点头。

  “辛苦刘知府了!不过……”

  他目光扫过两侧忙碌的百姓与商户。

  “既然百姓有这份心意,也不能让百姓吃亏。”

  “我等有军法在身,今日迎军所用的一切花费,照实登记,统一报上来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刘三泰闻言颇有些犹豫,张了张嘴,似乎觉得向都督府伸手要钱有些不太合适。

  一旁的段泽文见状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

  “刘大人莫要推辞,李都督既然发了话,你就尽管放心吧。”

  “东军都督府可比咱们漳州府、海关富裕多了!再说了,这本就是皇爷的恩典,该花的钱,一文不能少花。”

  刘三泰这才连忙躬身:“是是是,多谢大人体谅!”

  李耀祖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头看向身旁的后勤司官员。

  “将士们回家的马车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  那后勤司官员立即上前抱拳,朗声答道:“启禀佥事大人,本次返程将士合计两万三千余人,此番于月港登陆的共计三千五百余人。”

  “属下已征调四轮马车五百余辆,此外,附近商户、乡绅听闻消息后,自发提供了三百余辆马车,足够分派,绝无短缺!另外,福州府已备好专列三列,随时可以发车。”

  “沿途各县也已经安排好驿站和补给,足够此次归营将士使用。”

  李耀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好!”

  “皇爷有命,将士们在海外征战辛苦了,回来了,就一定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回家。”

  “地方上若有推诿扯皮、不愿配合的,尽管将名单报至锦衣卫、都察院,自有人处置!”

  他的声音刚落,码头上忽然有人高声喊道:

  “来了来了!舰队靠岸了!”

  “放礼炮,奏乐!”

  随着战舰缓缓靠岸,岸上瞬间热闹了起来。

  东军都督府的礼炮齐鸣,轰隆隆的炮声在港湾上空回荡,惊起海鸥掠水而飞。

  商家自掏腰包买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,硝烟弥漫中,红纸屑满天飞舞,如同下了一场红雨。

  百姓们的欢呼声、锣鼓声、炮仗声混作一团,比过年还要喜庆三分。

  陈景和站在甲板上的队列之中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  他是远征军第六师中的一名什长,数年征战,因军功升为队官,执掌百人队,是军中有品级的军官,算得上扬眉吐气,光宗耀祖了。

  放在从前,他这种出身的普通军户,哪里敢想有朝一日能够做到这一步?

  更不用说,如今还能带着军功、带着朝廷赏赐,衣锦还乡!

  这一路上,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象过自己回家的场景。

  想象着父亲会不会老了?

  想象着母亲看见自己之后会不会认不出来?

  可是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——自己的归乡,会是这样一幅场面!

  【高铁上玩命码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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