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令新编第7师抽出一个团,配合骑兵营和装甲侦察营,组成前卫支队,大张旗鼓地向平型关侧翼运动,按长官部的手令去接应晋绥军61师。

  但记住,只做警戒和掩护,一旦发现日军大部队迂回,立刻转入机动作战,且战且退。”

  “新编第7师主力、第132师、炮团、装甲团以及所有的后勤辎重单位,完成休整后,不向平型关前进。

  全军沿着五台山边缘的道路,向南转移,直接开赴忻口以北的预备阵地。”

  参谋长闻言一震:“军座,直接把大部队撤向忻口?长官部那边要是怪罪下来……”

  “怪罪什么?”

  陆辞冷笑一声:

  “手令上白纸黑字写着,让我们‘布防侧翼,掩护友军’。老子手里一个团,战斗力比他晋绥军一个师都强,怎么不算遵守命令。

  至于主力部队向南……

  那要是平型关守得住,那布防侧翼的任务圆满完成,咱们在后方构筑二线防御就是未雨绸缪;平型关要是丢了,忻口就是保卫晋阳的最后一道闸门,咱们就是救火队。

  到那个时候,阎司令不仅不敢怪我,还得跪着求我帮他呢!”

  参谋长看着陆辞胸有成竹的神情,心中彻底明了,啪地敬了个军礼:

  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后续行军路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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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天后,平型关以东某处灰尘漫天的黄土岔路口,一个临时用沙袋和土石堆砌起来的哨卡横在路中央。

  十几名晋绥军第61师的士兵缩在掩体后面,头上扣着老旧的晋造钢盔,手里端着晋阳兵工厂仿造的六五步枪,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,哈着白气。

  “班长,你说那个第一战区调来的那个中央军九十九军,这两天该到了吧?”

  一个抱着枪的小兵靠在沙袋上,小声嘀咕着:

  “报纸上吹得神乎其神,说是把鬼子的少将都给宰了,真有那么神?我看中央军也就是花架子,到了咱们三晋这山旮旯里,照样得被板垣的大炮轰成土疙瘩。”

  老班长嘴里叼着个旱烟杆,斜了他一眼:

  “少操那份闲心。管他什么神仙部队,反正长官说了,等他们一来,咱们就把这鬼地方交出去。

  天天挨鬼子的冷炮,老子早受够了,回二线喝口小米粥不比在这等死强?”

  正说着,远处地平线上的土路上,突然腾起了一阵高高的黄色烟尘。

  “隆隆隆——”

  沉闷的马达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顺着山谷席卷而来。

  “可能是鬼子来了,快隐蔽!”

  老班长心里一惊,一把拽下烟杆,拉动步枪枪栓趴在沙袋上。

  然而,当这支部队彻底冲出烟尘、出现在路口时,整个哨卡里的十几名晋绥军士兵全都看傻了眼,原本打开的保险甚至都忘了关上去。

  打头的,是好几辆浑身涂成深灰色的轮式装甲车,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枯草伪装网。

  最惹眼的,是每辆铁甲车顶部那座旋转的小炮塔,上面架着一门又细又长、泛着乌黑油光的机关炮,粗大的消焰器直指前方,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。

  在装甲车两侧和后方,护卫着上百名精悍骑兵。

  骑兵们上身穿的是裁剪利落的原野灰四口袋呢料军服,头上戴着崭新的M35钢盔,防风镜推在钢盔前沿,精神抖擞得不像是在长途行军。

  更让这群晋绥军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,是这群骑兵背上的武器。

  除了挂在马鞍一侧的辽造马步枪,几乎每个骑兵的胸前,都横挎着一把短小粗壮的连发火器。

  “那是……冲锋枪?”

  趴在沙袋后面的晋绥军小兵咽了口吐沫,结结巴巴地问:

  “班长……你看他们胸前挎的,是不是咱们的晋造汤普森啊?”

  “我仔细瞅瞅!”

  老班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,眼睛瞪得滚圆:

  “乃求的,还真不是咱们晋阳兵工厂造的。

  你瞅瞅人家那枪,大弹鼓,木托都泛着红光,那是正儿八经漂洋过海来的原厂货,连咱们师长的卫队怕不是都不一定能配上一把!”

  仿制的汤普森冲锋枪,晋阳兵工厂没少造,但因为钢材不过关,经常发生故障,所以晋绥军内部评价并不高,倒是对原厂货情有独钟。

  “我的娘哎……”

  小兵缩了缩脖子,声音发虚:

  “这帮人又是铁甲车又是……这会不会是鬼子假扮的?咱们要不要开枪?”

  “开你娘的枪,你瞎啊?没看那铁甲车两边画着青天白日徽呢。”

  老班长颤抖着把枪口压了下去,心里直犯嘀咕:

  “这怕不是金陵那位把自己睡觉守门的御林军给派来了吧?这行头,简直比阎长官的特务团还要威风十倍啊!”

  “嗤——”

  领头的一辆轮式装甲车在距离哨卡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车,卷起的尘土扑了晋绥军士兵一脸。

  后方的一匹神骏黑马上,一名佩戴着中校军衔的军官翻身跃下。

  那中校迈着大步走上前来,脚上的高帮皮靴踏在土路上咔咔作响。

  他停在沙袋前,神色平静地看着里面这帮目瞪口呆的守军。

  哨卡后面,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晋绥军营长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。

  少校满头大汗,看着眼前这排黑洞洞的机关炮口和齐刷刷端起冲锋枪的骑兵,双腿都有点发软。

  他飞快地抬手敬了个礼:

  “鄙人……鄙人晋绥军第六十一师少校营长李鸿波。

  敢问长官可是第九十九军的先头部队?”

  骑四师被打散后,就加入了陆辞麾下的张里夫冷冷还了个礼,从口袋里掏出调令抖了抖:

  “第九十九军直属骑兵营指挥官张里夫。奉第二战区长官部手令,前来接防。”

  听到接防两个字,那名晋绥军少校整个人明显大松了一口气,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。

 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对方部队规模和后续部署的心思都没有,就如同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一般。

  少校急匆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防区草图,双手塞进张里夫手里:

  “哎呀,张长官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。

  既然中央军的主力到了,那这片阵地……这几处山头,就正式全权移交给贵部了。

  按照师部命令,我营即刻后撤回防,整理建制。”

  说完,少校像是背后有恶鬼在撵一样,猛地转身朝着掩体后面的士兵挥手大吼:

  “愣着干什么?收起枪,把东西全收拾了。

  撤,全营后撤,快。”

  晋绥军士兵们如蒙大赦,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包和步枪,跟着他们的少校营长一溜烟顺着后方的山沟撒腿就跑。

  不到十分钟,整座哨卡便跑得连一个人影都不剩,只留下漫天扬起的飞尘。

  张里夫站在空荡荡的沙袋掩体前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满是污渍的草图,又看了看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晋绥军背影,忍不住嗤笑了一声。

  他转过头,对着身后装甲侦查营的营长挥了挥手:

  “军座料得一点没错。

  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好好防守。

  这样,先把装甲车开上斜坡,机枪也都架起来,构筑警戒线。

  然后给军部发报……”

  与此同时,板垣征四郎也得知了陆辞所部移动到了蔚县附近的情报。

  对于这位击毙了陆军大学学弟牟田口的大夏军界明日之星,他准备先小小的试探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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