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部证据对上了!”

  监控室里,邱爱军手里的烟灰掉在裤腿上,他没去掸。

  “神了……”邵文山摘下眼镜,“真就在脸上把坐标给读出来了。”

  郭长海站在大屏幕前。

  “法制部门!”

  他抓起对讲机。

  “立刻固定叶辰的审讯记录与银行代持证据!”

  “依法签发紧急搜查手续!”

  “特警二队,马上出发,全面控制金河湾分行保险库!”

  没有私自闯库,没有越界。

  情报与证据两条线,在郭长海手里分得清清楚楚。

  审讯室内。

  白晓娟听见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。

  她知道警方动了。

  然后她笑了起来,笑得很刺耳。

  “去查吧!去搜吧!”

  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  “那台保险箱要双重手续,最关键的是那组独立密码!”

  “除了我,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!”

  “输错三次,里面的自毁装置就把名册烧成灰!”

  她盯着叶辰,眼睛里那股疯劲儿是笃定的。

  叶辰没说话。

  他靠在椅背上,平静地看着她。

  “你的生日。”

  第一类数字抛出来。

  白晓娟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
  “不是生日。”他很快排除。

  “身份证号后六位。”

  呼吸频率没变。

  “手机号。”

  “常用纪念日。”

  每报出一类数字,她脸上的紧张就少一分。

  到最后,她甚至重新拿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
  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
  她冷笑,“你猜不到的。”

  叶辰沉默了。

  他低下头,眉头皱着,像是真的没辙了。

  白晓娟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勾了起来。

  叶辰叹了口气。

  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她,落在审讯室墙上挂着的一幅太极图上。

  “一。”

  他看着太极图正上方的装饰,吐出一个数字。

  白晓娟愣了一下。

  “二。”

  他数着左侧。

  她的瞳孔收缩。

  “四。”

  数到下方。

  她的呼吸停了。

  “八。”

  数完最后一处,他把视线收回来。

  “密码是,一二四八。”

  白晓娟抖了起来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  她盯着叶辰,像在看一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。

  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……”

  牙齿在打架。

  “你的微表情告诉我,密码就在这间屋子里你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
  叶辰的语气很平。

  “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,视线会本能地去找一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锚点。”

  “刚才我提到密码,你的余光在这幅太极图上停了三次。”

  耳机里,前线特警的声音。

  “报告指挥中心!密码一二四八输入正确!”

  “保险箱已打开!”

  “确认发现一本无封面的手写名册,已依法取出固定证据!”

  白晓娟听见对讲机漏出来的确认声。

  “扑通”一声。

  她从审讯椅上滑下去,缩在墙角。

  “你不是人……”

  双手抱住头。

  “你是魔鬼!你会从别人脸上偷走秘密!你是魔鬼啊!”

  心理防线塌了。

  监控室里,几个年轻警员半天没说话。

  这哪是审讯。

  十分钟后。

  名册的扫描件被传回专案组会议室。

  大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。

  被拐妇女的来源。

  买家的联系方式。

  运输人的代号。

  对应的集装箱编号。

  一条庞大的跨境拐卖网络,全在这些纸页上。

  翻到最后几页。

 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。

  最后几页记的不再是成年妇女。

  是一排排低龄人员的体貌特征和年龄。

  最小的,四岁。

  “这帮畜生!”

  邱爱军一拳砸在会议桌上,指关节砸出了血。

  刚才还因为破局振奋的人,全都不说话了。

  高建军站起身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  “郭局!”

  “抓捕买家的行动往后放!港口救援必须优先!”

  “同意。”

  郭长海没有犹豫。

  “何小满!”

  “到!”

  “立刻比对名册编号和临海港货运单!”

  何小满的手在键盘上敲成一片虚影。

  “查到了!”

  她站起来,嗓音变了调。

  “名册上的编号,交叉比对临海港的货运系统,锁定六只异常集装箱!”

  “这六只目前存放在C区堆场,还没装船!”

  “距离预定吊装时间,不到一个小时!”

  坐标落定。

  郭长海一把抓起对讲机。

  “全员出动!”

  “特警、刑警、急救中心,立刻赶赴临海港!”

  “通知港务局,即刻起临海港全面封控!”

  “先切断C区堆场的所有吊装设备和车辆通道,同步控制所有涉案货运代理!”

  “一只箱子都不准出港!”

  警笛撕开了哈城的夜空。

  几十辆防暴车和警车往临海港的方向开过去。

  临海港,C区堆场。

  海风呼啸,巨大的龙门吊立在夜色里。

  港口已经被特警封锁。

  六组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同时到位。

  叶辰推开车门冲进现场。

  他没去抢指挥,也没跟特警争破拆的活儿。

  径直走到第一只红色集装箱前。

  目光扫过箱门上的铅封。

  “铅封编号,XH-8842。”

  他掏出名册复印件核对。

  “编号一致,就是这只。”

  转过头,冲外围待命的医护人员喊。

  “医疗组!在外侧展开救治区!担架和急救设备准备好!”

  “技术组,切!”

  两名技术人员提着液压剪和切割机冲上去。

  火花溅了一地。

  金属切割的声音在空旷的堆场里回荡。

  “咔哒!”

  铅封断了。

  沉重的锁扣被拉开。

  钢铁箱门发出一声闷响,缓缓向外拉开一道缝隙。

  就在那道缝隙出现的一瞬。

  一只满是擦伤、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,从黑暗里伸了出来。

  抓住了冰冷的门沿。

  指甲因为太用力,渗出了血。

  叶辰上前一步。

  两只手伸过去,托住了那只发抖的手。

  “警察来了,别怕。”

  铁门整个拉开。

  恶臭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  第一只箱子里,十几名妇女和儿童挤在角落,多数人已经站不起来,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医疗组上前。

  没有追问经历,没有多余的话。医护人员只按呼吸、意识和脱水程度,做最快的分级转运。

  一个年轻姑娘被抬出来。

  她脸上没有血色,那只瘦得脱形的右手却攥着一张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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