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军按着袋子,没有当众拆封。

  他用眼神示意叶辰跟自己走。

 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,推开尽头小会议室的门。

  跨境拐卖案刚收网,叶辰身上那件警服还没来得及换,眼下的乌青也还没消。

  高建军拉开椅子坐下,撕开封口。

  “啪。”

  一份薄薄的卷宗被抽出来,扔在会议桌上。

  封面上只有三项简报。

  青石镇。

  女性死者。

  十字花纹。

  十二个字。

  小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下去。

  墙上的电视没关,正重播哈城午间新闻。

  画面一切。

  “据本台最新消息,今日凌晨,我市青石镇发生一起恶性命案。”

  女记者的声音绷着。

  “死者陶秀莲,五十四岁。据知情人士透露,死者心脏被残忍取走,手腕处留有独特的十字形伤痕。”

  “目前,民间已有传闻,疑似五年前震惊哈城的‘柳叶刀恶魔’重现……”

  高建军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。

  “指挥中心被打爆了。”

  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
  “消息传开不到半小时,报警平台涌进上千个恐慌咨询电话,全城都在问是不是那个连环杀人魔回来了。”

 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。

  在内部系统里输入最高权限密码,调出五年前的旧案卷宗。

  屏幕上并排亮起三张现场照片。

  三名女性。

  死因全是割喉。

  胸腔被专业的利刃剖开,心脏不翼而飞。

  每一名死者的右手腕内侧,都留着一个深可见骨的十字刀标志。

  “五年前。”

  高建军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
  “市局排查了全哈城所有的心脏外科医生,医疗器械销售、医学院的学生,一个都没落下。”

  “一无所获。”

  “凶手就像个幽灵,杀完三个人就没影了。”

  他盯着屏幕上的十字标志。

  “现在,他回来了。”

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
  城南派出所所长李国栋走进来,手里拿着市局的最新协调令。

  “市局联合指令。”

  “组成六人支援小组,立刻赶赴青石镇接管现场。”

  “苏晴担任队长,叶辰担任副队长。夏敏负责法医检验,何小满、万涛和柴德福协助走访排查。”

  李国栋看了一眼满眼血丝的叶辰。

  “叶辰,你刚破了大案,要是身体吃不消……”

  “我没问题。”

  叶辰把话截住了。

  他没要求休整,也没多说一句废话。

  “李所,旧案的原始卷宗和所有现场高清照片,是不是全部随队移交了?”

  “全部移交,已经装车。”李国栋重重点头。

  “好,五分钟后出发。”叶辰转身就走。

  刚出会议室。

  脑海深处,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。

  【跨境拐卖案结算完毕。】

  【案件难度评级:S级。】

  【奖励发放:顶级动态人眼观察经验。】

  【奖励发放:外盘一周走势图。】

  海量信息灌进大脑。

  叶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  走廊里飘落的一粒灰尘,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的振翅轨迹。

  这一刻被他的眼睛捕捉得清清楚楚,甚至能在脑子里自动放慢帧率。

  微观运动轨迹的捕捉能力,到了人类的极限。

  叶辰闭上眼。

  意念微动。

  那份足以在金融圈掀起血雨腥风的外盘走势图,被他扫进了系统仓库的角落。

  不需要。

  他只确认了“顶级动态人眼观察经验”的适用范围和生理消耗。

  睁开眼。

  眼神重新沉下去。

  前往青石镇的警用面包车在公路上跑。

  车厢里没人说笑。

  法医夏敏翻着刚传来的命案简报。

  “取心的手法很利落。”

  她指着照片上的创口边缘。

  “创面平整,避开了坚硬的肋骨,切断连接主动脉的血管,一刀到位。”

  “这不是杀猪宰羊的屠夫能做到的。凶手一定有外科医学背景。”

  坐在旁边的老刑警柴德福连连点头。

  “我同意夏法医的判断。”

  他掏出笔记本。

  “到了青石镇,我带人直接去摸当地的卫生院、私人诊所,还有那些有医学院背景的返乡人员。”

  “不行。”

  坐在副驾驶的苏晴转过头。

  “五年前,专案组就是因为死盯医生这个职业,路越走越窄,最后走进了死胡同。”

  “凶手懂解剖,不代表他现在的职业是医生。”

  “不能再被五年前的旧结论牵着鼻子走。”

  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
  苏晴转头,看向后排一直没说话的叶辰。

  “叶辰,你怎么看?”

  “你赞同医学背景的判断吗?”

 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他没看那份简报。

  而是把五年前的三张旧案现场照片,和今天青石镇的新案照片,分别在腿上摊开。

  “伤口像,不等于凶手是同一个人。”

  “新闻上的描述,谁都可以模仿。”

  “真正能给定性提供依据的,不是他取走了什么。”

  他的目光钉在照片上。

  “是他作案时最难改变的动作习惯,还有那些不可能被媒体报道出去的符号细节。”

  他抬起头。

  “到了现场,看了尸体再说。”

  警车驶入青石镇。

  平时热闹的镇中心,今天冷清得反常。

  街两旁的店铺比平日早关了几个小时,路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人。

  警车停在派出所门口。

  大门外挤满了群众。

  “警察同志!是不是那个恶魔来了!”

  “我们晚上还能不能出门啊!”

  问声压过来,一层一层的。

  青石镇负责人岑局满头大汗地迎出来,把支援组请进办公室。

  “压不住了。”

  他关上门,声音在抖。

  “五年前那个恶魔回来的说法,镇上已经传遍了,根本控制不住。”

  他看着苏晴和叶辰。

  “市局的同志,你们必须尽快给个明确的判断。”

  “定不了性,这种恐慌一旦蔓延到全市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  会议室里,青石镇的办案警员正在汇报初步勘查结果。

  “死者陶秀莲的家,我们已经地毯式搜过了。”

  警员指着现场图纸。

  “门窗完好,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。”

  “院墙、排水口,周边一百米内的土路,没有一个有效的脚印和车辙。”

  “指纹、毛发、纤维,全被清理干净了。”

  他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多数兄弟都觉得,凶手完美沿用了五年前那套反侦查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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