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令官阁下,既然敌机的性能如此优越,且来历不明。”

  松井太久郎谨慎建议道:

  “我们是否需要暂时停止对支那军阵地的空中轰炸,等大本营和外务省查清这批飞机的底细后,再做打算?”

  “八嘎,荒唐。”

  寺内寿一拍案而起:

  “帝国大军南下在即,没有陆航的压制,难道你要让步兵们用血肉之躯去填支那人的战壕吗?”

  虽然鬼子高层天天讲什么武士道的精神,但那都是忽悠底下人的,高层自己真信了那可就是笑话了。

  寺内寿一很清醒,作为一个从日俄战争时期就统兵作战的大将,现代战争终究靠的是飞机、大炮这些技术兵器。

  他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,背着双手。

  “诸君。”

  寺内寿一伸出一根手指,笃定的道:

  “你们的情报分析很有道理,那四架飞机极有可能是西方列强的最新型号。它们的性能确实超出了我们现役的战机。”

  “但是,大夏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。

  他们没有成体系的航空工业,连一根合格的无缝钢管都造不出来,更别说自产先进战斗机了。”

  “这种高性能的航空发动机,每运转一个小时,都在透支它的寿命。它需要极其频繁的维护,需要原厂的精密零件更换。它消耗的更是大夏根本无法提炼的高标号航空燃油。”

  “还有他们使用的那些大口径航空机枪子弹,他们的军工厂不可能自行制造。打一发,就少一发。”

  寺内寿一转过头,看着满脸羞愧的陆航指挥官野口少将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

  “虽然目前我们双方之间没有正式宣战,但那些海军马鹿已经对支那的沿海实施了事实上的全面封锁。”

  “就算金陵政府手里有再多的大洋,西方列强的大宗军火和航空配件,也根本运不进来。”

  “所以。”

  寺内寿一猛地一挥手,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局:

  “不管这四架飞机是怎么偷偷运到华北的,它们都只是无源之水。没有补给,没有零件,哪怕驾驶它们的飞行员再精锐,几次高强度作战之后,它们也必然会变成趴在烂泥地里的废铁。”

  “而我们大日本帝国,是亚洲唯一的工业强国。我们的兵工厂一年能生产几百甚至上千架战机。帝国最不怕的,就是和支那人拼消耗。”

  这番推演,犹如一针强心剂,瞬间扫清了指挥部里刚才因为“未知先进战机”而弥漫的恐慌情绪。

  将官们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。

  是啊,区区四架飞机,就算浑身是铁,又能打几根钉子?

  “野口君。”

  “嗨!”

  “陆航的轰炸任务绝不能停。但你们必须立刻进行战术层面的调整。既然敌机速度快、喜欢俯冲攻击,那就改变我们的编队方式。”

  以前轰炸机和战斗机1:1的混编比例必须废除。从明天起,将护航战斗机的比例提高到2:1,甚至是3:1。

  另外,护航战斗机不再紧贴轰炸机的上方飞行。必须拉开更大的距离和高度差,形成多层次、立体的警戒幕。

  这样,即便敌机再次以高速俯冲,处于高位的护航战机也能提前发现,利用数量优势在他们拉升脱离的间隙进行拦截纠缠。”

  “只要缠住他们,持续不断的消耗掉他们宝贵的弹药和燃油,我们就赢了。”

  “嗨!”野口少将重重地顿首领命。

  “这还不够。

  支那人用一支小股部队,像老鼠一样渗透进来,破坏了我们的机场。

  我们必须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”

  “派出所有的侦察机,给我沿着永定河以南的平汉线区域,进行不间断的大范围搜索。

  哪怕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找到这四架飞机起降的野战机场。”

  “一旦锁定位置,立刻派出最大编队的重型轰炸机。

  把他们连人带飞机,直接炸平在地上,烧成灰烬。”

  等所有人离开后,寺内寿一按了一下桌上的摇铃。

  不多时,神色显得有些拘谨的牟田口廉也走了进来。

  “司令官阁下!”

  牟田口的声音洪亮得震耳朵,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和莽劲。

  寺内寿一上下打量着这个因为独走而引发了平津事变,又被陆辞偷了丰台大营,之后在广安门吃了败仗的大佐。

  他心里很清楚,牟田口是个冲动、狂妄的笨蛋。

  但在整个华北方面军中,他却是唯一一个与陆辞正面交过手,并且还活着回来的高级指挥官。

  “牟田口君,本来大本营对你的处置已经下达了。是我力排众议,保住了你的军衔,并决定让你接手刚刚扩编的驻屯军步兵第一旅团。”

  寺内寿一看着牟田口眼中瞬间燃起的狂热,抛出了自己的条件:

  “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
  “从今天起,你放下手里一切不必要的军务。把从7月7日丰台冲突开始,一直到昨晚西郊机场遇袭,所有与陆辞所部有关的战斗报告、人员伤亡情况,全部给我重新整理一遍。”

  寺内寿一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肩膀:

  “我要你用你的亲身经历,去拼凑出陆辞这支部队最完整的战斗力画像。”

  “他的火力配置规律、他的战术习惯,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在夜间渗透破坏机场的。”

  “好好干,牟田口君。”

  寺内寿一给这个耿直的部下画了一张充满诱惑的大饼:

  “支那有句古话,叫知己知彼。只要你能在这堆烂账里,帮我找出陆辞的致命弱点。”

  “在接下来的大会战中,我就给你一个亲手将陆辞碎尸万段、报仇雪恨的机会。”

  “嗨!”

  牟田口廉也激动得脸色通红,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
  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,那股子耿直热血的傻气溢于言表。

  -----

  傍晚时分,四架F4F野猫战斗机已经被重新拖回了机场跑道末端的伪装网下。

  系统地勤人员正踩着梯子,仔细地检查着机身。

  陆辞站在一旁,看着系统面板上刷新的击杀提示,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

  摧毁一架双发鬼子轰炸机,就有80点功勋值入账。若是再把里边的机组成员都击毙了,加起来能入账150点左右的功勋值。

  今天的这一波空战,4机编队在吴深的带领下,当场干净利落地打掉了鬼子八架战机,击伤多架。

  后续鬼子飞机返航的路上,估计又有三架重伤坠毁,系统界面上也刷出了击杀提示。

  林林总总的这一波空战,光功勋值收益就直接超过了1300点。

  这可比在地面上辛辛苦苦跟鬼子步兵拼命,杀几百个普通步兵赚得快多了。

  但高收益的同时,风险也是实打实的。

  陆辞看着面前的战机,四架F4F虽然靠着厚实的装甲和自封油箱安全返航,但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

  尤其是吴深的那架长机,机翼多次被鬼子的7.7毫米机枪扫中,铝合金蒙皮上留下了两排密集的弹孔,甚至有一发子弹就卡在了襟翼的机械连杆附近。

  可见当时的凶险。

  几架飞机虽然大多数只是蒙皮受损,没有伤及发动机和主梁。

  但为了保证下一次高强度作战的安全,地勤人员依旧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铆接修补和全面的机械检修。

  “慢慢修,安全第一。”

  说完陆辞转头吩咐后勤人员把伙食标准拉到最高,各种肉蛋奶,抽奖获得的那些水果罐头香烟对飞行员和地勤团队们敞开了供应。

  另外交代负责防守机场的一个步兵营和防空连,把警惕性拉满。

  他估计鬼子刚吃了这么一个大亏,肯定会尝试报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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