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浸透了,揉烂了。

  一张火车票。

  她被拐那天的车票。

  第二只箱门打开。

  一个浑身脏污的孩子,死抓着旁边女孩的衣角。

  特警上前抱人,孩子又踢又咬,怎么都不撒手。

  何小满走过去。

  她蹲在泥水里,视线跟孩子平齐。

  “别怕,我们是警察。”

  她指着外面的救护车。

  “你和姐姐上同一辆车,去同一家医院。”

  孩子睁着眼睛看她。

  直到亲眼看着姐姐被抬上担架、没有被带走,那具绷紧的小身体才软下来,让医护人员靠近。

  六只集装箱,六十余人被救出来。

  担架上有两具遗体,盖着白布。

  缺氧太久,没熬过这段路。

  现场的特警和刑警红了眼眶。

  “别让情绪盖过证据。”

  叶辰站在集装箱前,声音硬。

  “技术组,固定每只箱体的通风口改造痕迹、铅封编号和装载记录!”

  “死亡不能只算作意外。”

  “这两个人的死亡责任,必须靠这些装载记录,追到具体经手这几只箱子的人头上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名册与现场人员一一对应。

  销售端和运输端的证据链,在这一刻合上了。

  指挥中心内,郭长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  “收网!”

  审讯室内,白晓娟看着面前那本复印的名册,不再说话。

  港口外围,几十名负责接应和运输的团伙成员被按在地上。

  多个省份的兄弟单位同步行动。

  那些还在等着交接货物的买家,在睡梦里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抓获。

  这张盘踞在哈城和境外的网,第一次失去了转移受害者的能力。

  专案组会议室。

  众人松了口气。

  “林雯案和张贵祥失踪案,就剩直接施害者白老三这一环了。”邱爱军端起茶杯。

  “不对。”

  叶辰站在白板前,把话截住了。

  目光全转过来了。

  他把几份物证照片拍在白板上。

  “钢叉上的锈屑分布、抛尸仓库提取的纤维,还有名册最后几页的笔迹。”

  “白老三承认了协助运尸,但他肩部有旧伤,做不出把尸体钉进淤泥那个动作。”

  “更要紧的是,名册最后几页补充的买家信息,书写习惯跟他的笔迹对不上。”

  高建军皱起眉:“不是白老三?那能是谁?”

  叶辰转过身,拿起笔,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。

  吴华宇。

  “那个贸易经理?”邵文山瞪大了眼睛,“他不是个看尸体照片都要干呕的软蛋吗?”

  “那是他想让我们看见的。”

  叶辰把这个人的所有行为拆开摆出来。

  “外围询问的时候,他表现得最斯文、最配合。”

  “金屋会所出事的时候,他最先退,路线精准地对着安全出口。”

  “他主动交出来的那份贸易资料,干净得连个错别字都没有。”

  “看着处处配合,可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他自己负责的运输节点。”

  底下有人吸了口气。

  叶辰按下遥控器。

  屏幕上跳出最新的比对结果。

  “指纹和纤维比对已经确认。”

  “吴华宇杀害张贵祥后,控制了林雯。在性侵过程中导致林雯死亡。”

  “再毁损遗体,把尸体钉进七里沟。”

  “运尸的责任推给已经吓破胆的白老三,自己躲在后面。”

  他把这个斯文败类的野心也一并揭了。

  “他真正要的,是借这具尸体,逼白晓娟让出整个网络。”

  邱爱军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,茶水溅了一地。

  “这王八蛋,藏得太深了!”

  “马上抓人!”高建军吼了一声,抓起腰间的配枪。

  半小时后。

  高建军带着特警,一脚踹开吴华宇高档公寓的大门。

  屋里空无一人。

  “高队!书房有暗门!”

  书架后面是一条隐蔽的通道。

  高建军冲进去,发现暗门直接连着邻栋的地下车库。

  人已经换装走了。

  对讲机里传来网监的通报。

  “高队!机场系统出现异常!”

  “一张用他人证件购买的离境机票,刚刚完成值机!”

  “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!”

  高建军脸色一沉:“主力扑向临海国际机场客运区!不能让他跑了!”

  警车在市区被早高峰堵死了。

  叶辰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导航上那一长串红线。

  “他那么谨慎,不会把真正的逃跑路线暴露在实名票上。”

  “那张票是障眼法。他一定还在机场,但不在客运区。”

  他推开车门。

  大步冲向停在路边那辆黑色杜卡迪。

  “苏晴!带上通信设备,上车!”

  苏晴抓起便携电台,长腿一跨,坐上后座。

  “轰——!”

  引擎声撕开了街道的喧嚣。

  市区里,叶辰在车流中穿。

  一驶入已经清空的滨海快速路。

  油门到底。

  杜卡迪像一道黑影,速度表指针往上蹿。

  两百公里。

  两百五。

  最快接近每小时三百。

  狂风在耳边呼啸。

  “呼叫指挥中心!一辆黑色机车在滨海快速路严重超速!”

  举报电话打爆了交警大队。

  前方的交警设卡,荧光棒挥得飞快。

  “我是市局刑侦四队苏晴!”

  她一手抓着叶辰,一手举着电台,在风里喊。

  “我们在追捕重大命案逃犯!请求放行!”

  交警看清警官证,迅速移开路障。

  机车带起一阵风,过去了。

  临海国际机场。

  高建军带的主力在客运区扑了个空。

  叶辰没去客运区。

  他把机车停在机场员工通道的外围。

  目光越过候机的人群。

  顶级微表情分析与洞察力全开。

  几百个身影里。

  他锁定了一名推着保洁车、穿蓝色制服的男人。

  那人走路很小心。

  每一次转弯,每一次低头,都在避开机场监控的正面。

  伪装破了。

  叶辰穿过人群。

  那名“保洁员”很敏锐,察觉到了那股压过来的东西。

  吴华宇猛地抬头。

  他一把推倒面前的工具车,转身冲向员工通道。

  叶辰跨过散落的清洁工具追上去。

  吴华宇拼命往隔离门跑。

  他手里捏着一张偷来的机场内部员工卡,只要刷开那道门,混进机坪,人就没了。

  “滴——”

  员工卡贴上感应区,门锁响了一声。

  一只手从后方探出,扣住了他的右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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