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
  三十多吨的T-34硬生生撞在土墙上,夯土墙瞬间布满裂纹,接着像被打碎的饼干一样轰然倒塌。

  大块的碎土块和夯土砸下来,当场把抱着炸药包的鬼子埋在了底下。

  炸药包在土堆里闷响了一声,震起漫天灰尘。

  “啥情况?”

  “我不知道啊?可能压到鬼子遗留的炮弹?”

  坦克内的乘员组听到车外传来的爆炸声后,只是互相嘀咕了几句,就继续投入战斗。

  履带无情地碾过土堆和残砖,T-34大摇大摆地冲进了院子。

  “手榴弹,从屋顶上扔下去,快!”

  旁边地主家的大瓦房顶上,几个鬼子兵探出身来,手里抓着手榴弹,就要往院中的坦克上砸。

  可跟在坦克两侧伴随突击的官兵们早就盯上了他们。

  还没等他们拔掉保险销,战士们端起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,枪托抵紧肩膀,果断扣下扳机。

  “砰。砰。砰。”

 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,打空子弹后,漏夹“叮”的一声脆响弹出枪膛。

  屋顶上的几头鬼子胸口爆出血花,像破麻袋一样顺着倾斜的瓦片滚了下来,重重砸在泥水里。

  村子另一边也有一栋大瓦房,青砖砌的墙体十分厚实。

  十几个鬼子躲在里面,架着几支三八大盖和一挺歪把子,冲着外面疯狂射击。

  这一路负责进攻的连长发现进攻受阻,立刻躲在断墙后面大吼:

  “把喷火器调上来,把这帮王八蛋给我烧出来。”

  很快,两名手拿M2火焰喷射器的战斗工兵弯着腰跑了上来。

  他们背上的两个巨大燃料罐和一个压力罐,加起来重达六七十斤,勒得他们肩膀发酸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  “机枪掩护我们靠上去。”

  工兵班长喊了一嗓子,阵地上的两挺轻机枪立刻对着瓦房的窗户倾泻火力,打得窗框木屑乱飞,把鬼子压得抬不起头。

  趁着这个空当,两名喷火兵一口气摸到了距离窗户不到二十米的位置。

  “干死这帮畜生。”

  喷火兵稳住下盘,双手端平喷枪。

  “呼——轰!!”

  伴随着高压气体释放的啸叫声,一条十几米长的暗红色火龙瞬间从喷管里窜了出去。

  加了增稠剂的凝固汽油像一条燃烧的黏稠毒蛇,顺着破烂的窗框直接灌进了大瓦房里。

  炽热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屋里的一切木质家具。

  更恐怖的是,剧烈的燃烧在几秒钟内就抽干了屋子里的氧气。

  “啊——”

  屋内传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厚实的木门被撞碎。

  四个浑身裹满黏稠火焰的鬼子兵惨叫着冲了出来。他们丢了枪,在满是泥泞的院子里疯狂打滚,试图把火扑灭。

  但这根本没用,凝固汽油死死粘在他们的军服和皮肉上,越烧越旺。

 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恶臭,混杂着衣服燃烧的焦糊味。

  这几个火人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。

  几个伴随的突击兵走上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  他们端起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,枪口往下压了压。

  “哒哒。哒哒。”

  点45口径的大号手枪弹粗暴地砸进这几个火人的脑袋和后背,帮他们结束了痛苦的挣扎。

  屋内,另外几个浑身冒烟的鬼子兵挣扎着也想逃出来,但都被守在门口的冲锋枪手精准点杀。

  整个赵家窑村里,枪炮声响成一片。

  第99军的部队展现出了恐怖的压迫感。

  坦克和装甲车在前面推墙开路、抵近直射;步兵跟在两侧清理边角;遇到死角盲区,就扔手榴弹或者上喷火器,一条条火龙无情地舔舐着每一间可能藏匿日军的房屋角落。

  他们挨家挨户地清理,遇到倒在血泊里的鬼子,不管是在哼哼的伤兵,还是看起来已经断气的死尸,战士们上去照着脑袋或者胸口,抬手就是一枪。

  这种冷酷而高效的清剿,把日军第21联队的生存空间一点一点地榨干。

  他们赖以藏身的房屋变成了火葬场,坚固的院墙被撞塌,就连最后的玉碎冲锋,也会被那连珠炮般的半自动步枪和泼水似的冲锋枪打成筛子。

 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,赵家窑村内抵抗的枪声变得越来越稀疏,越来越微弱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不断有鬼子在绝望中变成尸体。

  -----

 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,日军第五师团的指挥部,参谋长西村利温手里捏着两份刚刚译好的电报,纸页在他手里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
  外面的秋风刮得很大,屋子里的炭火盆烧得通红,可整个指挥部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,所有参谋都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西村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走到板垣征四郎面前,声音干涩得像在嚼沙子:

  “师团长阁下。前线急电。”

  板垣征四郎转过身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

  “念。”

  西村利温展开第一份电报,只读了一句,声音就带上了哭腔:

  “这是三浦敏事少将发来的。

  电文说,第21旅团占据的外围据点已全部丢失,残存部队正退缩在原平以北的最后几个村落内。

  各部弹药即将耗尽,伤兵满营,粮食断绝。

  支那军的炮火日夜不停,装甲部队更是在村落间肆意横行。

  三浦少将请求师团部,立刻给予强有力的战术指导,否则全旅团覆灭就在朝夕之间。”

  板垣征四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  但他强压着火气,咬着牙问:

  “山田的第9旅团呢?他们不是去救援了吗?走到哪了?”

  西村利温哆嗦着手,展开了第二份电报:

  “第9旅团报告,增援部队在下沟坎子到大野庄一线遭遇支那军近10万大军的阻击。

  敌人不仅兵力雄厚,构筑了坚固防线,埋设了大量地雷,且还拥有占据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……

  经过两日苦战,步兵第41联队联队长山田铁二大佐玉碎,两个主力联队合计伤亡已近两千人。

  他们……他们今日已无力再向前突破了。”

  “当啷。”

  板垣征四郎手里那把擦得锃亮、原本准备用来庆祝胜利的指挥刀,直直地掉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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